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面露一丝疑惑,好奇地反问:
“您为什么不信我呢?”
施密特夫人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她,望着伊丽莎白那张精致得几乎不真实的脸:
“孩子,很抱歉,我并不是不相信你。”
“你很好,好得像是天上的星星,但离我们家维克多太远了。”
伊丽莎白闻言抿嘴轻笑,不可否置,若非机缘巧合,维克多甚至没机会见她一面。
施密特夫人将目光从伊丽莎白身上移开,落在后排“林婉”的脸上,那道温和的目光却让他浑身感到紧张。
果然下一秒,施密特妈妈的话便让维克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维克多,你怎么弄成了这幅模样?”
维克多的心脏猛地一缩,自己此刻浑身上下都是林婉的模样,这位亚洲女生和自己哪有半点相似,没想到这都能被施密特妈妈发现端倪。
“您...您说什么呢?”
施密特妈妈没有再追问,她只是笑了笑,重新望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没有再说话。
维克多掀开袖口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五颗星星没有亮起,他不动声色地将袖口拉下来,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迅速对芙洛尔的这个命运魔法有了两个猜测:
一,星星的亮起,只对“怀疑”这个情绪本身产生反应,如果施密特妈妈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而是一眼就识破了,那么星星或许根本不会亮起。
二,怀疑身份的前提,是怀疑者之前就认识林婉这个人,对方根本不认识林婉,所谓“怀疑他不是林婉”这件事,自然无从谈起。
“针对林婉的袭击,竟然要靠我的尊严来做防御。”
作为一个一米八大高个的猛男,如今必须忍受长达一周的娇弱少女模样,他已经能想象到,凯文和朱利安在笑话自己的场景了...
好在维克多冥冥之中有预感,恶魔已经快要出现了。
正想着,车身微微一震,停下了。
到家了。
施密特夫人下了车,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向伊丽莎白:
“姑娘,要不要上来坐一坐?”
伊丽莎白没有立刻回答,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维克多,维克多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他清楚伊丽莎白是带着监视目的来这里的,但总好过被妈妈进行一顿礼貌教育。
维克多走到门前,捏着钥匙的手习惯性地抬起来,朝门锁的位置伸过去,却戳空了。
他低头一看,门锁不见了!
不止是门锁,连门把手也消失了!
他愣住了,就在这一瞬间,眼前的木门也开始发生变化。
木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厚重的纹理,灰白相间,带着天然石材特有的温润光泽。
维克多猛地抬起头。
原本普通的入户木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高,变宽,边缘不断向外延伸,直到变成一扇足有三人高的巨型石门。
维克多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接着转过身去。
身后的街道,阳光,邻居的草坪,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教堂。
一座恢弘得不可思议的教堂。
穹顶高得望不到尽头,巨大的石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光线被切割成无数斑斓的碎片,长椅整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宣讲台,长椅上坐满了人。
那些人几乎都是熟面孔,全都是沃尔镇上的邻居。
“开什么玩笑?我刚才明明已经到家了,怎么还在教堂里?”
第40章 薄命之人,同命之人。
咚!
教堂顶部的钟声,突兀的响起,维克多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但教堂长椅上所有人却都纹丝不动,就像一座座雕塑一般。
维克多立马找到几张熟面孔,拍了拍眼前中年男子的肩膀:
“哈利叔?”
转身又摇了摇旁边一位年轻女性:
“马蒂丝?”
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动作,只剩瞳孔空洞的盯着远处的宣讲台。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阻止了施密特妈妈签字,然后坐着伊丽莎白的车回到了家才对。”
维克多用力的抓了一把头发,焦躁地环视整座教堂,却是不见施密特妈妈和伊丽莎白的身影。
教堂太大了,粗略估计都坐着上万人,很可能整个沃尔镇的人都在这里!
咚!
又是一阵厚重的钟声在头顶响起。
宣讲台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戴着兜帽的人,他双手捏着一张羊皮纸,视线从靠近自己的台下一路延伸到边缘,缓缓开口:
“烦请诸位尽快落座,仪式即将开始。”
眼见周围所有人都像牵线木偶一般,根本无法沟通,维克多索性把目标对准那个兜帽人,打算上前问个明白。
可他刚刚迈出两步,右臂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一个皱着眉头的年轻男子一把将他扯回到长椅上。:
“赶紧坐下,巨钟马上就要发出第三声钟响了!”
维克多一脸诧异的看着这位留着长发的身形消瘦的男生,想要开口询问却被对方打断:
“有问题待会问,我也是B级猎魔人,你再说话或者乱动会死的!”
听闻对方这么说,维克多只好闭上了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聚焦在了宣讲台上那位兜帽人。
兜帽人高举羊皮纸过头顶,一道光打在他的脸上,将兜帽下的那张脸划分了明暗。
咚!
随着第三声钟声响起,那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开始浮现出晦涩的文字,兜帽人将高举的手伸向了身前,开始念:
“我已领受神明的谕旨。祂说,祂亲眼看见了你们痛苦的命运,也感知到了你们的不甘!”
“沃尔镇所有人勤劳,勇敢,善良,热情,但却得不到应有的地位,财富!”
“而镇外那些人,懒惰,怯懦,恶毒,冷淡,却永远凌驾于我们的头顶!”
“命运如此不公平!我们就将所有人的命运拧在一起,在命运的长河里掀起惊涛骇浪!”
兜帽人的话似乎有某种魔力,维克多感觉自己的内心充满了愤怒,镇外那些富足的人们,仿佛一瞬间变成了自己此生最大的仇敌。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他在嫉妒!
兜帽人沉沉地叹息了一声,语气突然变得异常悲伤:
“但命运多折,薄命之人,只能停留在昨日。”
“老杰克已于昨日离开了我们,他把自己最后一丝命运馈赠给了大家,而令人痛惜的是,神明告诉我,今天我们之中,又将出现一位薄命之人。”
他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长椅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坐着的,竟然是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小姐的命运将在明日停止流动,我相信她和老杰克一样,心甘情愿,以此为荣!”
听着他的话,维克多当即就要起身,长发青年眼疾手快地横臂一拦,对他摇了摇头。
兜帽人向前迈出一步,走到了宣讲台的正中央双臂展开,仿佛在拥抱什么:
“最后,让我们再一次高呼!”
“命运的长河逆流而上,让我们在未来相见!”
说话的同时,兜帽人的身影渐渐隐去,直至彻底消失...
在他消失过后,教堂内爆发出一阵阵讨论声,维克多回头望去,那一张张熟面孔神态不再呆板,重新恢复了属于活人的生气。
维克多连忙拉住了旁边那位熟悉的中年男人:
“哈利叔,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教堂?”
“维克多你怎么会问这个?每天上午八点出现在教堂不是很正常吗?”
从对方诧异的表情来看,似乎自己才是那个异类。
维克多来不及细想,连忙翻过几排座椅,径直跑到了伊丽莎白身边。
“你没事吧?他刚刚说的...”
“哦你是说我要死掉了这件事?”
伊丽莎白指着自己笑了笑:
“我本来就是被遗弃在街头的孤儿,要不是十年前遇见了一位恩人,早就死在了街头。”
“我的人生就像那位神谕使者所说,无论怎么努力,都永远是最后几名,挣扎了好几个月后,到底还是被遗弃了。”
她坐在椅子上,双腿轻轻晃着,声音低了些:
“我好嫉妒他们呀,至于我要死掉了,没关系的,只要能让大家摆脱这个命运,我反倒觉得荣幸。”
“虽然有一点点不甘心,可这又能怪谁呢,只能怪我命不好,这毕竟是命运啊。”
维克多听的一怔,他深知伊丽莎白绝对不会是一个轻易放弃生命的人:
昨天在废弃楼盘,面对多个稻草人围困的死局,她宁愿选择从楼上跳下去也不愿意放弃。
不仅是她,沃尔镇的所有人都被洗脑了。
伊丽莎白静静的坐在哪里,微微低头,轻轻摆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维克多还想开口,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无论他说什么恐怕都无济于事。
要想拯救所有人,就必须破解这座诡异教堂背后真正的谜团。
他回到了那位自称是猎魔人的长发消瘦青年身边,对方见他过来冷笑了一声:
“呵,现在肯信我了?”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怎么知道我是猎魔人”维克多问。
对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是一段个人简介:
【汤姆斯.罗宾/魔导师】
【驱魔协会资深猎魔人,评级B级,领导着一个猎魔人团队。】
“我不仅知道你是猎魔人,还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B级猎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