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淑娴自然没有意见,点点头,往他怀里拱了拱:“你去吧,早点回来就成,明儿个我给你做大肘子、溜肉段和酸菜炖大骨肉。”
听着就很丰盛。
不过李卫东现如今也常吃,没啥好稀奇的。
相比起大肘子、炖大骨肉,还不如弄点木炭,烤着吃来的香!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
新情报没啥稀奇的,都是些小道消息,忙活一天可能都挣不到三块钱,也便没在意了,打算按着昨儿个的安排行动起来。
李卫东大步流星往镇上走,不到一个钟头便到了。
红河镇。
废品收购站。
老赵头那院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李卫东探头一瞧,老头正拿把铁锤砸一截废铁管子,旁边堆着一大堆刚收来的废铜烂铁,锈迹斑斑的。
“赵大爷,忙着呢?”
李卫东照例先打了个招呼。
老赵头扭头见是他,咧嘴笑了:“东子?你小子最近跑我这儿是不是太勤快了些?我这儿又不是啥好地方,老往这儿钻干啥?这回找啥?旧报纸还是旧书?”
“不找那些。”
李卫东也觉着最近来的次数确实是多。
但架不住系统给的情报就在这儿啊!
说来也是离谱,这老小子咋这么容易就收着好玩意?
可惜他不会看,这些玩意不是融了就是到别人手里头。
时也命也。
他随意打量几眼,翻了翻那堆废铜烂铁,扯了个幌子道:“家里想打把铜壶,缺铜丝,您这儿有旧铜丝没?”
“铜丝没有,倒是前两天收了一麻袋旧铜器,什么破香炉、烂手炉、铜元啥的,都搁那旮旯堆着呢。”
老赵头一副瞧不上眼的模样,努努嘴,“你要用得上,自个儿扒拉去,按斤称就成。”
第260章 大收获(二合一)
李卫东拿手拨拉了两下那堆废铜烂铁,铜锈蹭了一手也不嫌脏,随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老赵头听见这叮叮当当的,时不时扭头瞅他一下,嘴里忍不住笑骂:“你小子挑归挑,别把我这摊子翻得太乱,回头我还得归置。”
“赵大爷您放心,我手脚麻利着呢。”
李卫东嘴上应着,径直把一麻袋铜器从废铁堆底下拽了出来。
麻袋口子解开,将东西一件件往外掏。
不多时便摸出来的是三枚铜元,民国时期的,正面刻着双旗图案,背面是嘉禾纹,边齿还算完整,搁在后世,这种品相的民国铜元一枚也就值个三五百块,三枚加一块儿千把块钱撑死了,不算多有价值的玩意,放在眼下这年月,能换几斤猪肉就挺不错。
不过这玩意还是有收藏价值的,倒是能拿去给沈万山,维系维系感情。
继续往下掏,方青掏出一个圆咕隆咚的物件,拎出来一瞧,是个铜手炉,巴掌大小,炉身刻着缠枝莲花纹,炉盖镂空雕着福字和蝙蝠图案,寓意福从天降。
手炉的提梁是后来配的,不是原装,但炉身本身保存得相当完好,铜质细腻,包浆温润,一看就是用过好些年的老物件。
李卫东拿在手里掂了掂,份量压手,翻过来看炉底,有四个小字。
张鸣岐制。
“咦?这倒是好东西。”
他颇有些讶异,没想到今儿淘到宝了,情报中没有具体细说是什么情况,故而他就觉着价值应该还好,并没有多高昂。
而现在,他心里是乐疯了。
张鸣岐是明代晚期浙江嘉兴的铜炉名匠,他做的手炉在明清两代都是文人雅士追捧的物件,后世拍卖场上,一只品相完好的张鸣岐手炉,轻轻松松能过百万!
当然……眼前这只未必是真品,也有可能是清代或民国时期的仿品,可即便是仿的,只要年份够老、做工够精,后世卖个大几十万也不是没可能。
李卫东乐呵呵将铜手炉搁在一边,又去掏麻袋底下的东西。
剩下的是两只铜香炉,一大一小,大的那只三足双耳,炉身素面,只在口沿处刻了一圈回纹,造型敦厚古朴。
小的那只是钵式炉,炉身錾刻着缠枝牡丹纹,线条流畅,炉底的款识被磨得有些模糊了,依稀能辨认出石叟二字。
李卫东对铜炉的鉴定并不精通,倒是认识个在省城古玩市场混过几年的朋友,在对方的影响下多少有些眼力。
那只大的香炉,看铜质和皮壳,应该是清代中晚期的仿宣德炉,工艺规整,分量足,皮色是自然形成的枣皮红,不是化学做旧的,这种东西在后世收藏市场上颇受欢迎,价格虽比不上真宣德,但小几十万还是值的。
至于小的那只“石叟”款钵式炉,石叟是明末清初的僧人,以嵌银丝铜器闻名,他的作品传世极少,眼前这只多半也是后人托名之作,但炉身的錾刻工艺确实讲究,器型也雅致,比大的那只更讨文人喜欢,价格反而更贵。
李卫东面上做出不甚在意的样子,把三样铜器往麻袋片上一搁,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冲老赵头道:“赵大爷,这几样东西您怎么算?”
老赵头放下铁锤,不识货的拿脚踢了踢那只大香炉,咂嘴道:“都是些破铜烂铁,前几天收的,按八毛一斤过的秤,总共九斤多点,你要想要,给十块钱拉走得了。”
李卫东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十块钱拿下可能价值上百万的玩意,这买卖后世都找不到!
装模作样地掂了掂那只大香炉,嘴里咂摸道:“赵大爷,您这价倒是实在……不过您瞅瞅,这炉子底下磕了一块,这手炉的提梁也不是原配,锈得都快看不出纹路了,我拿回去还得费不少功夫拾掇。”
老赵头一摆手,不耐烦道:“你小子少跟我这儿挑肥拣瘦,十块钱已经是看你面子上给的最低价了,换旁人我少说也得要十二!”
“成成成,十块就十块。”
李卫东心里高兴坏了,也不再磨叽,从兜里掏出票子递过去,顺手把那三枚铜元也揣进兜里,“这仨铜板就当添头,您别跟我计较了。”
铜炉得留着当传家宝。
至于这些铜元,卖给沈万山当人情,估摸着三五块钱还是可以的。
老赵头接过钱,笑骂一句滑头,便由着他去了。
李卫东先把三件铜器用旧报纸裹了,搁进背篓,又跟老赵头唠了两句闲话,这才出了废品站。
转过巷口,他脚步一拐,找了处背静的墙角,心念一动,将铜香炉、手炉收进储物空间,随后便脚步轻快地往大姐家走。
日头升起。
红河镇的街面上已经热闹起来,赶早集的人来来往往,挑担的、推车的、挎篮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大姐家正热闹着,李卫东喊了嗓子便推门进去。
灶房里叮叮当当响,李卫兰见他进来,抬头笑道:“东子?今儿咋来了?三天两头跑镇上来,你这腿脚倒是勤快。”
“姐,我找姐夫和大爷有点事。”
“你姐夫一早就去铺子了,你大爷在堂屋喝茶呢,你自己进去。”
李卫东应了一声,掀帘子进了堂屋。
韩父正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搁着一壶茶、一碟花生米,桌上放着收音机正听评书,见李卫东进来,老头先是一愣,随即也是明白对方为啥而来,笑呵呵地往炕里挪了挪:“东子来了?快坐快坐,吃花生。”
“大爷,您别忙活,我今儿个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李卫东开门见山,丝毫不见外。
“大爷,上回姐夫应该跟您有提过吧?我妹子小红今年十六七了,想找个正经工作,正好邮电局总机房年后要招话务员,听说您跟那马长顺认识,求您帮忙给递句话,成不成的先试试。”
韩父一听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追忆之色。
“马长顺啊……我俩年轻时候在镇公所一块儿干过事,那会儿他还是个跑腿的,我管着后勤,一个锅里搅过马勺,关系不赖,后来我回来杀猪,联系就少了。”
“你放心,这件事儿我一定帮忙,不过得再过几天,等到过年时候我上门走动走动。”
他看向李卫东:“小红那丫头机灵,嘴也甜,记性听说也好,当话务员倒是块好料子……不过丑话说前头,我能做的也就是帮着引荐,人家邮电局招人走正经程序,笔试、面试、试用,能不能选上还得看小红自个儿的本事。”
“成!大爷,您能帮着递句话我就感激不尽了,剩下的让小红自个儿使劲。”
李卫东连忙起身掏出大前门递了一根,划火柴点上。
韩父抽了一口烟,“这事儿就包我身上了,不过听说那补招的时间没剩几天,你回去让小红把礼貌用语背熟,再练练接线、记号码这些基本功,别到时候抓瞎。”
“得嘞!那我先替小红谢谢大爷了。”
李卫东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又陪着韩父唠了几句家常。
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儿做,就没打算在大姐家用午饭,倒是韩母从灶房端了碗糖水鸡蛋出来,非要他吃了再走,李卫东推辞不过,几口扒拉完,抹了抹嘴起身告辞。
正事儿都做完了,接下来就是等韩父这边的消息。
另外就是去北麓那块,顺手把貉子那窝端了。
算算时间,这会儿赶去北麓河湾西侧石砬子那边,忙活完回去天黑前估计就能到家。
腊月里的日头落得早。
树影拉得老长,林子里静悄悄的。
走了约莫大半钟头,前头地势渐低,一道石砬子横在河湾西侧,砬子底下是一片乱石滩,石缝间稀稀拉拉长着几丛枯黄的灌木。
李卫东放轻脚步,猫着腰绕到砬子侧面,在石缝深处瞅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外头的雪地上留着几串新鲜的爪印,梅花形,大小跟狗爪子差不多,正是貉子的脚印。
他仔细观察,洞口处的雪被拱开了一块,露出底下干草和兽毛,里头隐隐传来细碎的窸窣声,看样子那几只貉子正窝在洞里歇着。
李卫东从背篓里翻出麻绳,打了个活套,又找了根长树枝,把绳套固定在树枝头上,慢慢伸进洞口。
洞里黑咕隆咚的,他拿手电往里照了一下,光柱扫过去,瞅见三只圆滚滚的灰褐色活物挤在一处,毛茸茸的身子缩成一团,一动不动,显是还在冬眠的迟钝劲儿里没缓过来。
他轻轻捅了捅最外头那只,貉子只是哼唧了一声,身子往里头缩了缩,半点没有要跑的意思。
“对不住了,借你们一身皮子过个年。”
李卫东嘟囔一句,皮子他已经做好了打算,拿去钱大爷那儿出手,如果沈万山想要的话,卖给他也成。
片刻后。
他利索的把绳套套住最外头那只貉子的后腿,往外一拽,貉子这才惊醒过来,拼命蹬着腿想往回缩,可洞口的碎石被李卫东提前清过,没有着力点,三两下就被拖了出来。
他一把按住貉子的后颈,另一只手摸出刺刀,手法干净利落,没让那貉子多受罪。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三只貉子尽数到手。
李卫东把三只貉子搁在石板上,拿刺刀剥皮。
他剥皮的手法行云流水,顺着腹部中线划开,手指探进皮肉之间,一扯一翻,整张皮子便褪了下来,皮板厚实,毛绒密实,底绒丰厚,针毛油亮,确实是上等的冬皮。
三张皮子摊开在雪地上。
李卫东把皮子卷好收进背篓李,又把貉子肉和貉子油分别处理了。
肉剁成大块,搁在背篓底层拿粗布裹了,油盛在一个小陶罐里,这玩意熬出来治烫伤有奇效,留着日后用得上。
收拾利索,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
李卫东加快脚步往回赶,翻过矮梁子,穿过杂木林。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许淑娴正在灶房里忙着,两条狗崽子听见院门响,蹿出去把李卫东迎进来。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