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快步上前,手里又托起一团新的浊水。
风衣男子蹲下身,将那团水球举到维克多的脸前,手指在水球表面轻轻一按,准备将它扎破。
玛格丽特意识早已模糊,动作几乎源于本能,手臂从旁边伸了过来,手掌拍在那团水球上。
水球偏离了方向,砸在旁边的地面上,溅起一片腐蚀的泡沫。
风衣男子皱了一下眉,显得有些不耐烦,他站起身,侧过身一脚踢在玛格丽特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被踢得向侧面滑出去半米,撞在墙根下,蜷缩着没有再动。
“有意思,我还以为你会疼的动不了呢。”
他又向前两步,走到了维克多的身前:
“很可惜,你的所作所为毫无意义,别怪我,我只是在按照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在运转罢了。”
“怪就怪你俩能力太小,野心又太大吧,为什么非要参和呢...啧啧...”
他又接过一个水球,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将水球悬挂在维克多头顶,风衣男偏过头去,作出一幅不忍直视的表情,就要用烟头烫破水球。
“是啊...”
“为什么...”
维克多躺在地上,在他的视线里,世界早已变成一片红色。
眼里,风衣男,他身后站着那几人,高大的房屋,远方的高架桥都已幻化成一道红色的虚影...
“为什么...做错了什么...什么是世界的运转规则...怎么没人告诉我...”
“我想不通啊,真让人火大啊!”
风衣男烟头即将接触水球的瞬间,一阵毫无规律的乱流从身后袭来,吹灭了烟头,吹的他身上那件风衣呼呼作响。
他猛地回头,维克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整个人以诡异的姿势缓慢向着自己移动。
“WTF?”
几人都很懵,维克多身上猩红色的气息流转,带有说不出的压迫感,他开口了:
“我问你,为什么?”
风衣男被他的气势影响,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伙计这是规则,弱肉强食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别怨气这么大呀!”
“不对...答案不对...”
维克多低垂的头缓缓上抬,目光游离在几人的身上:
“如果弱肉强食是规则,你们这么弱,又怎么敢来挑衅我?”
风衣男子察觉不对劲,连忙后退了两步,同时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一阵狂风卷起,在狭窄的巷子里凝成一道小型龙卷,裹挟着碎石和尘土朝维克多冲了过去。
碎石撞在维克多身上,他的长衣噼啪作响,他的头发在气流中狂乱地舞动,但他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见他愈发逼近,风衣男瞪大了眼睛,转头朝身后的灰衣人喊了一句:
“伙计,有谁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灰衣人盯着维克多身上那层流转的猩红色气息,瞳孔骤然缩紧。
他手里的浊水球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快跑!”
“他引起了愤怒之罪的注视,进了心魇状态!”
“他要是能度过就是A级猎魔人了,他要是度过失败就是S级恶魔原体”
话音刚落,灰衣人已经转身跑了出去,可他迈出第一步...
呲啦一声!
一只手从他胸腔里穿了出来,那只手攥着什么东西,五指收拢,猛地一握。
砰!
灰衣人的身体僵住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人已经跑出去了几米远,可脚刚踩到巷子拐角的边缘,脖子上却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道血痕...
风衣男不敢回头,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余光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玛格丽特,随即急中生智,抬手朝那个方向轰出一道风刃。
风声切开空气。
维克多的身形从风衣男身后消失,又在玛格丽特身前重新出现,任由风刃撞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也只是向侧面偏了一下。
风衣男趁这个间隙已经跑到了巷子尽头,翻身越过一堵矮墙,消失在夜色里。
维克多低头看着地上蜷缩的玛格丽特,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没有去追逃掉的风衣男。
巷子里的风已经停了,夜色下巷子里反倒出奇的安静,只有地上摆着的几具尸体印证着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维克多面无表情的抱着玛格丽特跨过一具具尸体,朝着巷子口走去,当他跨过灰衣人的尸体时,那人身上开始燃起火焰。
淡蓝色的火苗从衣服褶皱里渗出来,很快蔓延到整具躯干连同着衣服的布料全都在火焰中化作了灰尘...
片刻之后,巷子中只剩下几摊灰烬,风吹过后再无痕迹。
...
医院的走廊灯光采取的是暖光色,墙壁也刷的是米白色的漆,可暖色调似乎并没有给急症室外,坐立不安的这些人带来良好的心理暗示。
一位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很沉重。
第100章 杀鸡儆猴(百章达成!追读~)
维克多迎上去:
“她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
“情况不容乐观,腐蚀伤的面积太大了,而且渗透深度超过了常规处理范围。”
“更糟糕的是,这种药水具有融合性,我们在她的血液中也发现了相似成分。”
他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板:
“我们在系统里查了,没有找到她的家属信息,保守治疗可以先维持生命体征,但如果要手术,需要找到她的直系亲属签字。你...”
医生看了他一眼:
“你是她什么人?”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脸颊一红:
“丈...丈夫。”
“结婚证或其他证件出示一下。”
“没...没带。”
医生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追问,只是把记录板夹回腋下:
“那你先到外面等吧,我向上通报一下,看看能不能走紧急程序,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维克多知道自己没能瞒过对方,连忙道谢:
“谢谢,太感谢了医生。”
医生摆了摆手,走回了急症室中。
急症室门上方,红色LED灯不断闪烁,维克多向后靠坐在走廊的冰凉的铁制长椅上,低着头,双手不知往哪放,只好将手机握在手中。
叮铃铃!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震动感将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维克多唤醒。
他抬手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人:朱利安】
他按了一下接听键,刚把手机举到耳边,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吵闹的欢呼声。
“快快快!维克多快来老地方,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还有上好的龙舌兰,专门等你过来开!”
维克多能听出来朱利安此时的语气很激动,他不想扫兴,但人与人的悲欢不尽相同,自己难以提起兴趣,只好回了一句:
“你们喝吧,我现在没心情。”
“我没听错吧?说你是谁?你把维克多藏哪了?”
“朱利安,我现在真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唉...”
“真抑郁了?该不会有哪个女星或者女导演看上你了,想要潜规则你吧,嘶~不对,那对你来说应该是好事,难道说...男导演想要潜规则你?”
维克多闻言干咳了一声,朱利安天马行空的思维什么时候都能呛住他。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朱利安又接着说道:
“凯文说半小时内见不到你他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你搞快点啊,你也不希望凯文的生命定格在22岁吧...我哪里说过?(凯文音)...”
滴滴滴——
电话挂断,维克多有些哭笑不得,他站起身来朝着急症室内眺望了一下,隐约间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算了,在这里等着也不能改变什么,或许其他人会有办法...
...
临街的人行道上,几把铁艺椅子随意地围着一张圆桌,桌上支着一把褪了色的墨绿色太阳伞。
高耸写字楼的灯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西海岸的休闲感与现代工业氛围诡异的交织在一起。
维克多闪身避开了一辆疾驰在人行道上的敞篷老车,终于是听到了餐厅那熟悉的嘻哈鼓点。
“嘿,伙计我们在这!”
循声看去,一位墨镜青年远远的朝着自己挥手:
“可算来了。”
朱利安把一把椅子往外踢了踢,维克多伸腿截停椅子,然后顺势坐下。
“诺!”朱利安抓起一瓶酒,举到维克多面前:“上好的龙舌兰,不过已经不冰了,口感估计只剩下百分之60,算是对你慢吞吞赶过来的惩罚。”
维克多一把接过,仰头将瓶口最准嘴,半瓶酒一饮而尽,看的一旁的朱利安和凯文都呆住了。
“呼~”
喝完后,维克多将瓶子随意的丢到一旁,也不知是否酒精真能解忧还是心理作用,维克多感觉自己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将目光移向一旁的两人:
“说说看,有什么好消息?”
凯文正准备说话,朱利安立刻将手横在他嘴前阻止了他:
“你先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