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宝把眼一瞪,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们生产组的人又不是摆设,帮个忙能掉块肉啊?孙组长你们生产组要是不去,我舅回头问起来可不好交代。”
他倒是聪明,知道把锅甩给场长。
反正也不会有人会去找场长核对,就算找了,以场长的脑子绝对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打个掩护不在话下。
小贺虽觉着有些奇怪,但这阵子场里确实忙得团团转,各班组互相搭手也是常有的事。
他点了点头,回身招呼了生产组另外两个人,又把孙茂山从办公室里请了出来。
李卫东看得清楚,孙茂山多少有些不情愿,背着个手慢悠悠地走,可架不住孙二宝那张嘴一个劲儿地叨叨,实在是被烦的不行了,最后到底给拖着往木工组方向去了。
“这傻小子,还真有几分急智。”
李卫东暗赞一声,等那几个人走远了,也不急着动,又等了约莫两分钟,确认没人折返,才快步从杂物房后头闪出来,左右一看,院子里头空荡荡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进了生产组办公室。
靠窗摆着两张对拼的办公桌,靠墙一排铁皮柜,门后挂着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屋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这没少抽啊!
李卫东赶忙带上门。
他凑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扫了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食堂方向传来几声碗盆响动,见没什么意外状况,脚下快走两步,挪到孙茂山那张椅子跟前。
椅子是场里统一配的老式木椅,靠背高、扶手宽,坐垫是一整块硬杂木包了层薄棉垫,年岁久了,椅面漆色磨得发亮。
第179章 到手
李卫东半蹲下来,深吸一口气,先用手在椅面四周摸索一圈。
不多时。
指腹触到一道细微的接缝,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若不是提前知道有夹层,根本不会注意。
“老东西,藏得倒是精巧。”
他嘴里嘀咕一句,从储物空间摸出刺刀。
刃口极薄,他把刀刃轻轻插进接缝处,顺着纹理慢慢一撬。
“咔”一声轻响。
那椅面的一块薄板应声而起,跟个活盖似的。
李卫东不敢耽搁,将手指探进去。
那夹层挖得不深,里头塞着一个油纸包,摸着有棱有角,另有一叠薄薄的纸页,用细麻绳十字捆着,他一并取了出来,没顾上细看,只把油纸包和那叠纸页往怀里一塞。
紧接着他又把薄板按回原位,拿袖子把椅子面上蹭过的印子抹了抹,又扫了两眼地面,确认没留下什么痕迹。
做完这些,心口那根弦才稍松了一些。
刚转身。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嗯?”
“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卫东心头一凛。
不会吧?
难不成孙二宝那家伙没拖住?还是被孙茂山发现了?
他动作极快地闪到门后,侧耳一听,那脚步声却是从办公室外头的走廊上经过,没停,还伴着老吴跟人说话的声音。
“这板车轴断得真不是时候……行了行了,我去仓库找根钉……”
声音越来越远。
还好不是生产组的。
有惊无险。
李卫东这才长舒一口气,轻轻拉开门,若无其事地溜达出来,还顺手把门虚掩回原样,他低头整了整衣襟,那油纸包和纸页已然存入储物空间当中了,任谁也发现不了。
他也不急着看,往食堂方向晃去。
老郑头在灶台前添柴,大铁锅里酸菜炖骨头的香气彻底起来了,咕嘟咕嘟冒着泡,酸香混着骨汤的醇厚,满后厨都是那股子勾人的味儿。
“郑大爷,我提前来蹭饭了,您可别撵我。”
李卫东笑嘻嘻地凑过去,伸手在灶台边烤了烤。
他现在算是成为了场子里最清闲的人。
“你小子得踩着饭点前头那会儿来,这骨头还得再炖十来分钟,你急啥。”老郑头拿勺子搅了搅锅,又往里头拍了半勺盐面。
大锅饭可不好做喔。
李卫东闲着也是闲着,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帮老郑头剥了两头蒜,又拿火钩子把炉膛里的炭火拨了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闲嗑,等到酸菜炖骨头出了锅,李卫东也没客气,端着老郑头单给他盛的一碗,蹲在食堂门口呼噜呼噜吃了个干净。
酸菜酸得爽利,骨头肉炖得都脱了骨,这种骨头上的肉那是真香啊!
汤底子也浓郁,一口下去浑身都暖和起来。
“郑大爷,这骨头炖得可太香了!”
李卫东把碗底最后一筷子酸菜扒拉进嘴里,咂了咂嘴,颇有几分回味无穷的意思。
“一会儿我再给你炒俩鸡蛋,你这伤可都是因为咱们场,可得好好补补!”
老郑头笑呵呵道。
“得嘞。”
李卫东瞧着他脸上的笑容,又想起了郑大娘,不由得有些心酸……等自己忙活完这里的事儿,必须找一趟王守信了。
估摸着也就是明后天的事儿。
郑大娘那边也不急于一时,就算王守信那边有法子可以调理,没个两三年时间怕是都无法痊愈。
吃过午饭。
从食堂出来,李卫东先回了趟检尺组,跟老周头打了个招呼,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孙二宝见李卫东来了,悄悄挤过来,压着嗓子嘿嘿笑道:“东哥,事儿办得咋样?我这任务完成得还行吧?”
昂着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住,还显摆的晃了晃,有几分亮剑里头王有胜那得意劲儿,活像刚打了一场胜仗。
李卫东哭笑不得,“还成,没露馅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照你说的,把孙茂山那老小子缠在木工组这边足有半个钟头,跟他东拉西扯,给那老家伙说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还以为我真找他办事儿呢。”
孙二宝越说越得意,那大脑袋一晃一晃的。
“那估摸着没啥问题,你回头跟来福通个气,别啥都说,就说今儿是你拉生产组来帮忙,人挺配合,其他的一概不认。”
“行,我懂。”
孙二宝把胸脯子挺了挺,“哥们办事你放心。”
李卫东瞧他这是有些得意上天了,不由得扶额无奈。
算了,让他高兴一会儿吧,今儿确实帮了自己很大的忙,而且东西也到手了,就算孙茂山发现了也不碍事。
就是另外一项罪证想要拿到手,那就有些困难了。
日落西山。
跟众人告辞,李卫东便离开场部大院,慢慢往家走。
院子里。
小武被送回来了,在院子里逗那两条小黑狗,黑娃黑妞已经快赶上小武的半腿高了,一左一右围着他转,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爹爹!爹爹!”
小武听见院门响,立刻抛下狗子跑过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你咋才回来?奶说今晚还让景龙哥他们跟我玩,我不去!我要跟你和娘睡!”
“成,不去就不去,在家陪爹娘。”
一天没见,李卫东倒还真有些想这小家伙,把他抱起来,用下巴蹭了蹭小家伙的脸蛋。
二人进了里屋。
晚饭许淑娴做的是柳根鱼炖豆腐,三条半斤多的柳根鱼,配着几块豆腐和一勺猪油,满屋子都是河鱼的鲜香。
锅边还贴了一圈饼子!
“都去炕上坐着,马上就出锅。”
许淑娴招呼一声。
不多时。
炕桌上一大碗鱼汤豆腐,还有一篮子苞米面饼。
李卫东早就等不及了,光是闻着这香气就胃口大开,连汤带鱼地吃了三碗,最后就剩了小半锅汤和几小块豆腐,许淑娴收了放在外头冻着,说明儿早下面疙瘩吃。
深夜。
媳妇和孩子都睡下了。
李卫东把思绪理了一遍。
今儿到手的油纸包,里头是一叠票证,有镇上的过磅单、县里木材厂的收货单,还有几封落款糊着的信,信纸上写的是孙茂山跟县里那几个人之间拿货、分账的细节。
第180章 新情报
李卫东越看越气。
这老东西从场里偷出来的木头,全数运到县里,低价抛给二道贩子,换来的钱又拿去走县里的门路,给自己铺上升迁的台阶。
不过光有这些椅面夹层的东西还不够,孙茂山家灶台后头那本蓝布封皮账册也是重中之重。
盘算好一切,他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光未亮,系统照常送来了情报。
【极品黑松露:老黑山南麓猴头岭背阴坡,有一片被山火清过的老松林,地底腐殖层中近年滋生出一批松露,因土质与朝向极佳,品相不输滇蜀名产,最大者如拳头,表皮黑褐,内里纹如蛛网,香味浓郁,被称为“林下黑钻石”。
此物在眼下的黑河地界尚无人识货,但若带到县城或省城,送入大饭店,当值高价!
最佳采集期就在这三日,过时雪层加厚,松露开始萎缩。】
【雪夜贵客:省厅杨怀民的车队将在明日傍晚抵达红旗林场外围,因雪后路况复杂,轿车在屯子东头老河套附近陷入雪沟,此为孙茂山之手笔,待杨怀民徒步进入屯子,两个被收买的临时工会在村口佯装闲聊,故意将“场长周德厚虚报灾情、克扣救济物资、任人唯亲、打压异己”的话递到杨怀民耳朵里。】
李卫东把两条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眉心越拧越紧。
松露的事倒不急,虽说确实有不俗的价值,而且这顶级野生的松露,那确实是极品,不过那玩意儿长在山里也跑不了,而明儿晚上杨怀民就到了,孙茂山那老小子连车陷雪沟的阴招都使上了,这是要往死里整周大爷!
自己不可能当啥都没发生。
“老东西,你他娘的是真不给人留活路啊。”
李卫东没忍住腹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