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情报从大雪封山开始 第149节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

  李卫军瞪了一眼老四,没好气的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这时候还想什么立功呢!

  李卫东也不恼,嘿嘿一笑。

  赵树林家。

  李卫东与李卫军推开院门,赵树林蹲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个苞米面饼子,一口没咬,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上,跟丢了魂儿似的。

  “树林哥!”

  李卫东喊了一嗓子。

  赵树林猛地一激灵,抬头见是他们兄弟俩,脸色先是慌了一瞬,又勉强挤出点笑来,“东子……卫军哥,你们咋来了?”

  “树林,我有事问你。”李卫军走到他跟前,语气沉稳,“昨儿个你去屯西河沟凿冰,到底看见了什么?”

  赵树林愣了一瞬,随后脸上的血色“唰”地就褪了个干净,惨白惨白!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豁出去了。

  “我……我听说这几天东子在河道捞了不少鱼,就想着小年到了给家里添一道菜,昨天下午就去河道凿冰,想碰碰运气,刚凿开冰面,那水底下……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开始我还当是块木头,拿冰镩子捅了两下,那感觉不对劲!”

  他说到这儿喉头滚了两下,回忆起那个场景,满脸都是恐慌,“我凑近了瞅,冰面底下贴着个人!脸朝下,身上的棉袄都泡烂了,脖子那块儿……”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紫黑紫黑的一道印子,绝对是勒的!我吓得连滚带爬跑回家,一宿没睡着,今早上本来想去镇上派出所报案……愣是到现在腿还没力气。”

  李卫军沉默了几息,他心中显然已经有了判断。

  命案无疑。

  “树林,你现在就去镇上派出所,找值班的公安报案,路上不要跟任何人透露消息!”

  赵树林见终于有人一道了,有了李卫军这个主心骨,此时是腿也不软了,差点要哭出来,心里头的压力顿时如释重负,忙不迭地点头。

  “行,行!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赵树林前脚刚走,李卫军后脚便冲李卫东使了个眼色,兄弟俩多年默契,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思,李卫东二话不说,跟上三哥的脚步,两人从赵树林家出来,径直往屯西河沟方向赶去。

  路上积雪未消,踩上去嘎吱作响。

  李卫军步子大走得快,李卫东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一边喘气一边在心里思索,系统给的情报里说得清楚,凶手是钱四万,而且杀人证据遗留在屯东后山废弃磨坊。

  不过自己根本不可能将这话直接告诉三哥,保不齐人家一下怀疑到自己的头上,将他当杀人凶手了。

  这不是没可能!

  还是得找个由头把线索递过去。

  “三哥,你说这死者会是谁?”李卫东紧走两步,跟李卫军并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揣测,“咱屯子附近这一两年也没听说谁家有人失踪啊。”

  李卫军眉头微蹙,略作一分析,“你是说,很有可能是外地人?”

  “外地人?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想起来一件事儿。”

  李卫东顺势接话,“去年开春前后,不是有个收山货的贩子常在咱这疙瘩转悠么?我忘记叫啥了,说话带点河北口音,我还在他那买过东西,定钱叫了说是过俩天把货送来,可后来突然就没影了,当时还有人念道说这家伙是不是卷了钱跑了!”

  他这么一说的话可就不引人怀疑了,也就一年的事儿,还欠着钱,有点印象不是很正常?

  “你刚才说的那个河北口音的贩子,具体啥时候来咱屯子的?”

  果然,李卫军登时便警觉起来。

  “去年开春前后,大概三四月份吧。”李卫东故作回忆模样,不过说的也不是瞎编,确实发生过这些事,“他还挨家挨户收山货,蘑菇、木耳、药材啥都收,给价公道,屯子里不少人跟他打过交道,去打听一下估计还能有印象,后来突然就没影了,我还骂了他两句呢。”

  李卫军点点头,神情严肃,“你回忆回忆他叫啥。”

  “我想想啊……好像姓牛,大伙儿都叫他牛二,大名我是真不清楚了。”

  李卫东说到这儿,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对了三哥,我后来听人念叨过一嘴,说那牛二失踪之前,好像跟孙茂山那帮人闹过不痛快。”

  李卫军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来,“孙茂山?”

  “我也是听人说的,当不得真,你到时候可以自己再去打听打听。”

  李卫东忙摆手,“我反正就记着,那会儿孙茂山还在场里管事,牛二收山货收得好好的,突然就不来了,有人说是跟孙茂山手底下的人闹起了矛盾,具体咋回事我也不清楚……不过三哥你也知道,孙茂山那家伙手底下养着几个闲人,整天跟着孙茂山跑前跑后的,没少从场子里牟利。”

  李卫军没再说话,陷入沉思。

  孙茂山已经被带走调查,这是屯子里人尽皆知的事,可孙茂山手下那些人还在,如果死的人真是牛二,那大概率就跟孙茂山那帮人有关。

  如此一来,这案子怕是牵扯就大了,绝不单单是一桩普通的命案,里头可能涉及一些利益链条的牵扯。

  河沟到了。

  赵树林之前凿冰的位置在河沟拐弯处,冰面上还留着他那天凿开的冰窟窿,边缘结了新冰,但能看出底下水色发暗,跟别处的冰面确实不一样。

  李卫军拿匕首顺着冰面敲了两下,侧耳听了听,又把冰窟窿周边的碎冰拨开,往水里探了探。

  “太深了,看不清。”

  他直起身,脸色凝重,“得等派出所的人来破冰打捞。”

  李卫东站在旁边,双手揣在袖筒里,嘴里哈着白气,脑子里却已经在盘算下一步怎么走了。

  自己只需要将证据线索交给三哥,剩下的就不需要再操心。

  他对案子没啥兴趣,之所以掺和这一脚,也不过是想要给自家三哥在调动公安前,立下一个功劳,有一个比之前世更高的起点。

  这案子过去快一年了,冰面下头的尸体泡了这么久,能留下的直接证据少之又少,想锁定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三哥,你说这人要是被人害了,凶手总得找个地方处理凶器吧?咱屯子周边能藏东西的地儿可不多。”

  李卫军听了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你有想法?”

  “也不是啥想法。”李卫东状似随口道,“就是想起去年开春前后,有一回我去后山想套两只兔子,路过屯东那个废弃磨坊,远远瞅见钱四万鬼鬼祟祟从里头出来,怀里好像揣着个布包。”

  “钱四万?”

  李卫军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就是孙茂山以前手底下那个,瘦高个,尖嘴猴腮的,说起来这家伙也小半年都没见着人影,上回瞅见他还是在镇上赌场。”

  李卫东耸了耸肩,半开玩笑道:“我当时也没在意,哪管他在磨坊里偷摸鼓捣啥见不得人的东西?现在想想,他一个场里跑腿的,往磨坊钻啥?三哥,要不你找个机会去瞧瞧?没准能有收获。”

  “成。”

  “咱们走吧。”

  李卫军只是看了自家四弟一眼,什么都没再多问,转身就往屯东方向走。

  他对自家弟弟那是无条件的信任!

  而李卫东对自家三哥那也是充满信心的,对方在破案上有着异乎常人的敏锐。

  自己只要将些许线索往他面前一搁,剩下的他自己就能捋顺。

  兄弟俩绕过半个屯子,约莫两刻钟工夫,那座废弃磨坊就横在眼前。

  土坯墙塌了半截,屋顶茅草烂透,几根乌黑的木梁歪歪斜斜地戳着,院里荒草被雪压得东倒西歪,几扇破门板斜靠在墙根,风一吹吱呀作响。

  李卫军驻足片刻,先绕着磨坊外围转了一圈,目光在地上细细扫过。

  李卫东跟在后头也不催,他知道三哥在部队里学过基础的现场勘查,这种直觉不是白瞎的。

  不多时。

  三哥绕到了后边,忽然停住脚步,整个人都陷入沉思当中。

  磨坊后墙外头。

  有一片被雪盖住的乱石堆,雪面塌下去一块,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缝隙。

  李卫军想了片刻,用匕首拨开浮雪,又扒开几块碎石,底下是个半尺来深的石缝,外头看着像是墙体自然塌落形成的,可边角处那些碎石摆放得太规整了,明显是人为塞进去堵住的。

  这里头绝对有问题!

  他刚想扭头询问一下自家老四,却见他搁附近下起了套子。

  都死人了还有这闲情逸致?

第249章 合该是三哥的功劳

  李卫军看着自家四弟不知从哪里拿出几根细铁丝,正低头拿牙咬着铁丝头,专心致志地弯套子。

  算了。

  不去打扰他了。

  自家四弟机伶归机灵,可刑侦这行当不是靠脑子活泛就能干的,没有系统训练,没有摸过现场,真让他参与进来反倒容易坏事。

  况且老四打小就这样,遇着正经事总爱用插科打诨。

  李卫军收回目光,用匕首尖一点一点拨开乱石堆外层的碎石。

  他每拨开一层就用指腹去探石缝的深浅和走向。

  扒开最后一层碎石,石缝深处塞着个布包。

  “真有东西!”

  他伸手够出来,沉甸甸的,外头裹了两层油布一层麻袋片,密封得严严实实。

  展开来看,里头还有一层旧报纸裹着,报纸是去年的《黑河日报》,日期停在三月中旬,跟牛二失踪的时间对得上。

  再往里,是一把剔骨刀,刀刃上有暗褐色的陈旧血痕,刀柄缠着黑胶布,胶布缝隙里嵌着干涸的泥垢。

  李卫军把刀翻了个面,刀柄末端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像是用刀子随手划的,凑近了看,上边刻着“四万”二字,另有一截拇指粗的麻绳,绳结处还保持着套扣的形状,绳头断口毛毛糙糙,是被人硬扯断的。

  “三哥,找着啥了?”

  李卫东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

  李卫军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套子下完了?”

  “下了两个,回头来收就成,不耽误事儿。”

  李卫东嘿嘿一笑,又往那布包上瞅了一眼,“这就是凶器?”

  李卫军点点头,把油布包搁在磨坊墙根下,又绕着石缝周围仔细转了一圈。

  一时间也发现不了更多的线索。

  还是等公安来了让他们调查吧,没准能有更多发现。

  “先回河沟。”

  李卫军念及于此,大步流星就往回走。

  李卫东跟在后面,小跑了两步才追上自家三哥那双腿,心里头嘀咕着三哥这雷厉风行的性子,面上却嘻嘻哈哈的。

  “三哥,你说这案子要是破了,公安局那边能给你记一功不?没准到时候组织立马就给你安排工作,咱这带着功劳去报到,不得给你先升职加薪啊。”

  “少贫嘴,人命关天的事,你当是林场评先进?”

  李卫军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李卫东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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