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有闲心跑到我这儿来逛校园？”
陈野笑了笑，踢开路边的一颗石子，语气轻松：
“那是洪导的烂摊子，又不是我的。我去了也未必能救得回来，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再说了，相比于那个充满铜臭味和勾心斗角的舞台，我更喜欢学校这里的氛围。”
谭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才拒绝了洪导。音乐，终究不是用来斗兽的。”
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陈野：
“不过，我这次把你叫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你陪我散步的。”
“我知道。”
陈野笑道，“谭老师这是想抓壮丁，让我给学生们上课来了。”
“怎么？不愿意？”
谭静挑了挑眉，“你现在可是大导演、大歌星，看不上我们这些还没出道的学生娃娃？”
“哪能啊。”
陈野摆了摆手，“能给未来的音乐家们上课，是我的荣幸。不过……”
“咱们能不能不去大礼堂？搞那种千人讲座，大而无当，没意思。”
“我就去你们班里，给你们班的学生上一堂小课，聊聊天，讲讲干货，怎么样？”
谭静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行啊！求之不得！大礼堂那种作秀式的讲座，我也不喜欢。小课好，小课能讲透。”
“那咱们现在就走？”
“走！”
作曲系大三（2）班的教室里。
三十几个学生正百无聊赖地等着上课。
他们听说今天谭教授请了一位神秘大咖来讲座。
但具体是谁，没人知道。
“哎，你们说会是谁啊？”
“不知道啊，不会是什么老学究来讲音乐史吧？”
“要是能把陈野请来就好了，我最近迷死他的《理想三旬》了。”
“做梦吧你，人家现在忙着数票房呢，哪有空来咱们这破教室。”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教室门被推开了。
谭静率先走了进来，微笑着说道：
“同学们，今天我请来了一位特别的老师，大家掌声欢迎。”
紧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白衬衫，牛仔裤。
那张经常出现在热搜和海报上的脸，带着淡淡的微笑，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
“卧槽！！！”
“陈野？！活的陈野？！”
“啊啊啊！真的是他！”
学生们瞬间炸了锅！
如果不是碍于谭静在场，估计都要冲上来要签名了。
陈野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没有说那些客套的开场白，也没有摆明星的架子。
他直接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笔。
“哒、哒、哒。”
粉笔在黑板上敲击，写下了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华国传统音乐，在当代流行音乐里的使用与分析】
写完，他转过身。
看着台下那些兴奋而又有些疑惑的眼睛。
“大家可能会觉得，这个课题有点老生常谈，甚至有点土。”
陈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透着一股自信：
“现在外面都在流行欧美风，流行R&B，流行电子乐。
大家都在学怎么转音，怎么飙高音，怎么把编曲做得像好莱坞大片一样宏大。”
“就像现在的《歌手》舞台上，我们的歌手被国外的技术流打得抬不起头来。”
提到这个话题，台下的学生们脸色都有些黯然。
作为音乐专业的学生，他们比普通人更懂那种技术上的差距，也更感到憋屈。
“但是，”陈野话锋一转，“我们真的不如他们吗？”
“还是说，我们丢掉了我们最强大的武器，去拿自己的短处碰人家的长处？”
他指了指黑板上的字：
“我们的老祖宗，留给了我们要么多宝藏。
五声音阶——宫、商、角、徵、羽。
这简单的五个音，只要运用得当，就能爆发出不输给任何西洋乐章的力量！”
台下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问道：
“陈老师，五声音阶我们都学过。
1、2、3、5、6嘛。
但是它太简单了，写出来的歌很容易显得单调，甚至有点土。
怎么才能把它做得洋气，做得流行呢？”
陈野笑了：
“问得好。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重点——大道至简。”
“歌土怎么了？好听不就行了？”
“再说了，谁说五声音阶就土？谁说简单就不能宏大？”
“今天，我就现场给大家演示一下，怎么用最简单的五声音阶，写出一首气吞山河的歌！”
陈野走到教室角落的钢琴前，坐下。
“在古籍《乐记》中，宫商角徵羽，对应着君、臣、民、事、物。”
“我们常规的写法，是顺着来。但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呢？”
陈野的手指放在琴键上。
“羽、徵、角、商、宫。”
“6、5、3、2、1。”
“La、Sol、Mi、Re、Do。”
他弹下了这五个音。
这简单的五个音符，按顺序下行。
“当当当当当……”
一种奇妙古朴的，却又带着某种宿命感的旋律，瞬间在教室里荡漾开来！
台下的学生们愣住了。
谭静也愣住了。
她也是行家。
一听这五个音的排列，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就这五个音？倒着弹？
怎么会有一种……滔滔江水滚滚而来的感觉？
陈野没有停。
他加重了左手的和弦，那是模仿中国大鼓的轰鸣声。
右手开始在那个简单的动机上进行变奏和延伸。
琴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又仿佛江湖豪杰在对酒当歌。
突然，陈野开口了。
他没有用那种精致的流行唱法。
而是用一种近乎念白的豪迈狂放的嗓音，唱出了第一句：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学生们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都停滞了。
这就几句歌词，配合上那下行的五声音阶。
竟然营造出了一种天地辽阔、笑傲江湖的画面感！
那种洒脱和不羁，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豪气，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灵防线！
陈野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他继续唱道：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没有复杂的高音，没有花哨的转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