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军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动手,咱当场抓现行?”
“对。”
李卫东冷笑一声,随后又补充道:“不过方老师不能真留在屋里,太危险。
咱这么着,下午你让卫红去把方老师接到咱爹娘家待一晚,就说娘想请方老师吃顿饭,感谢她对咱屯子娃娃们的照顾,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等天一黑,咱哥俩就猫在学校附近,等着那俩孙子自投罗网。”
李卫军眼前一亮,对于这个安排颇为认同。
“行,就按你说的办。”他转身从屋里拎出件军大衣,丢给李卫东一件,“到晚上会冷,多套一件。”
李卫东接过军大衣,嘿嘿一笑:“三哥,这事儿到时候得让刘大爷也知道,到时候抓了现行,有村长在场,王大嘴想抵赖都赖不掉。”
先不说别的,他完全可以保证,刘大爷对于方老师的身世有所了解,毕竟人家背后那么大一领导,总不能真看着自家闺女在犄角旮旯里头受委屈,怎么着都是要安排安排的。
而且瞧刘大爷对于方老师的尊重,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这件事倘若发生,刘大爷肯定坐不住,自然也会站在他们这边来,一起整治那俩祸害!
“你想得周到。”
李卫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冷厉的杀气,“不过……要是那俩孙子敢动粗,你别往上冲,交给我。”
李卫东咧嘴一笑:“三哥你放心,我这人最惜命了,打架的事儿肯定躲你后头。”
李卫军被他这副德性逗得摇了摇头,转身进屋换了身便装,又往腰后别了根短木棍,拿军大衣一遮,啥也看不出来。
第70章 这家伙是不是杀过人?
深夜。
李卫东二人躲到了学校旧仓库后头。
离方晴住的小平房不到三十步,中间隔着一道半人高的土墙。
小平房黑着灯。
方晴傍晚的时候已经被李卫红连拉带哄地请去了爹娘家,说是刘桂花非要留她在家里吃饭,方晴推辞不过,到底跟着去了。
又过了约莫半个钟头。
屯子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
不远处若有若无的传来一阵踩雪声。
“来了!”
李卫军肩膀绷紧。
李卫东顺着他的目光往巷子口望去,雪地上两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摸过来。
前头那个瘦高个儿,走路缩着脖子,即使做了一点乔装,还是能够认出他是王大嘴。
后头那个矮壮汉子,脸上横着一条疤,便是大石屯的刘大彪,手里攥着一根撬棍。
俩人摸到方晴的院门口,王大嘴先蹲下来,往院门缝里看了看,确定屋里黑着灯,这才直起腰来朝刘大彪点了点头。
刘大彪把撬棍往门锁上一别,刚要使劲,王大嘴忽然按住他的手,压低嗓门骂了一句。
“你虎啊!撬锁动静大,先翻墙!”
刘大彪缩了缩脖子,把撬棍往腰里一别,踩着墙根底下的雪堆往上爬。
院墙不高,俩人一前一后翻了进去,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往小平房的屋门那边去了。
“行动?”
李卫东拿胳膊肘捅了捅三哥。
“再等等!”
李卫军将军大衣底下那根短木棍抽了出来,棍子有小臂粗,瞧着就唬人,他压着步子绕到院墙侧面,李卫东紧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截事先准备好的麻绳。
灶房后头。
方晴用来存粮的小地窖。
方晴把李卫军送的那些冻土豆和白面都存在里头,平时用的时候掀开木板弯腰就能够着。
王大嘴二人显然早就踩好了点。
他领着刘大彪绕过屋角,径直摸到灶房后头,蹲下身子用撬棍把地窖盖板撬开,拿手电筒往里照了照,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看见没?小半袋子冻土豆还有白面!”
“哟?居然还有猪肉!”
王大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贪婪,“那姓方的女人把自家粮食全分给那些穷学生了,这些估摸着是李家老三前几天送来的,够咱俩拿一趟的。”
刘大彪舔了舔嘴唇。
先不说猪肉有多诱人了。
光是几斤白面就值当他跑这一趟!
大雪持续到现在,家家户户都快吃光了,要是能搞点白面回去,能蒸不少大白馒头!
王大嘴左右瞅了瞅,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嘿嘿一笑,“先把麻袋掏出来,别一会儿往回抱的时候撒一地。”
俩人蹲在地窖边上,从腰里扯出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麻袋片子,抖开来铺在雪地上。
院墙外头,李卫军的拳头攥得嘎嘣响,已经有些按耐不住。
“三哥,咱都等这么久了,现在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李卫东突然反应过来,按住他的胳膊,眼中精光一闪,“等他们把东西装进麻袋,咱再动手,到时候人赃并获,想赖都赖不掉!”
俗话说捉贼拿赃,就是这么个道理。
要是提前行动了,保不齐还能抵赖两句。
李卫军闻言也明白这个道理,硬生生把那股子火气压了下去。
地窖那边。
王大嘴半个身子探进去,把冻土豆一颗一颗往外递。
刘大彪蹲在外头接着,往麻袋里装,俩人配合得还挺默契,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装了约莫小半袋冻土豆,王大嘴又从地窖里摸出一个布口袋。
“白面!少说四五斤!”他把布口袋往刘大彪怀里一塞,“他娘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多。”
四五斤白面,全拿来蒸馒头,能吃个把天的。
“别磨蹭了,赶紧装完赶紧走,那猪肉可别忘了!”
刘大彪把白面袋子塞进麻袋,又去接王大嘴递出来的土豆,“这大冷天的,我可不想在这儿蹲太久。”
“你放心,忘了啥都忘不了猪肉!”
王大嘴贪婪一笑。
这年头可不是谁家都能吃得上肉的,算得上稀罕物资。
前后也就五六分钟的工夫,地窖里的冻土豆和白面被俩人搬了个空,两只麻袋都装了小半袋,鼓鼓囊囊地立在雪地上。
王大嘴从地窖里爬出来,拎起一袋往肩上一扛。
“走!”
二人带着几分志得意满。
然而。
下一刻。
一道低沉带着怒气的声音随即响起。
“走?”
一个身影翻身进来,带着凌厉气势。
另外一个身影坐在墙头,语态戏谑,“王大嘴,你打算往哪儿走啊?”
王大嘴听见熟悉的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肩上的麻袋滑下来半截,冻土豆骨碌碌滚了一地。
“啥……啥动静?大彪咱没幻听吧?”
“幻听个屁!!娘的,咱被设套了!”
刘大彪意识到了什么。
李卫军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大嘴和刘大彪,让人脊背生寒。
刘大彪反应快,扔了麻袋转身就想往院墙那边跑。
“啊!!”
他刚跑出两步,后脖领子就被一只铁钳似的大手攥住了,整个人被拽得双脚离地,然后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后背着地,闷哼一声,眼冒金星。
李卫军一只脚踩在他胸口上,短木棍抵着他的下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再动一下试试。”
刘大彪不敢动了。
他在拘留所里蹲过两回,见过不少狠人,可眼前这个退伍兵身上那股子气势,跟他见过的那些狠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家伙是不是真杀过人啊?!
王大嘴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他愣了一会儿才想着跑,还没几步就被赶上来的李卫东拽倒。
王大嘴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在雪地上,后脑勺磕在冻硬的地面上,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
“李卫东!你他娘的……”
王大嘴还没骂完,李卫东已经一脚踩住了他的手上,用力碾了两下。
就是上回翻墙被玻璃碴子扎了的那只手,伤口刚结痂没几天,被李卫东这一踩,疼得王大嘴眼泪都迸出来了。
“疼疼疼!!!李卫东你松开!你他娘的松开!!”
第71章 你小子是不是缺心眼啊
“松开?”
李卫东也不是什么善茬,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王大嘴,上回你翻我家墙头,我念在乡里乡亲的份上,让你赔了点东西就翻篇了……你倒好,才消停了几天,又干上老本行了?这回不光偷,还带了同伙?”
“我没偷!我就是路过!”
王大嘴疼得龇牙咧嘴,嘴上还在硬撑,“你凭啥说老子偷东西?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偷了?”
李卫东踢了踢滚落在雪地上的冻土豆,又指了指王大嘴肩上那半麻袋还没来得及卸下来的土豆,似笑非笑。
“路过?大半夜的路过人家灶房后头,把人地窖给撬了,然后把里头的土豆白面装进麻袋,这叫路过?”
王大嘴疼得眼冒金星,脑子里嗡嗡作响,还想再狡辩两句,可嘴张了张,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