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走的那些观众没有回流吗？
按现在的情况看，不但没有回流，反而有更多的人跟着一起跑了？
这不可能！
“查！”
他嘶哑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给我查！他们又跑去哪里了！”
他因为愤怒，五官都有些扭曲。
那个工作人员在他的催促之下，手忙脚乱地去查明原因。
整个总控室，落针可闻。
只有赵导沉重的呼吸声，和工作人员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
过了半分多钟，那工作人员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色比纸还白。
“赵导……查到了……”
“说！”
“是……是毕节台……”
“毕节台？”赵导愣住了，“又是陈野？”
“是……”
工作人员不敢看他的眼睛，“陈野在毕节台……又唱了一首月亮之上。”
赵导听到这个歌名先是愤怒，随即是不可置信的笑。
“月亮之上？”
他怒极反笑：
“一首破月亮之上？这不已经是他出道时候唱的歌曲了吗？”
“一首老掉牙的歌！凭什么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观众都是傻子吗？”
“不是的……”那个工作人员被他吓得快哭了。
“他……他改编了月亮之上……”
“他把这首歌和交响乐团……一块联系起来了。”
“毕节台那边的观看人数，已经爆炸了！”
“什么？”赵导的笑声戛然而止，“交响乐团？”
他冷静了下来，脑海中疯狂思索。
脸上的愤怒和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明白了。
这是陈野早就准备好的组合拳！
他轻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沉声对那个跑出去的工作人员吩咐道：
“你立刻去！和赞助节目的几个大软件厂商联系一下！”
“告诉他们，把抽红包的活动提前！马上！”
那工作人员一愣：“提前？赵导，这……”
“否则这样下去的话，一会儿观看人数就要跑没了！”赵导低吼道，“快去！”
其实，现在观看人数也已经创下了历年中秋晚会的最低。
赵导在接手中秋晚会之前，对这一点是有预料的。
因为中秋晚会的观看人数连年走低，这是大趋势。
但总体来说，每一年下降的人数还是保持在一个合理的区间内。
但今年不同。
因为有陈野这个搅局者的存在，今年的数据可谓是暴跌！
同比去年，已经下降了快要百分之五了！
在以前，这个数据，每年下降的幅度应该不到百分之一点几！
现在已经快到百分之五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连忙跑了出去，去和相关部门对接了。
他的脚步匆忙。
因为这件事情牵扯的各方各面很多。
还要和主持人那边沟通协调，保证环节上不出错。
这也就是中秋晚会可以这么搞。
要是春晚那种大型晚会，
每一分钟、每一秒要做什么，都是提前排练好的。
绝无可能把这种发红包的广告手段提前用出来。
中秋晚会，相比之下就没有那么多严格的要求了。
这一点小小的改动，还是在赵导的职责权力之内的。
赵导站在原地，心中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
只要自己把发红包的这个广告手段一提前，一定能吸引回来不少的观众！
金钱的诱惑是无穷的！
接下来的表演，就是歌曲、小品、魔术之类的。
这些节目对观众的吸引力，要比歌舞之类的节目强很多了。
自己一定能把收视率再拉回来！
一定能！
就在他这样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安慰着自己的时候。
他突然看到，眼前的观看人数，那条刚刚才稳定下来的曲线……
猛地又向下掉了一大截！
不，不是一大截。
这一次是直接从悬崖上跳了下去一样！
那条线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探底。
“哗啦——！”
赵导呼的一声直接站了起来。
他动作太大，将身后的椅子都撞出去了好几米远。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他瞪大眼睛地盯着屏幕上那条彻底崩盘的曲线！
双手抓着显示屏的边缘，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他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又掉了？！
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传来，仿佛是漏气的风箱。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又降了？！！”
因为他旁边唯一的工作人员，已经跑出去通知其他部门了。
赵导喊了两声，也没有人回答他。
总控室里，其他工作人员都瑟瑟发抖。
尽量远远地避开赵导，缩在自己的工位上，不想惹上他的火气。
赵导无奈之下只能拿出手机，自己找起原因来。
这次他想也不想，直接点进搜索栏就开始搜索“陈野”。
这件事情，绝对和陈野脱不了关系！
否则的话收视率怎么可能一降再降！
绝对是他在背后捣的鬼！
赵导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妙的猜想。
他点进搜索栏以后，往下拉了拉。
果然！
他找到了自己猜测的那条微博。
正是D站所发的微博！
他从链接点进去，手机自动跳转到网页上。
因为赵导的手机上，根本没有下载D站这种“不入流”的软件。
所以他只能暂时观看几分钟。
只见现在的直播里，正是陈野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
那古色古香的舞台，那如梦似幻的明月。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那如同月光一样纯净的歌声，从赵导的手机里面传了出来。
连旁边那些想要避赵导霉头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在听。
这个配乐和这个声音，完全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