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情报从大雪封山开始 第126节

  老周头的外甥女赵春燕,刚离婚带着个三岁的闺女,正想找个活计,这事儿老周头夫妇估摸着还没跟周德厚提,自己倒是可以找个机会递个话。

  以他现在在周大爷那边的面子,这事儿估摸着不成问题。

  不过这会儿人多,不便明说,他便把话咽了回去,只问道:“二姐,你在供销社那边忙不忙?这雪灾刚过,年货又紧俏,怕是一天到晚脚不沾地吧?”

  周秀芬闻言叹了口气,往灶台边的小板凳上一坐,接过师娘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可不是嘛!供销社那点存货早被抢光了,刘主任天天催着进货,我这两头跑,腿都细了一圈。”

  她顿了顿,又笑道,“不过也还行,忙归忙,好歹能挣点加班费……再说了,这回能回来住几天,陪陪我爹我娘,比啥都强。”

  “这话在理。”李卫东点头,“我师傅这院子啊,平时冷清得跟啥似的,你跟大姐能回来住一阵,他嘴上不说,心里头指不定多乐呵呢。”

  老周头在屋里听见了,隔着门帘子哼了一声:“谁乐呵了?回来就回来,还带一堆东西,闹腾得我脑仁疼。”

  师娘从灶房探出头,笑骂道:“你拉倒吧!上回芬儿没回来的时候,你一天到晚问,这会儿倒装上了?”

  老周头被揭了老底,索性不吭声了,只把搪瓷缸子往嘴边凑,装模作样地喝水。

  屋里屋外笑成一片,周秀芬笑得直摆手。

  “娘,你少说我爹两句,他脸皮薄。”

  李卫东也跟着笑,心里头却惦记着时间,便起身道:“师傅、师娘、二姐,我先走了,还有几家鱼没送呢,赵大娘、刘婶子、老郑头那边都得跑一趟。”

  师娘忙起身拦他:“急啥?吃了晌午饭再走,我都打算炖鱼了。”

  “不了师娘,改天我专门来吃。”李卫东笑着往外走,“今儿个真不行,鱼搁久了冻透了倒没事,可我还得去河湾那边看看套子,怕回来的时候都天黑了。”

  师娘见留不住,便从灶台上拿了两块窝窝头,用油纸包了塞进他背篓里:“那路上吃,别饿着肚子跑。”

  李卫东也不推辞,道了谢便出了院门。

  老周头到底还是关心,出门送他,在院子门口喊了一嗓子:“路上看着点,别往深山里钻!”

  “知道嘞!”

  从老周头家出来,李卫东拐了个弯出了屯子,直奔林场。

  晌午过后,今儿放假,场部大院比往日清静不少,仅有轮班的采伐队上了山,楞场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归置工具。

  李卫东径直去了食堂后厨,老郑头正在灶台边拿抹布擦灶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他,立马咧嘴笑了:“东子?又来了?我这儿可没杀猪菜了,就剩半锅白菜汤。”

  “郑大爷,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专来蹭饭的人么?”李卫东笑着凑过去,从背篓里拿出两条细鳞鱼,搁在案板上。

  “河湾那边冰底下捞的,给您留了两条,您拿回去给大娘炖汤喝,细鳞鱼刺少肉嫩,大娘吃着正合适。”

  老郑头一愣,瞅了瞅那三条肥鱼,鱼身冻得硬邦邦的,鳞片上凝着一层薄霜,每条少说一斤往上。

  “你小子啥运道这是……又弄鱼了?”

  “嘿嘿,就是碰巧罢了,河湾石砬子底下冰薄,鱼都聚在那儿。”李卫东顺手帮着老郑头把灶台上的碗碟归置了归置,“大娘这两天咋样?”

  “嗐!还是老样子,不过吃了药,整个人也松快些。”

  老郑头搓着手,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东子,大爷真不知道说啥好了,你这又是鱼又是帮着卖东西的……”

  “打住打住。”李卫东赶紧摆手,嘿嘿笑道,“郑大爷,您要是再说这些外道话,下回我可不敢来了……您在场里掌勺二十来年,谁家红白喜事不是您张罗?我这点东西算啥?”

  老郑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把鱼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旧搪瓷盆里,又拿湿布盖了,放到后厨最里头的阴凉处。

  做完这些,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灶台后头摸出个小油纸包塞给李卫东:“给,我昨儿去供销社买了两斤红糖,给你媳妇带回去,女人家冬天喝红糖水养身子。”

第209章 正版小鸡炖蘑菇

  俗话说得好,礼尚往来嘛。

  老接受东子给的恩惠咋成?

  李卫东推辞不过,只得收了,揣进怀里。

  “对了郑大爷,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大石屯那边有个老大夫,治肺气肿有一手,我过两天得空去趟,到时候请您领着大娘过来看看。”

  “真的?”老郑头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算了东子,人家老大夫怕是不好请,再说这大冷天的……”

  “您甭管了,我有法子。”李卫东拍了拍胸脯,“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老郑头闻言,眼中多了些希望。

  这么多年了,他也了解东子的性格,既然东子敢说出来,那么就代表有一定的把握!

  从食堂出来,日头已偏西,天边泛起一层薄薄的橘红。

  衬得这雪景格外好看。

  李卫东往正北河湾方向走,心里惦记着上午下的那两个兔套。

  到了地方。

  远远就瞧见其中一棵老柳树根下,雪面被刨得乱七八糟,一串兔爪印从兔道那头延伸过来,到树根处戛然而止。

  李卫东紧走几步,弯腰一瞧,活套上正吊着一只灰褐色的野兔,后腿被铁丝紧紧勒住,已经冻得僵直。

  个头不小,估摸着得有四五斤。

  “嚯!还真有啊,开门红!”

  李卫东咧嘴一笑,把兔子从套上解下来,顺手收进储物空间。

  他又往另一处兔道走去,这边动静更大,雪地上散落着几撮灰毛和碎冰碴子,套子上挂着一只更肥的,毛色油亮,肚子圆滚滚的,少说六斤往上。

  “好家伙,一窝端俩!”

  李卫东乐得直搓手,两只兔子往储物空间一塞,又顺手把套子重新布好,压上雪掩了痕迹。

  今儿个运气是真不错,鱼、兔双收,要是再逮只飞龙,搁后世这叫“海陆空”全齐了。

  回到屯子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冬季的白天可短的很。

  回到屯子。

  李卫东脚步轻快,背篓里还剩最后几条鱼,得赶紧给赵大娘和刘婶子送去。

  路过赵大娘家门口,正好撞见赵来粮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得虎虎生风,旁边码了齐整整一垛,这小子最近在秦守义那儿下了功夫,连劈柴都带着股子利索劲儿。

  “东哥!”赵来粮扔下斧子迎上来,一眼就瞅见他背篓里的鱼,嬉笑道:“哟,又弄着鱼了?”

  “河湾那边捞的,给你家留两条。”李卫东把鱼递过去,“你娘呢?”

  “在灶房蒸粘豆包呢,明儿个准备去秦大爷那儿送点。”

  赵来粮接鱼的时候,李卫东顺嘴问了一句:“秦大爷那边,冰车做得咋样了?”

  也有些日子了,估摸着快好了,小武可期待的很。

  “快了快了,秦大爷说再上两遍蜡就成,还特意刻了个虎头铃。”赵来粮嘿嘿一笑,“东哥,秦大爷最近心情好得很,我昨儿还瞧见他哼小曲呢。”

  “是不是见你小子勤快,把他哄高兴了。”李卫东清楚,秦大爷其实很缺一个能够传承他衣钵的人,现在赵来粮出现了,而且品性啥的都没得挑,如何不让他心中满意?

  这一来二去,心情当然好了。

  “好好干,过了年就正式提拜师的事儿。”

  “欸!我听东哥的!”

  从赵大娘家出来,李卫东又拐到刘婶子家。

  刘婶子正给张德贵煎药,屋里飘着一股子苦香。

  李卫东把鱼搁在灶房,又跟张德贵隔着帘子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还没到家门口。

  “对了东哥,我娘说让你明儿个来家里吃饭,她烙了酸菜盒子。”

  赵来粮追出来喊了一嗓子。

  “明儿看情况!”

  李卫东摆摆手,没把话说死。

  送完鱼,天已经暗透了。

  李卫东刚回到家院子里,便闻见一股子说不出的鲜香气,从自家灶房方向飘出来,勾得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这是炖啥呢?

  他之前从来没闻到过这种香味。

  推门进院,小武正蹲在灶房门口,两只手扒着门框,小脑袋往里探,嘴里“嘶溜嘶溜”吸着气,口水都快滴到门坎上了。

  “爹爹!娘炖飞龙啦!”

  小武见他回来,蹦起来抱住他的腿,整张脸都带着兴奋,“好香好香,比上回的甲鱼还香!小武等了好久,娘说一定要等你回来才能揭锅!”

  李卫东把背篓往墙根一搁,脱了外衣,掀开灶房门帘子。

  灶房里热气蒸腾,许淑娴正坐在灶膛口的小板凳上,拿火钩子拨弄着炭火,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锅盖边沿噗噗地往外喷着白气。

  还别说。

  他真没吃过这种野生飞龙。

  那味道浓郁、醇厚,但又不腻。

  李卫东上前掀开盖子一瞧。

  飞龙本身的肉质细嫩,脂肪少,炖出来的汤清亮见底,却带着一股子山野间的清鲜。

  汤里加了点姜片和葱段,又搁了几粒花椒,去腥提鲜,把那禽肉特有的鲜甜吊得淋漓尽致,最妙的是许淑娴还往里丢了几颗干榛蘑。

  先前赵大娘给的,一直没舍得吃完,蘑菇吸饱了飞龙汤,又把山珍的醇香反哺回汤里,两种鲜味搅在一起,这才是正版的小鸡炖蘑菇啊!

  “回来了?”

  许淑娴冲他笑了笑,额角沁着细汗,“快去洗手,马上就好,这飞龙肉嫩,炖久了反倒柴,我掐着时间呢。”

  “得嘞!”

  李卫东乐了,把儿子捞起来往胳膊上一夹,让他也瞧瞧看,小家伙完全就是星星眼。

  “娘,我想喝。”

  许淑娴拿大汤勺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先递到小武嘴边。

  小家伙“滋”地吸了一小口,眼睛唰地瞪圆了,两只小手捧着脸颊,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好喝!娘!小武还要!”

  “慢点,烫。”

  李卫东也舀了一勺,凑到嘴边。

  那汤入口的一瞬间,他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鲜。

  太鲜了。

  跟平日里喝的鱼汤、骨头汤完全是两码事!

  飞龙的肉质本就细腻,炖出来的汤不浓不淡,清亮见底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特殊鲜味,那鲜味绵长深厚,伴随着榛蘑的醇厚,那香味一层一层往舌尖上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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