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情报从大雪封山开始 第44节

第66章 光说有啥用

  李卫东一愣,不知道周场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点了点头:“三年多了。”

  “三年多……”周德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师傅老周头跟我搭档了三十多年,他那双眼睛毒得很,能让他倾囊相授的人,错不了。

  你这几年在检尺组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业务扎实,脑子活泛,场里上上下下没有不夸你的。”

  李卫东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周场长,您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这人不说虚话。”

  周德厚语气郑重了几分,“东子,等这场雪灾过去了,场里准备调整一下人员配置。”

  李卫东眉头一挑,隐约猜到了周场长要说什么。

  “东子,你在检尺组干了三年多,业务上没得挑,你师傅把你教得好,不过依我看,光窝在检尺组屈才了,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承担更重的担子,我打算年后给你提一提,调你到调度室来,先从副主任干起,工资涨九块钱,年底还有津贴。

  你就先给老王打打下手,等熟悉了流程,以后调度室这一摊子事儿,早晚得交到你们年轻人手里。”

  李卫东心里头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调度主任在林场可是仅次于场长和副场长的实权岗位,管的是整个林场的生产调度,采伐、集材、运材、加工,哪一个环节都离不开调度室的调配。

  只不过,红旗林场往后这些年里是一年不如一年,福利一砍再砍,工资一拖再拖,到最后连编制都保不住。

  也是因此他才咬牙辞职下了海。

  不过就当下来说,如果自己提前接过老王的岗,没准还能以这个身份,撬动更多资源。

  “周场长,您这份心意,我李卫东记在心里头了。”

  李卫东坐直了身子,语气诚恳,目光坦然,“不过这事儿咱先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场雪灾扛过去,把道打通,让采伐队尽快上山。”

  周德厚看了他两秒,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里头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换了一般人,听到提拔的消息,不说喜形于色,至少也得客气几句表表忠心。

  可李卫东倒好,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升职的事,而是林场的燃眉之急。

  “你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是清雪通路。”

  周德厚点了点头,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李卫东,自己叼上一根,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可即便道通了,时间也太紧了。”

  他眉头又拧成了疙瘩,烟夹在指间,半天没往嘴里送,“东子,你也知道,咱场今年冬季大会战的指标是一万两千方,现在都十二月下旬了,就算道通了,采伐队能上山,满打满算也就剩四十天出头的工期。

  一天出十个采伐班,每班日产十五方,四十天也就六千方,加上前期完成的那三千来方,撑死了九千方出头,离一万两千方还差着老大一截。”

  李卫东默默点头。

  这笔账他心里早就算过了。

  “完不成指标,局里那边不好交代。”周德厚深深吸了口烟,长叹了口气,“我倒不怕挨处分,咱在这林场干了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可场里这七八十号人,拖家带口的,都指着年底那点奖金过年呢,要是指标完不成,别说奖金了,明年的工资能不能全额发都是问题。”

  他很苦恼,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东子,你小子的脑袋瓜好使,你给琢磨琢磨,这事儿还有没有别的辙?”

  说罢,眼神里带着几分希冀。

  李卫东无奈的笑了笑,“除了让局里下指标之外,咱还能有啥法子?”

  你身为场长,得去走动走动啊!

  他一个小职工能有啥办法?

  “哪有那么容易。”周德厚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哪管你这那的,我跟他们打了二十多年交道,嘴皮子磨破了也不顶用。”

  光说顶啥用?

  李卫东哭笑不得,“局里也不是铁板一块,今年这场雪灾,不是咱红旗林场一家受影响,老黑山周边的几个林场,有一个算一个,全叫这场雪给耽误了,咱完不成指标,他们也完不成。

  实在不行,您联合其他几个林场一起去县城里头说说?保不齐能有用。”

  这是最后的法子了。

  俗话说法不责众,局里总不能把所有林场的场长都处分一遍吧?

  周德厚眼中精光一闪。

  这招似乎能行?

  “东子,今儿个你这一趟,可给我吃了定心丸了。”

  他拉开抽屉,从里头摸出两包大前门,笑道:“我这手上也没啥好玩意,也就剩这两包好烟,你拿回去抽。”

  李卫东没拒绝。

  他不咋抽烟,但用到的地方可不少,到时候放一包自己身上,剩下一包给爹送去,小老头绝对高兴。

  在食堂吃过午饭,同老郑头聊了好一会儿后,这才从林场出来,把那两包大前门揣进怀里,踩着雪往三哥家走。

  林场这边算是敲定了,食堂管饭,老郑头的手艺没的说,而且大锅饭管够管饱,酸菜炖冻豆腐配苞米面饼子,这在大雪封山的当口已经是顶好的伙食了。

  剩下的就是大队那边。

  刘福田是个明白人,这事儿对屯子来说是雪中送炭,他没道理不答应。

  也算是还了上一回欠下的人情。

  三哥家。

  李卫军正蹲在院子里拿磨刀石磨铁锹,一下一下,节奏稳当,铁锹刃口磨得锃亮,到时候铲起来更利索。

  旁边还搁着两把刚磨好的,一把尖头锹,一把平头锹,各有各的用处。

  “嚯!三哥,你这是打算一个人把十里地的雪全铲了?”

  李卫东靠在院门上,抱着膀子直乐。

  “老四来了?”

  李卫军手上动作不停,神情都是期待,呵呵一笑道:“你上回说的那个清雪管饭的法子,我越想越觉得能成,就先拿磨刀石把家伙什收拾出来,省得到时候抓瞎。

  对了,周场长那边咋说?”

第67章 涮锅子

  “妥了。”

  李卫东把周场长的态度简单说了说。

  李卫军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有了林场这头,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

  “刘大爷那边,咱俩一块儿去?”

  “我就不去了。”李卫东摆摆手,咧嘴一笑,“三哥,这事儿是你起的头,也该由你出面跟大队对接。

  你跟刘大爷把屯子里缺粮的人家捋一遍,列个单子,每家能出几个劳动力,谁负责哪一段,心里有个数,等雪一停,镇上通知一下来,咱立马就能动手。”

  “真不去?”

  “真不去。”

  李卫军纠结片刻,最后还是挠了挠头,“成,大队那边我去说。”

  说罢叹了口气,看向李卫东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敬佩。

  自家四弟真是吾辈楷模啊!

  深藏功名!

  让他颇有些自惭形秽。

  明明可以在屯子里露脸,攒威望和人脉,可他偏把这机会让给了自己。

  这份心意,他心里头记下了。

  以后一定要对老四再好一些,凡事都多听听他的安排!

  若是让李卫东知道他的想法,估摸着都会乐出声来,他一开始便没有出风头的打算,只不过是出于自己的本心在做事罢了,说到底更多因素是在帮师傅与三哥,只能说是私心,格局没那么大。

  再一个。

  就算自己不打算露脸,但周场长和三哥肯定也是会提及的,去不去都无所谓。

  同三哥再规划了一下后续的安排,时间也不早了。

  李卫东踩着雪往家走,心情不错。

  林场那边敲定了,大队那边三哥去对接,清雪通路的事儿算是板上钉钉。

  到时候等雪停了道通了,先把鹿茸、椴树蜜还有皮毛出手,换一笔现钱,把系统升了级,再去老黑山深处把那截沉香木弄回来。

  推开自家院门。

  一股子浓郁醇厚的骨汤香气扑面而来,混着炭火特有的那股子焦暖气息,直往人鼻子里钻。

  灶房屋檐底下的烟囱正冒着白烟,窗户玻璃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影影绰绰能看见许淑娴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媳妇儿!我回来了!”

  李卫东扯嗓子喊了一声,推开屋门。

  堂屋里暖烘烘的,炉子烧得正旺,铁皮烟筒嗡嗡地响着,炕沿边的小木桌上,摆着一口黄铜火锅,锅底炭火烧得通红,锅里的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上头漂着几段葱白和姜片,看着就勾人食欲。

  火锅旁边,大大小小的盘子摆了一桌。

  一盘切得薄薄的狍子腿肉,红白分明,码得整整齐齐,一盘冻豆腐切了方块,蜂窝眼里还带着冰碴子,一碟酸菜丝切得细细匀匀,酸香扑鼻。

  几块土豆,还有一把泡好的粉条子和几个洗干净的野鸡蛋。

  甚至还有半瓶二锅头!

  可惜咯。

  这时候要是能有点新鲜蔬菜,那就真绝了。

  “媳妇,你啥时候给咱家铜炉拿出来洗了?”

  “就今早,想着也没啥事儿,加上你最近忙里忙外的,就打算今儿个给你弄点好吃的犒劳一下,狍子腿都片了一斤下来。”

  徐淑娴满脸都是温柔笑意。

  李卫东凑到桌前,使劲吸了吸鼻子,那股子骨头汤的醇厚香气直往肺腑里钻,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七八分。

  “媳妇儿,你这手艺,我李卫东上辈子怕是烧了高香才娶着你这么个贤惠媳妇!”

  许淑娴被他夸得耳根子发热,嗔了他一眼,把最后一把粉条子码进盘子里端上桌,又转身去灶房拿了个小碗,里头是调好的蘸料,蒜泥、酱油、醋、还有一小撮辣椒面。

  没有麻酱,这年头想搞来麻酱没那么容易,一般人家也不会常备。

  等啥时候雪停了,必须整点回来!

  “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坐下吃吧,小武早就馋得不行了。”

  小武趴在桌沿上,两只小手扒着桌面,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骨头汤,口水都快淌下来了,嘴里一个劲儿地嘟囔。

  “爹!爹爹!啥时候能吃呀?小武好饿!”

  这小子一天天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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