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还在那里鼓捣着那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摄像机。
他似乎对这台机器的某个按钮产生了极大的困惑,眉头紧锁。
孟玉就在他身后站着,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直到陈野终于长舒一口气,似乎是搞明白了那个按钮的用途。
“嘿!成了!”
他高兴地站起身子,刚想转身,就差点撞上身后的孟玉。
“哎呦!”陈野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孟玉没理会他的打岔。
她指了指那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拍摄现场,开口问道:
“你在这弄什么呢?”
陈野笑着对她说道:
“拍网剧啊!咱们昨天在车上不是说好了吗?”
孟玉一肚子的话,让陈野这一句给憋回去了。
她差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的目光在陈野、那个摇摇欲坠的摄像支架,还有那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式摄像机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圈。
最终她不可置信地指着那个摄像机,对陈野问道:
“就凭这个东西?你就要拍个网剧?”
陈野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
“是呀,就凭这个。”
孟玉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四周。
除了这台孤零零的摄像机,周围什么都没有。
“可是……就一台摄像机?这怎么够呢?”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
“你的其他机位呢?灯光呢?反光板呢?收音设备呢?提词器呢?场务呢?”
“还有导演组呢?统筹呢?”
陈野两手一摊,颇为光棍地说道:
“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孟玉不知道该说陈野什么好了。
她有点被气笑了。
“行啊陈野,我怎么还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呢?”
“不用灯光,不用收音,就一台破摄像机,你就能拍出网剧来?”
她抱着胳膊,往旁边一站:
“行!你今天就给我展示一下!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拍的!”
陈野笑了笑,没在意孟玉的嘲讽。
他转身,随手对旁边那两个早就被他点名的员工招了招手。
一个是负责财务的小王,戴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唯唯诺诺的。
另一个是负责后勤的小姐姐,身材娇小。
两人兴奋而又忐忑地靠近上前。
陈野问道:“给你们的剧本,你们都记熟了吧?”
那两名员工听到这话,面容瞬间扭曲了一下。
他们表情奇怪地互相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陈野见状有些不乐意了。
他板起脸来,拿出了导演的威严,训斥道:
“怎么了?这么简单的一个剧本,你们还没有背下台词吗?”
“这可是马上就要要开机的!能不能专业一点!”
其中那名负责后勤的小姐姐纠结了半天。
她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开口说道:
“陈总……那个……不是我们没背过台词。”
“而是……”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您给我们的剧本上,压根就没有台词呀!”
“啊?”
陈野一愣。
随即,他一拍脑门。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
他把这个事给忘了。
《朱一旦的枯燥生活》这部神剧,它的精髓就在于那种无声的幽默和旁白。
这部剧里,几乎都是朱一旦一个人的独白。
不,不是几乎,而是全部!
其余所有人的表演,都是为了烘托这个作为资本富豪具象化的“朱一旦”。
他们不需要说话。
甚至他们连表情都不需要太丰富。
那种尴尬、呆滞、不知所措,恰恰就是这部剧需要的灵魂!
所以交给他们的剧本,确实只是一些表情和行为动作的台本。
他们只需要揣摩动作,表现出来所需要表达的情感就可以了。
他第一次当导演,还是自导自演,有些兴奋。
劲头一上来,把这茬给忘了。
但是老板怎么会是错的呢?
导演怎么会是错的呢?
陈野清了清嗓子,面色不改,一本正经地对他们说道:
“嗯,很好。”
“我就知道没有台词!”
“刚才问那句话,是对你们俩的一个试探!考验你们的临场反应能力!”
“现在看来很不错!你们非常诚实,也很细心!”
“你们已经把剧本记得很熟悉了,那咱们现在就开机!先过一遍!”
两个员工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连忙点头称是。
孟玉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可即使是再听不明白,也能听得懂他们之间交流的重点。
那就是——这两个主要的演员所拿到的剧本上面,竟然没有台词!
眼看着陈野就要喊“action”了。
她连忙上前一步,打断了陈野的话。
她一把拉住陈野的胳膊,将他拉到一边。
语气急促地问道:
“你在搞什么名堂?”
“不是说要拍短剧吗?”
陈野点了点头:“是啊,是要拍短剧啊。这不马上就要开始拍了吗?”
孟玉觉得有些抓狂。
她感觉自己现在和陈野的交流之间十分费劲。
就像是在跟一个外星人对话。
不知道是他听不懂自己的话,还是自己表达的有问题。
她抓了抓脑袋,有些崩溃地问道:
“可是……那两个人的剧本上面,不是没台词吗?”
“对呀,是没台词呀。”陈野一脸无辜。
“没台词他们演什么?演哑剧吗?”孟玉瞪大了眼睛。
陈野对她解释道:
“其实这个网剧的主角是我。”
“他们只是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在视频里面露个脸,做个反应罢了。”
“不需要他们说话。”
“所以,他们的剧本上当然没有台词了。”
这一通理所当然的解释,给孟玉整的有点迷糊。
“不是……你等会儿。”
她捋了捋思路。
“你剧本上没有台词,配角不说话。”
“那你演什么呀?演独角戏吗?”
孟玉怎么也想不到。
陈野要拍的这部网剧,竟然是一部为自己写的“独角戏”。
她的心里不禁想到那些暴发户一样的明星。
在唱歌上面取得了一些成绩以后就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