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情报从大雪封山开始 第9节

  许淑娴眼眶里的泪不自觉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她想迎上去,可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迈不动。

  李卫东远远就瞧见院门口杵着个人影,走近了一看,自家媳妇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风雪里头,棉袄上落了一层雪,脸冻得煞白,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心里咯噔一下,酸疼的厉害。

  咋哭了啊!

  挨欺负了?

  也就是许淑娴是个南方人,换东北娘们,早就上前开骂了。

  “媳妇儿!你咋站外头呢?这大风大雪的,冻坏了可咋整!”

  李卫东三步并作两步蹿到跟前,把肩上那只狍子往地上一撂,伸手就要去拉许淑娴的手。

  许淑娴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

  “你还知道回来?”

  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你说好的天黑前回来,这都啥时辰了?你瞅瞅外头黑成啥样了?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头有多怕?”

  在她心里,李卫东就是家里的一片天,这天要是塌下来,她都不知道咋活。

  李卫东张了张嘴,瞧着自家媳妇那委屈后怕的模样和哭得红肿的眼睛,喉咙里像塞了东西,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许淑娴越说越气,攥着拳头就往李卫东胸口上捶。

  “你说话不算话!你答应……你答应我天黑前回来的……呜呜……你要是出点啥事,我跟小武咋办?

  你说!

  你说啊!”

  她声音哽咽,话都说不利索了,拳头捶着捶着就靠在他胸口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卫东鼻子一酸,两条胳膊一伸,把自家媳妇整个儿搂进怀里。

  “媳妇儿……我错了,真错了。”

  “我在林子里头追那头狍子,追着追着就忘了时辰,是我不好,我混账。”

  许淑娴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不挣了,只是闷闷地哭着,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拿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上下打量着李卫东。

  “你伤着没?摔着没?”

  李卫东瞧着那副梨花带雨的小脸,心疼的同时又有些好笑,“没没没,好着呢,就是裤子叫雪浸湿了,回去换了就成。”

  许淑娴这才松了口气,可随即那股子后怕又翻涌上来,眼眶一红,又想哭,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没出息,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哭。

  她才不想为了这没良心的东西哭。

  “你要是再敢这样,往后就别想吃我做的饭!”

  李卫东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想笑,又不敢真笑出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不敢了不敢了,往后我去哪儿都跟你报备,你说啥时候回来我就啥时候回来,一分钟不带晚的。”

  许淑娴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两只眼睛红红的跟兔子似的。

  不知道为啥,就可爱得很。

  李卫东心里头又甜又酸,伸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指腹粗糙,蹭得许淑娴脸皮有点疼,可她没躲。

  “行了,外头冷,咱进屋说。”

  李卫东弯腰去拎地上那只狍子。

  许淑娴这才注意到地上那团灰褐色的东西,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狍子?你真打着狍子了?”

  “那可不!”

  李卫东咧嘴一笑,把狍子往肩上一扛,那股子得意劲儿又上来了,“四十来斤呢,够咱家吃一冬的,你是没瞧见,这畜生挨了一枪还能跑出三里地,我愣是追着脚印把它撵上了。”

  许淑娴也没问枪哪来的,瞧着他那副嘚瑟的模样,心里那股子气又蹿上来了,可这回没发作,只是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推院门。

  “少搁这儿吹,赶紧把东西弄进来,别让左右邻居瞧见了。”

  “得嘞!”

  李卫东扛着狍子进了院,许淑娴在后头把院门闩好,又把棉门帘子掖严实了,这才跟着进了屋。

  屋里头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跟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

  小武不知道啥时候醒了,正趴在炕沿上拿手指头在窗户的霜花上画道道,听见动静,扭过头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亮。

  “爹爹!”

  小家伙蹭地从炕上滑下来,光着脚丫子就噔噔噔跑过来。

  “臭小子,又不穿鞋!”

  李卫东把狍子往灶房一搁,弯腰把小武捞起来,小家伙咯咯笑着,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扑腾。

  “爹爹!你去哪儿了?娘可着急了。”

  别看他小,啥都明白。

  小武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告状,“娘在门口站了好久好久,我叫她她都不理我。”

  李卫东扭头看向许淑娴。

  许淑娴正蹲在炉子前头添煤坯,闻言动作顿了顿,耳朵尖悄悄红了,头也不回地道:“李景武,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打你屁股。”

  小武赶紧捂住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他娘又看看他爹,一副他啥也没说的模样。

  李卫东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小武脸蛋上使劲亲了一口,又把他放回炕上,这才脱了羊皮坎肩,凑到炉子边烤火。

  许淑娴添完煤坯站起来,瞧着他湿了大半截的裤子,眉头一皱。

  “把湿衣裳换了,我给你找条干裤子。”

  她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条打了补丁的棉裤,又拿了一双干爽的棉鞋。

  李卫东三两下把湿裤子扒下来,换上干爽的棉裤,又把脚伸到炉子边烤着,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直眯眼。

  “舒坦呐……”

  他忍不住呻吟一声。

  许淑娴没搭理他,转身去灶房瞅了一眼那只狍子。

  狍子已经冻硬了,肚皮底下白花花一片,看着就肉乎乎的。

  虽然嘴上埋怨李卫东冒险,可心里头也明白,现在这年头,能弄到肉吃,那是天大的好事。

  “这狍子你打算咋整?”

  她从灶房探出头来问。

第13章 新情报

  “明儿个我收拾出来,腿上的好肉留着炖和烤,肋巴骨和脊骨留着熬汤,剩下的碎肉剁馅包饺子,咱可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追了大半天,差点回不了,说什么都要饱餐一顿!

  许淑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灶房给李卫东热饭。

  自家丈夫忙活了一下午,到现在晚饭都还没吃上,即使心里头还有点生气,但不妨碍她心疼对方。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粉条端到李卫东跟前,上头还卧着个荷包蛋。

  李卫东心里头暖得不像话,端起碗来呼噜呼噜地吃,酸菜够味儿,粉条炖得恰恰好,荷包蛋咬开里头还淌着溏心,他把汤都喝了个精光才把碗搁下。

  “媳妇儿,你这手艺绝了,比县里招待所的大厨都强。”

  “少贫嘴。”

  许淑娴头也没回。

  李卫东嘿嘿一笑,往炕上一歪,小武立马爬过来往他身上拱,父子俩在炕上闹作一团。

  许淑娴瞧着这爷俩的模样,嘴角终于翘了起来,可马上又板起脸。

  “别闹太疯,一会儿小武睡不着觉。”

  “没事没事,闹累了睡得香!”

  李卫东把小武举高高,小家伙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闹腾了一阵,小武终于累了,被许淑娴搂着上了炕,裹进小棉被里,没多会儿就沉沉睡去。

  李卫东也躺了下来,盯着自家好大儿,稍稍叹了口气。

  之后得寻个机会,把小武送到爹娘家住一阵儿,他重生到现在,都还没和自家媳妇有啥二人时光……想起那盈盈一握的腰身,白嫩的肌肤,还有胸前那硕大的两团,心里头火热得很。

  许淑娴把灯吹了,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在黑暗中小声开了口。

  “东哥。”

  “嗯?”

  “往后别再这么晚回来了,我跟小武离不了你……”

  这话一说出口,李卫东瞬间啥念头都没了,只觉得鼻头一酸,这种被人依靠的感觉只有设身处地才能感同身受。

  “往后我再这样,你拿笤帚抽我。”

  许淑娴没应声,只是悄悄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呼吸声渐渐沉了。

  ……

  翌日。

  外头大风呜呜的吹着,跟狼嚎似的,裹着雪片子噼里啪啦地往窗户上砸。

  李卫东醒来后,瞧着外头的暴风雪,心里头难免还是后怕,即使重生回来再一次面对这样的天灾,他还是忍不住感慨,在老天爷面前,人类过于渺小。

  还好这一次,自己提前做了准备。

  许淑娴也醒了,凑过来往外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这雪……咋这么大?”

  她来了东北也有些年头,头一次瞧见这般恐怖的场景。

  这人要是在外头,不得被吹飞啊?

  还好昨天东哥把家里的窗给封好了。

  许淑娴难得不怕羞,把脑袋往他肩膀上靠了靠,过了半晌才小声道:“东哥,还是你有远见。”

  李卫东有些不明白自家媳妇为啥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但一点不妨碍他嘚瑟。

  “那是,你爷们啥时候掉过链子?”

  他嘿嘿一乐,在媳妇额头上亲了一口。

  “孩子还在呢,没个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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