“刘勇,你好一些了吗?”
刘勇脸色苍白,他颤抖着双手把眼镜戴上,他嘴角挂着白色的口水沫,确实看起来很狼狈。
岳文白了他一眼,有些不爽的道:“警官,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能带他走了吧?”
罗锐沉吟了几秒,然后道:“岳女士,你老公精神方面有障碍,他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当然去过!”岳文哼了一声:“婚检的时候,我带他去看过精神科的医生,他要是有暴力倾向,就算他家再多钱的,我也不会嫁给他。”
“那之前呢?”
“之前应该没有,我和他生活了半年,没有在家里找到过病历。”
“我明白了。请你告诉我,婚检的时候去的哪家医院?医生的名字叫什么?”
“二医院,专门收押疯子的医院。医生姓李,精神科的主任医师。”
罗锐看向方永辉,后者点头,立即退出会议室,去联系这家医院。
岳文问道:“警官,我真的越来越胡涂,你们到底是在干嘛?你们不去抓劫匪,还向我们问东问西的,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说不过去吧?”
“要说法?可以,不过等案子清楚了,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罗锐对这个女人没一点儿好感:“麻烦你先出去,我们话还没问完。”
岳文皱了皱眉:“没问题,我可以出去,不过我老公要是有什么损伤,我可得找你们麻烦。”
说完,她提着包,扭着臀,走出了会议室。
这女人并不是多在乎自己老公,但她还得用刘勇的名义,去给刘加福夫妇开死亡证明,销了户,刘勇就是户口本上主人,这笔钱自然就落在她的手上。
钱拿到后,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女人肯定会把刘勇给踹了。
但罗锐现在无暇顾及这些。
他走到会议室门口,往外面看了一眼,岳文没在走廊等候,外面也没有警员。
罗锐退回来,把会议室的双扇门关上,推上了插销。
田光汉见到他这样,微微有些讶异。
“组长,咱们这是……”
罗锐没搭理他,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刘勇的对面,两个人膝盖碰着膝盖。
刘勇低着头,肥胖的脸上坑坑洼洼,而且蒜头鼻,毛孔粗大,相貌确实不佳。
“刘勇,抬起头来,看着我!”
刘勇双手放在胸前,握在一起,显得很害怕。
“我叫你抬起头来!”罗锐厉声喝道,他伸出双手,扶住对方的脑袋。
“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谁要杀你们?”
刘勇使劲摇头,似乎忘记了刚才的疯狂举动。
田光汉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组长,等他平复一下心情,我们一会儿再问。”
罗锐紧盯着刘勇,见对方无动于衷,他向田光汉伸出手:“拿来。”
“什么?”
“打火机!”
“啊!”田光汉吃了一惊:“他……他不是怕这个玩意儿吗?”
罗锐瞥了他一眼:“废什么话,我叫你拿来!”
田光汉犹豫着,他有些于心不忍:“可是……”
“你不是想破案吗?你不是想抓住这伙劫匪吗?老田,刘加福和丁丽这两个人身上肯定有一个巨大的秘密,现在他们已经死了,而且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我们要是不撬开刘勇的嘴,咱们就别想抓住那个头套男。”
田光汉咽下一口唾沫:“您是怀疑他嘴里的那个小杰就是头套男?”
罗锐瞳孔微缩:“你要是想搞清楚,就听我的!赶紧把打火机给我,你从后面把他按住,不要让他动。”
“组长,我们这样搞,会不会加重他的病情?”
对于刘勇,田光汉确实有些同情,父母双双被害,自己老婆也是为他的钱来的,要是让他老婆拿到钱,一脚把他踹了,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罗锐已经很不耐烦了:“我再说一句,把打火机给我!”
田光汉盯着他的眼睛,随后,他吐出一口气,败下阵来,从裤兜里把塑料打火机掏出来,递给罗锐。
他俩的对话,清清楚楚,没有避讳刘勇。
但是他却无动于衷,彷佛没听见一般。
罗锐接过打火机,转身看向刘勇。
此时,田光汉绕到刘勇身后,他伸出双手,把对方的脑袋扶正。
罗锐低着头,心里似乎在犹豫这么做值不值。
田光汉也能看出他内心的纠结。
但是,下一秒,罗锐突然抬起头,举起右手,按下了打火机。
“咔哒!”
火苗一下子窜出来,倒影在刘勇的眼镜片上。
“啊,啊!”
刘勇发出一声尖叫,身体一斜,就要摔在地上,但田光汉立即把他扶住。
“火!火起来了,跑啊,跑……”
“要死人了,快跑啊!”
“火,小杰快跑啊,他们追来了。”
“他们要杀了我们!”
刘勇瞳孔放大,全身颤抖,使劲的摇头。
他的力气很大,在椅子里不断扭动,田光汉使出了吃奶的劲,但也抱不住他。
随即,“砰”的一声,刘勇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身体像是蚯蚓一般扭动。
“他们要杀了我们,小杰,小杰……”
田光汉赶紧跪在地上,伸出手,死死的捏住他的下巴。“组长,不行啊,赶紧得把打火机关掉,我看他这样子,像是抽疯了,我怕他咬断蛇头。”
罗锐无动于衷,他也跪在地板上,把手里发烫的打火机凑到刘勇的眼前。
“刘勇,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快说!”
刘勇似乎听不见他的话,嘴里止不住的喊:“他们……要杀了……我们,小杰……”
罗锐的瞳孔里倒影着火苗,眼神冰冷。
“我就是小杰!我在这儿,谁要杀我们?”
听见这话,刘勇突然看向罗锐,身体突然不动了。
“小杰在这儿,小杰没死,告诉我,谁要杀我们?”
刘勇愣了两秒,身体又突然抽动起来:“是……是……”
“放开他的下巴!”罗锐赶紧提醒,田光汉立即松手。
“是……是刘加福,他要杀我们,小杰,是他,他要杀我们!”
田光汉突然惊住了,他看向罗锐,想要说什么,却被罗锐伸手阻止。
“小勇,我是小杰,刘加福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们……我们不该放他们走,我们不该的,啊……好痛,小杰,我身上着火了,我眼睛被刺破了!啊,小杰,你快跑,被刘加福抓住,我们都得死啊!”
罗锐面沉如水,逼问着:“你说的对,我们不该放他们走,他们是谁?”
“孩子们,那些孩子们!”
“那些孩子们在哪里?”
“祠堂,祠堂里!祠堂被大火烧掉了,啊!小杰……好痛,我要死了,我眼睛里全是血,小杰,跑啊,快跑,活着,一定要活下来!”
刘勇双脚不断地蹬着地面,嘴边不断地躺下涎水。
“组长,不能再问了!”田光汉喊道。
罗锐咬着牙,终于松掉了打火机。
见状,田光汉长出了一口气,瘫在了地上。
刘勇的力气很大,他根本按不住。
此时的刘勇,神情呆滞,像是傻了一般。
罗锐赶紧查看他的情况:“刘勇,刘勇,能听见我说话吗?”
“刘勇,你醒一醒!”
罗锐拍了拍他的脸,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田光汉也立即爬起来。
罗锐吼道:“愣着干嘛,赶紧叫人送去医院!”
此时,方永辉推开会议室的门,见到这样的情形,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怎么了这是!”
“还愣着,赶紧帮忙扶一把!”田光汉喊道。
五分钟后,刘勇被送去了医院。
罗锐三个人回到会议室里,瘫坐在椅子里。
罗锐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打火机。
不多时,杨波等人在外面熬了一夜,赶了回来。
“罗大,我们在美容院周边走访了十几个小时,并没有发现头套男的去向,我们也问过交通队了,查过周边的监控,没有看见这个人驾驶交通工具,他也没有搭乘公交车,但我们找到了这个!”
杨波把手里的透明袋放在桌面上,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头套,准确的说是一个滑雪头套。
“这个头套是在一个公共厕所里找到的。”
苏明远的手里也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搁在罗锐跟前。
他打开袋口,袋子里面是一套冲锋衣,而且还有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苏明远道:“这个也是厕所的垃圾桶里找到的,我们怀疑这个歹徒卸下了伪装,然后扮着普通人离开,而且公共厕所周边半公里都没有监控,人流量较大,我们也没有寻找到目击证人。”
罗锐仔细的看了看这些东西,看不出什么蹊跷来。
“你们幸苦了,送去技术队,看他们能不能提取到生物检材,这之后,你们好好去睡一觉。”
杨波摇头:“罗大,我刚听局里的人说,汪处他们已经找到两名劫匪的行踪,我们是不是要抓紧一些?”
罗锐看向他,又敲了敲苏明远,这两人的眼神很热切,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困顿。
“不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