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今儿个又够热闹的啊,咋回事儿,都跑咱家来了?”
赵大娘等李卫东进了屋才笑着道,“我这不是听说你家小红能掐会算,又听说大白狐这两天闹腾得厉害,见她刚好来找淑娴,我就寻思着过来唠唠。”
“对对对!四哥,二大爷家那窝鸡,叫胡仙咬死三只!嘿嘿嘿……真是大块人心啊,你是没瞧见二大爷今儿个的脸色,那黢黑黢黑的!”
李卫红抢过话头,兴奋的小手比划着,“奶以前说,白狐过屯,不是来讨封就是来报信,咱可不能随便下夹子。”
她对这些可感兴趣了。
以前从来没见过胡仙长什么模样,故而此时好奇的不行,很想亲眼见到。
李卫东哭笑不得在小板凳上坐下,这都啥跟啥嘛。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白狐讨封这种事儿根本没可能,不过就是山里头没啥吃食了,不得已来村里偷食吃罢了。
先白了李卫红一眼,才慢悠悠道:“白狐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屯里好几家都叫那白狐祸害了,村长不是张罗着下夹子么,我寻思着这大雪天,野兽进屯也是饿狠了,但老由着它祸害鸡也不成。”
“可不就是!”赵大娘一拍大腿,满脸心疼,“这要是我家那窝鸡被霍霍了,我这心不得跟刀剜似的。”
第150章 小红……你可别吓唬大娘啊!
现在这年头,不少还过得去的人家,多少有养一些东西,特别是母鸡。
毕竟母鸡能下蛋,光是去卖蛋都能回了本钱,要是等后面不下蛋了还能宰了吃,光是这么一想,就有不少人家行动。
李卫红听见这话,掐了掐手指,半开玩笑道:“赵大娘,那今晚你可得小心一些,最好一晚上别说,等啥时候胡仙找着了,你再睡。”
赵大娘听了这话愣住了,瞪大眼睛,“小红……你别吓大娘啊!那白狐今晚上不会真来我家吧?”
她有些害怕了。
这白狐可精的很啊,就算自己把母鸡关起来多半也没用!
李卫东则是懵了一瞬。
不是?
自家小妹难不成真有这能掐会算的本事?
“你这小神婆,整天神神叨叨的,可别吓唬你赵大娘了。”
李卫东见赵大娘是真有些担忧了,便赶忙瞪了一眼李卫红,忙冲她道,“大娘,您也别担心,那白狐的事儿我今儿个就去您家鸡窝边上拾掇拾掇,找几块破网子把鸡窝罩上,再在墙头撒点草木灰,狐狸最怕人味儿,有这些就不太敢靠近了。
要是还不放心,我到时候设俩陷阱,再让来粮夜里多起来两趟,巡一巡,保准出不了事。”
“真能行?”
“会不会有些太麻烦你了。”
赵大娘身子往前倾了倾,就算没李卫红那番话,自己都有些提心吊胆的,现在又被她吓了一跳,已然有些风声鹤唳的意思。
“麻烦啥!咱都乡里乡亲的,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李卫东拍着胸脯道,“狐狸再精明也精明不过人去,办法有的是。”
赵大娘听得连连点头,心也定了下来,又一拍大腿:“还是东子你有法子,那野狐狸来了,咱也不能干看着让它祸害……那成,你一会儿叫上来粮,你俩去把鸡窝拾掇了,大娘给你们蒸碗粘豆包。”
“我就等着您这句话呢!”李卫东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多放点红糖,小武也爱吃。”
“爹爹!我也要帮赵奶奶抓狐狸!”
小武在一旁听着,挥着小胳膊一脸认真。
一家子哄堂大笑。
李卫东乐呵呵地把儿子揽到怀里,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儿,刚好今儿个赵大娘也在这儿,他就直说了,“赵大娘,我想跟您说个事……屯西边的秦守义秦大爷您知道吧?等来粮闲下来的时候,我想让他去秦大爷那儿帮帮忙。”
赵来粮那小子比自己还小几岁,光腚跟着自己屁股后头长大的交情,眼下在林场干临时工,一个月挣十来块钱,刨去吃喝也就剩不下几个子儿。
赵大娘这把年纪了,还一个人拉扯着他,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如今赵来粮也老大不小了,再这么混下去,连个像样的媳妇都讨不上。
上一世这小子三十出头才娶了个二婚带仨娃的,虽说比他小了个六七岁,而且确实有几分姿色,但自从结婚后,那一天天给人家欺负的,自己这个当大哥的都有些看不下去。
绝对不是什么良配。
秦守义那边正好缺个人。
老爷子七十八了,手艺是绝顶的,可一个人住着,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要是赵来粮能跟着他学木工,学个三五年,一门手艺,到哪儿都能吃口热乎饭。
不过秦守义那脾气,不会轻易收徒,这事儿得慢慢来,得让老爷子和来粮先处顺了。
赵大娘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出了什么,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你是说……让来粮跟着秦木匠学手艺?”
“先不急着说学手艺。”
李卫东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成,“秦大爷那人脾气倔,您也知道,硬把徒弟塞过去,他保准不愿意,我的意思是,先让来粮常去走动走动,借着我让秦大爷帮小武打冰车这事儿,多帮着挑挑水、劈劈柴、送点粮食,一来二去熟了,秦大爷自然能瞧出来粮是个好孩子,到那时候再提学手艺,水到渠成。”
赵大娘听得心里颇为意动,支支吾吾半晌道:“东子,你这……你这是替你弟弟把路都铺好了啊,大娘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她神情颇为激动。
自己就这么一个孩子,私底下也总为这个发愁,但赵来粮只有一把子力气,又不像李卫东这样能说会道的,想学什么也没门路。
李卫东这么一说,简直是给她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头松了缝。
“赵大娘,您这话可外道了。”李卫东摆了摆手,嘿嘿一笑道:“来粮从光着腚的时候就跟了我,我这些年也没少到您那儿蹭吃蹭喝,再说了……我媳妇刚来屯子那会儿,不也是您帮衬着才没叫人说闲话么?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呢。
而且来粮那性子,踏实肯干,跟秦大爷那脾气正好互补,我看这事儿准能成。”
赵大娘一时间眼眶有些发热,赶紧别过头去,“你这孩子,总是把人想得这么周到……那秦木匠那儿,我改天让来粮去送半袋子白面,行不?”
“成,不过别急着送,先让来粮去帮两天忙,等混个脸熟再说。”
“诶诶!都听你的!”
赵大娘高兴道。
许淑娴与李卫红二人瞧着这场面,对李卫东不由又多了几分崇拜。
“行了大娘,咱不说这件事儿,先忙活鸡圈的事儿去,您那两只老母鸡可是稀罕物,不能就这么糟蹋了,真要是来粮日后拜了师,拿去做拜师礼多好?”
李卫东起身。
赵大娘闻言一拍手、一跺脚,乐道:“说的正是啊!走走走!”
要是自家来粮真能拜秦木匠为师,以后就能靠手艺吃饭了,日后到镇上开个木匠店,打一点家具卖,那都是顶好的营生。
李卫东心里也清楚,往后二三十年,这木匠都是吃香的。
小武立刻蹦起来,小短手举得老高:“我也要去找来粮叔叔!”
许淑娴自然没意见,让自家孩子出去活动活动,晚上也少闹腾她一些,给小武装上帽子围巾,对着李卫东柔声道:“早去早回,别叫孩子冻着。”
第151章 巴不得收你
“知道了。”
李卫东一手拎起自己的皮帽子扣在头上,一手把小武往肩上一扛,冲赵大娘努了努嘴:“大娘,走,咱去您家瞧瞧。”
“走,走!”
小武骑在李卫东肩膀上,兴奋得直挥手。
夜色压下来。
没几步路就到了赵大娘家。
赵来粮听见动静出门来,瞧见是李卫东扛着小武,顿时咧嘴一笑:“东哥,小武,你们咋来了?”
“来给白狐送个信,叫它别惦记你家鸡。”
李卫东开着玩笑道。
他笑着把儿子放下,冲赵来粮招招手:“来粮,你去把墙根那张破网子找出来,我看看能用来罩鸡窝不……大娘,柴垛是不是在西墙根?咱得往东边挪挪,西墙根正对着鸡窝,狐狸要进来,蹿上柴垛就能到墙头,这路给堵了,它就断了念想。”
“对对对,柴垛在西边呢,我这就去搬。”
赵大娘说着就往西墙根走。
“大娘您歇着,我和来粮来。”
李卫东脱了军大衣搭在院里的晾绳上,卷起袖子开始挪柴火。
赵来粮也跟了上来,两个人一捆一捆地把干柴从西墙根抱到东墙根。
赵大娘还从灶房拿了两个大箩筐,把松散的干草和玉米秸装进去,整整齐齐码好,忙活了小半个钟头,西墙根空了出来,鸡窝四周也亮堂了。
“来粮,网子找到了!”
赵来粮从杂物棚里翻出来几张旧渔网,都是以前河沟涨水时捞鱼用的,李卫东接过来抖了抖,网眼有些大了,但挡住狐狸足够了。
“咱这样,网子双股叠一叠,罩在鸡窝上头,四周用石头压紧,再留个小门取蛋用。”
李卫东一边说一边往鸡窝上比量,“墙头上再拉一道,狐狸从墙头过,网子一绊它,它就不敢往院里跳。”
赵来粮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两人又忙了一阵,鸡窝被结结实实罩了起来。
赵来粮又在墙头和鸡窝之间横拉了一道旧麻绳,上头挂了几个用铁皮罐头盒做的小铃铛,风吹过叮叮当当响,像给鸡窝安了个警报。
除此之外还在鸡窝边上设置了踩踏陷阱,只要狐狸在鸡窝边上停留久了,保准被套牢!
“行,这阵势,别说是狐狸,就是王大嘴那家伙来了也得先跌个跟头。”
李卫东满意地直起腰。
赵大娘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眼里又惊又喜,连声夸道:“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法子,这一下我这心可算踏实了。”
说罢,她也是长舒一口气。
“大娘,夜里您和来粮都警醒着点,虽然咱设了陷阱,但狐狸这玩意的智商可不敌,咱也不能百分百打包票,晚上多注意点就成,有啥风吹草动就看看去。”
李卫东耐心叮嘱。
“得嘞。”
赵大娘应下,随后乐呵呵道:“我先进屋,给你们弄点吃的当点心!”
随着赵大娘进屋。
赵来粮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道:“东哥,刚才我娘提了句秦木匠……你是想让我去秦大爷那儿学木工?”
李卫东没瞒他,刚才跟赵大娘说的话又细了一遍。
赵来粮听完,沉默了一阵才道:“东哥,你说这能成么……我嘴笨,怕秦大爷瞧不上我,跟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成不成。”
“你要是连试都不试,那肯定不成。”
李卫东看着他,比平时认真几分道,“来粮,你从小就比别人能吃苦,手也不笨,秦大爷是个好木匠,虽说是倔了点,但你只要耐心磨,先不急着拜师,就常去陪他待着,帮他挑水劈柴扫院子,处着处着,他自然而然会知道你是什么人了,我反而觉得他巴不得收你当徒弟。”
“真的?”
赵来粮眼底有光,但又有些发怵:“那我明儿个就去?”
“明儿个下工以后去,别空手,随便拿点啥当心意就成,别太贵重。”李卫东笑了笑,“秦大爷做啥你就跟着学,要是问起来,你就照实说,说你想学点手艺养家糊口,人家要不问你就厚着脸皮待着。”
“成,我听东哥的。”
赵来粮使劲点了点头,底气比方才足了不少。
不多时。
灶房里也飘出了一阵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