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接过那个纸折的相机，揣进口袋里，见时间快到了，只好假意答应：
“我知道了，只要你乖乖回到礼盒里，我就答应你。”
书页哗地一声合拢，整本书从桌面上跳起，精准地落回礼盒中。维克多快步上前将盒盖合拢，重新封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抓起外套推门而出，拦了一辆车朝星光大楼赶去。
大楼入口处经过层层安检，确认没有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后，维克多被放行进入。
电梯门打开时，宴会厅的景象铺展在他面前，水晶吊灯垂下数十道暖黄色的光，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香槟杯堆成一座塔，酒液沿着最上层那杯的边缘缓缓往下渗。
厅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他认出了不少面孔，都是电影海报，综艺封面或者广告牌上见过的人。
他认识别人，别人可不认识他，整个大厅只有维克多是一个人不知所措。
为了避免尴尬，维克多顺着人群边缘走了一圈，找到靠近中央乐团区域的一张沙发坐下，端起侍者递来的香槟，侧过脸看着舞台上的弦乐四重奏，假装自己是个欣赏古典音乐的听众。
还没安静多久，三层看台上传来一道扩音后的女声：
“各位来宾，接下来进入今晚的舞会环节。”
灯光微微暗下来，厅里的人开始两两配对，男士们纷纷朝身边的女士伸出手，慢摇华尔兹的旋律随之铺展开来，一对对身影开始在舞池中慢摇起来。
这种场景维克多只有在电视剧中才见过，此刻他站在原地，身边空荡荡的。
果然，没有人朝他这边看。
这时道恩从人群里走了过来，手里挽着一位穿金色亮片裙的女伴，他经过维克多身边时脚步放慢了些，偏过头，戏谑的说道：
“维克多先生如果没人陪你跳舞的话，可以麻烦你站远点吗？你挡着我的光线了”
说完他轻笑一声，带着女伴走进了舞池。
维克多收回目光，正想着找个角落待一会儿，忽然看见前方几步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伊丽莎白，她穿着一件浅色长裙，正站在舞池边缘。
想着她毕竟是这里唯一认识自己的人，维克多便想着过去找她聊聊缓解尴尬，可刚走了几步，就有几位男士先他一步上前，对她发出舞蹈邀约。
维克多见状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恐怕是这里最没价值的人，伊丽莎白自然是没必要浪费这么好融入圈子的机会。
“算了，来都来了干脆去吃点那些看起来就高级的点心吧，也算是有收获了。”
维克多刚要转身，一只纤细的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伊丽莎白已经转了个圈，站到了他正面，微微仰起头，笑盈盈的看着他：
“维克多先生，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说完后还小声嘟嚷了一句：
“我有问题要问你，不准拒绝！”
第143章 她还在叫呢！
“我有问题要问你，不准拒绝！”
维克多还没来及说话，伊丽莎白已经牵着他的手往舞池中央跑去，头顶的环形灯光洒彼此的脸上，倒真有种梦幻感。
此前维克多参加过最正式的舞会活动，还是在高中时期，现在只好在舞池中盯着其他人的动作现学，笨拙的步伐显得有些滑稽。
“你问吧，能说的我会如实回答。”
至于不能说的，维克多在心里暗道：其实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根据时空修正法则，穿越者离开当前时空后，他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将被渐渐淡化，直至遗忘。
对于伊丽莎白等当事者来说，她们的记忆里只会有模糊的印象，当年有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她们的命运轨迹，使得她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年龄，长相，名字，性别，性格，一概不知！
和维克多不同，舞蹈对于伊丽莎白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肌肉记忆，她思考的同时丝毫不影响踏出标准的华尔兹舞步：
“还有不能说的？没关系，你就说你能说的，别骗我就行！”
她逐渐压低了声音：
“你已经有两次叫出过我的真名了，也不能算是真名，十七是当年我在孤儿院的序号，伊丽莎白这个名字是十年前我和某个人去伊丽莎白大剧院表演的时候取的。”
“我后来调查过，孤儿院的院长没过多久就因病去世了，所以除了他没人会知道这个名字。”
伊丽莎白抬眸正对上他的视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
“他的儿子！”
“快告诉我他在哪？我有事情找他！”
咳咳...
维克多轻咳了两声，原来是虚惊一场，站在对方的视角想倒也合理，十年前他的长相再怎么往年轻算，也是20出头，自然是和十年后的维克多扯不上关系。
“呃...没错。”
维克多干脆顺势应了下来，他也好奇时空修正的结果究竟会是什么程度，于是故作悲伤：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他消失很久了，你对当年的他还有哪些印象？”
伊丽莎白舞步停顿了半拍，眼眸微动：
“我基本都不记得了，只有一个模糊的画面有些印象，应该是在一个游乐园，他像恶魔一样展开了翅膀，身上遍布粉色的纹路，有点像...”
伊丽莎白抿了抿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魅魔！”
维克多替她补充了未说出口的话，伊丽莎白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这种说法。
“你一定要找到他吗？或许忘了会更好，如果他真的想出现早就出现了。”
“一定。”
她给出了回答，狐疑的看了维克多一眼，权当他是因为多年未曾见过父亲的责怪赌气：
“请不要怪他，虽然我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但是我的内心就是很清楚，他绝对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不妨告诉你，如果当年没有遇见他的话，我很清楚我现在可能已经冷死在某个街头。”
维克多点了点头，心里已经了然，看来时空法则并没有想象中修正的那么绝对，就像他听过的一个故事：
有一对老夫妻，老头数十年如一日的早起煮两个鸡蛋，某天老太婆去世了，但老头还是会下意识去煮两个鸡蛋。
物质的消散并不能完全摸出精神的痕迹！
维克多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舞会渐渐接近尾声。
三层看台上，那位主持人又走到护栏边，举起麦克风：
“娱乐的环节就到此为止，我猜诸位应该都还玩得愉快，借由富兰克林先生给出的机会，我们能够今天聚在一起，那便不要辜负美好时光，接下来就进入自由交易的时间。”
她面带笑意，目光扫过全场：
“大家可以交换片场资源，联络综艺商演档期，不要浪费这宝贵的时光。”
说完她的身影又消失在了高台后方，大厅里的明星、演员、歌手们开始自发地走动交谈起来。
“自由交易？”
维克多不解的看向伊丽莎白，她凑近了些解释道：
“这是富兰克林先生的影响力，他把所有人都推掉了商务，聚集在这里。主要目的就是互利共赢。”
伊丽莎白朝着右前方柱子旁看去：
“比如那位弗兰，他作为影视圈的前辈认识不少的大导演和制片人，影片资源丰富，而他旁边那位约翰，这人有一家自己的音乐唱片公司，拥有市面上极其罕见的超顶级录音设备和专业团队，他们就可以接着这个机会去完善自己产业的是视听链。”
她又悄悄的指了指一位正朝两人走去的女士：
“莱希女士在一个月前预定了L级超大型展馆，估计是要去借此和他们合作。”
说完她微微扬起头，脸上闪过一抹得意：
“有的人就比如说我，广告商业代言资源很多，很多人找赞助商就会让我来作为中间人联络一下，大家互相交换一下资源供给。”
维克多大概明白了，就是小圈子范围内的一次资源流动，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过遗憾的是他作为这里实打实的三无新人，无资源，无背景，无高IP价值影响力，今晚的热闹恐怕是与自己无关了。
“哦对了，说起来...”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手机：
“我和一个甲方公司有约定，得去谈一下了，你也可以主动去和其他人交流一下，就算拿不到资源，混个脸熟也不错。”
她挥手说了句“拜拜”便转身离开了。
维克多再次独自站在大厅中央，但这一次他不再觉得尴尬，反而有些享受。
周围人谈论的都是他听不懂但感觉很高级的东西，而他也置身其中，作为其中的一员。
维克多的目光毫不避讳的在大厅扫过：
“真是难以置信，这些曾经只能在广告和电视上才能看见的人，现在就站在我的身边不远处。”
他成为了大学时想都不敢想的那种人，一位货真价实的明星。
维克多感觉自己充满了斗志，个人专属节目即将开机，很快他就会像这里的其他人一样拥有自己的资源和价值，他很清楚当自己也具有了资本时，其他人自然会找上来，现在的窘迫不过是暂时的。
“请问，你是维克多先生吗？”
正出神时，一位不认识的女士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维克多转头看向她，对方盘着头发，妆容极其精致，穿着一套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手里夹着一块平板，看起来像是哪家公司的代表。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维克多先生，我想和你谈一谈合作。”她微笑了一下：“我听说你的节目即将开机，准备投放一些广告作为赞助商。”
维克多有些惊讶：
“你确定吗？我的节目刚开始，不仅没什么流量，而且时间说不定还是深夜档。”
“因此价格也会便宜。”对方笑着回答：“这叫做投资，我愿意赌一下回报率。”
“你认真的？”
“维克多先生，像我们这样的人，有两件事是绝对开不得玩笑的。”
她从容的开口：
“时间和信誉。”
“对于我来说，时间的流逝也代表着金钱的产生，信誉则是比我的生命更加重要，所以...当然是真的。”
维克多低声说了一句nice。
在他原本的打算里，节目至少需要一两个月打出人气才能找到赞助，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赞助商。
“你同意吗？”对方伸出三根手指：“我的报价是这个数。”
维克多试探着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