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都录制完毕后，时间已经临近中秋。
而网上的骂战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股风潮的源头，其实就是吴签的那些粉丝。
她们长时间以来，因为自家哥哥的作品拿不出手，在陈野粉丝面前一直抬不起头。
这一次吴签被央台邀请，在她们看来，是获得了主流的最高认可，是飞升！
她们的怨气和郁气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她们要一扫往日的颓势，要向全世界疯狂推荐自家哥哥！
“哥哥上央台了！黑子们脸肿了吗？”
“这才是正统！那些地方台和小网站加起来，都比不上央台一根手指头！”
她们圈地自娱自乐，疯狂地在微博上刷着词条。
恨不得拉着每一个路人都要过来看一看，瞧一瞧。
试图把所有人都拉入她们的粉圈之中。
但大部分网友都是正常人。
大家都要工作。
要上班，要上学，要生活。
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天天在微博上打卡做数据？
所以，这场声势浩大的宣传非但没有给吴签引来多少新粉丝，反而让越来越多的人讨厌他了。
路人缘彻底崩塌。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新粉丝。
在她们孜孜不倦的宣传下，确实有更多心智尚未成熟的初中生和小学生被吸引入坑。
成功地成为了吴签收割韭菜的下一环。
转眼临近中秋。
全国放假。
要是没有那个脑残发明出来的调休就更好了。
小张心里这样想着。
小张是陈野的粉丝，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今天好不容易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一天。
白天她跟着爸妈在超市里购物。
商场里人山人海，逛来逛去，买了不少东西。
等她身疲力竭地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她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扑倒在沙发上。
只觉得浑身酸软，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
她妈妈走了过来打开电视，熟练地调到了央台。
老一辈人就是这样。
他们不知道看什么节目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选择央台。
尤其是在中秋、春节这种重大的日子里，
看央台的晚会，仿佛已经成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仪式。
此时，中秋晚会刚刚开始。
电视里那几个穿着喜庆的主持人，脸上露着标准化的假笑，念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词。
舞台金碧辉煌，但透着一股陈旧的塑料感。
小张也懒得动，就这么瘫在沙发上，跟着父母看了起来。
她爸爸妈妈一边看，一边也在一旁刷着手机。
显然，他们对电视里那长长的、乏味的，让人能睡着的开场歌舞也没有什么兴趣。
等到这一部分终于过去，节目迎来了第一个小品。
这时候一家三口才放下手机，准备看一看这个小品怎么样。
但是看了一会儿，小张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小品聚焦于家庭之间的矛盾，
以儿子过节回家、没有带回来女朋友为切入点。
老两口在家里用各种让人感觉有些尴尬的手段，对儿子进行催婚。
情节老套，笑点生硬。
“儿子，你看隔壁王阿姨的孙子都上幼儿园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啊？”
“妈，我这不忙工作嘛。”
“工作重要还是传宗接代重要？”
小张已经感到一阵不适了。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
那个饰演母亲的小品演员，为了营造所谓的笑点，还一脸喜庆地对着镜头来了一句：
“电视机前的单身朋友们可得抓紧了啊！单身是狗！”
听到这里小张再也听不下去了。
本来这个小品就看得让人尴尬，现在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这谁还看得下去？
单身怎么了？单身吃你家大米了吗？
有必要在中秋团圆之夜，被这样指着鼻子骂人吗？
小张实在是理解不了这种低俗的幽默。
她忍着身上的酸痛挣扎着坐起来，拿过了遥控器。
她妈妈也没有阻止小张。
“唉。”
她妈妈也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
“这都演了两三分钟了，一点也不好笑，有什么意思？”
小张爸爸也点头附和道：
“是啊，感觉这小品一年也不如一年了。”
“净说教，还不好笑。要不换个什么别的看吧。”
他看向了自家女儿。
小张想了想，眼睛一亮，对他爸爸说道：
“爸，妈，我最近几天刷微博，看到今天晚会成都台和毕节台都有陈野的表演。
要不咱们看一下这两个台吧。”
她爸爸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陈野？就是那个唱刀剑如梦的陈野吗？”
她妈妈也在一旁搭话道：“就是那个，唱小苹果的陈野！”
一说小苹果，她爸妈就都知道了。
她爸爸点了点头：“哦，是他啊！那倒也可以看一看，他的歌是挺不错的。”
小张兴奋起来，连忙从微博上翻找了一下两个台的节目表。
“太好了！”
她叫道：“这两边安排得还挺细心的，刚好把陈野的节目错开了。”
“再过十来分钟，就是陈野首先在成都台的演出！”
小张连忙把家里的电视调到了成都台。
一家三口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等了起来。
反正也都是等，几个人也看起了成都台的节目。
这一看不要紧，几人却惊讶地发现，没想到成都台的这节目质量比刚才央台的节目质量还要高一点！
也许是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
成都台在创作上更加贴近本土生活，更加注重笑料的表达。
陈野出场前是一个魔术和一个本地小品。
那个小品讲的是四川夫妻的“耙耳朵”日常。
包袱密集，笑点自然。
看得一家三口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客厅的气氛也变得暖和了起来。
三个人也没有人再玩手机了。
这才像个中秋团聚的样子嘛！
等到主持人报幕：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陈野，为大家带来一首《成都》！”
三个人更是聚精会神了起来。
电视画面暗下。
再亮起时，是一个安静的舞台。
没有华丽的伴舞，没有刺眼的灯光。
陈野就坐在一个高脚凳上，抱着一把木吉他。
背景是成都夜晚的街景。
玉林路，小酒馆，灯火阑珊。
音乐响起，吉他前奏温柔地流淌出来。
陈野开口了。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他的声音干净，沉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