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狐能进屯,那是带着山里的信儿来的,要是伤了它,咱整个屯子都得跟着走背字!”
李卫东哭笑不得,这丫头真是魔怔了。
不过有她这个态度正好,省得自己还要费口舌去说服赵大娘和赵来粮,毕竟这白狐不能杀,他还得靠它找蜂巢呢。
李卫红穿戴整齐,收拾好东西便急促道:“四哥,走!快走!我得亲眼看着胡仙归山!”
刘桂花听到兄妹俩谈论,顿时也有些不放心,非要跟着去。
李广福则是颇有些好奇,“我也去瞅瞅,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白狐长啥模样。”
一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往赵大娘家走。
赵大娘家院门口已经围了几个早起的村民。
刘婶子、孙寡妇、刘老三,还有几个大小伙子,都不住地往院子里瞅,嘴里啧啧称奇。
“这白狐我还是头一遭见,真白啊,跟棉花团子似的!”
“可不是嘛,听说这白狐皮少说能值一百块呢!”
“啥?!那赵大娘这回岂不是发财了!”
“好像这白狐是李卫东那小子设下陷阱逮住的,要发财那也是李卫东发财!”
“又是李卫东?咋啥都跟他有关系?”
“……”
赵大娘和赵来粮拦在鸡窝前头,赵来粮手里还攥着根扁担,不许人靠近。
见李卫东带着李卫红来了,赵大娘赶紧招手:“东子!这到底咋弄?大伙儿都说这皮子值钱,但这狐狸可是仙家啊,大娘心里头也没个准主意了……而且这玩意是在你设计得陷阱里头逮住的,要说怎么处理,大娘都听你的。”
李卫红抢先一步蹿到前头,急声道:“赵大娘!这白狐杀不得,谁要是剥了它的皮,往后三年家里都得犯灾星!轻则鸡鸭不旺,重则老小生病!”
嚯!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围观的几个邻居脸色都变了变,狠狠的倒抽一口凉气。
这年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是这种神神鬼鬼的事儿,谁也拿捏不准。
李广福咂了咂嘴,奇道:“丫头,你可别唬我们啊?真有那么神?”
他倒是不怎么信这些,毕竟伟人都说了,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哪儿还有这些玩意?
不过奈何自家老娘和小闺女对此都深信不疑。
一旁的刘桂花忙道:“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咱闺女说的我都瘆得慌,鸡皮疙瘩都起一片来了,这事儿还是宁信其有!”
赵大娘脸上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一百多块钱固然眼馋,可要是真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可就亏大了。
李卫东故作纠结许久,在所有人都拿不了主意的时候,站了出来道:“赵大娘,既然我小妹都这么说了,那这白狐确实不能杀……”
“咱黑山屯祖祖辈辈敬山神,这白狐是山神爷的使者,咱们把它伤在了屯子里,往后谁还进山?谁家男人还在林场干?这山上的雪壳子、老林子里的黑瞎子,哪样不是山神爷管着的?”
一番话说得众人纷纷点头。
“卫东说得有道理。”
“就是,还是东子想得周全,不能得罪山神爷。”
“没错!没错!东子赶紧把这胡仙给放了吧!”
“……”
这里头确实有一部分人对鬼神之说感到敬畏,但也不乏有人眼红那价值上百块钱的白狐皮,既然这皮毛到不了他们手里,自然也不希望别人得到。
赵来粮挠了挠头,把手里的扁担放下了,闷声道:“娘,东哥说放就放吧,我也觉着这狐狸怪邪乎的。”
赵大娘本就犹豫,听李卫东这么一说,又见自己儿子都松了口,终是叹了口气:“成!东子,大娘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
李卫红早就准备好了。
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把干艾草和几根红绳,煞有其事地绕到鸡窝边上,嘴里念念有词。
小丫头绕着鸡窝转了三圈,然后把红绳系在白狐的脖颈上。
说来也怪,那白狐原本还在发疯似的撕咬绳索,被李卫红系上红绳后,居然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四哥,你来解套。”
李卫红退到一旁,表情郑重,低声在李卫东耳边说道:“白狐认主报恩,得让它记住你的气味,知道是你放走的他,这样咱家就会有好运气……”
李卫东撇了撇嘴。
这玩意真有那说法?
不过情报中确实也有体现,只要将狐狸放走,自己还真能借此得到上百斤蜂蜜,嘶!自家小妹该不会学到真本事了吧?
以后怕是要喊她红半仙?
在小妹的催促下,他蹲下身子,动作尽量轻缓地去解那几根套住狐狸前腿的绳索。
第154章 这龟孙找自己能有啥事
白狐竖着耳朵,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鼻尖微微翕动,像是真的在记他的气味,绳索解开的一瞬间,李卫红扬起手里的艾草,高声道。
“胡仙归山!七日之内,山神必有馈赠!”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白狐从地上一跃而起,抖了抖身上沾的雪沫子,却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回头看了李卫东一眼。
那眼神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灵性。
随即它身子一扭,化作一道白影,眨眼间便钻出人群,围观的人们发出一阵惊叹,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李卫红还站在原地,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不是念什么咒。
李广福见没啥热闹看了,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家走了,刘桂花则拉着李卫红问东问西,娘俩嘀嘀咕咕地走在后头。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
赵大娘这才拍着胸脯,后怕道:“走了好,走了好……这心总算是落肚子里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李卫东,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虑:“东子,大娘听小红说,这白狐七日内要报恩啥的……那咱家这鸡窝,往后它还会不会来?”
“可千万别再来霍霍我了,昨儿个提心吊胆的。”
“哈哈哈……大娘,您放心。”李卫东笑呵呵道,“这狐狸精着呢,它知道咱放了它一马,往后再来,就不敢咬鸡,保不齐您家这鸡窝还能招来点啥好东西呢。”
这番话把赵大娘逗乐了,笑骂了一句,便招呼他们进屋喝粥。
李卫东惦记着去场里上班,便没多待。
林场。
场部大院正是热闹的时候。
天冷,呵气成霜,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装车台边上,人声嗡嗡,跟年集似的,李卫东前脚刚踏进场院,后脚就听见孙二宝的声音从食堂方向炸了过来。
“东哥!东哥!你可算来了!”
孙二宝手里抓着半张油饼,从食堂里蹿出来,嘴角还沾着油星,他个头大,跑起来跟头半大黑瞎子似的,吓得几个挑水的后勤直往两边躲。
“你慢点,雪地滑。”
李卫东笑着扶了他一把。
“嘿嘿……东哥,我跟你说,今儿个老郑头煎的油饼,香死了!我特意给你留了半张,走,我给你拿去!”
哟?
这小子这么好心?
李卫东颇感欣慰。
孙二宝拽着他就往食堂去。
进了食堂。
老郑头正坐在灶台边喝粥,看见李卫东和孙二宝,放下碗就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东子来了?我给你留了张油饼,二宝这小子嘴馋,要不是被我发现,差点全吃光,现在就剩下半拉。”
尼玛!
这瘪犊子!
亏我还觉得你小子有心了,没想到是这么回事儿啊?
李卫东好笑又好气的瞥了孙二宝一眼。
孙二宝心虚的别过脑袋去。
“郑大爷,我哪能抢东哥的饼,我就是替他馋馋,万一有毒呢?!”
“上一边拉去!我还能给东子下毒?赶紧给我滚犊子!”
老郑头气道。
这说的什么话嘛!
孙二宝理不直气也壮,丝毫不觉害臊。
老郑头也是无奈的笑了笑,随后端出个搪瓷盘,里头的油饼金黄酥脆,上头还撒着一层细盐粒。
李卫东接过来,掰了一块送进嘴里,油饼酥得掉渣,咸香咸香的,嚼起来满嘴油香。
“好吃!”
李卫东竖起拇指。
就这么简简单单调味,在这年头就已经算得上美食了。
毕竟有油水啊!
而这年头最缺的就是油水。
老郑头呵呵一笑,神色比前几日松快了许多:“昨儿个我给老婆子熬了参须汤,她喝了半碗,夜里咳嗽轻了不少,精神头也足了。
东子,多亏了你那事办得利索,要不我这一家子的日子,真不知道咋往下熬。”
“郑大爷这话就外道了。”李卫东咽下饼子,摆摆手道,“大娘能好起来就比啥都强,等过两天我看看能不能给你请到名医,保准让大娘往后冬天都不咳嗽。”
“行,大爷就厚着脸皮等你。”
老郑头只当是对方宽慰自己,但还是多了些盼头。
吃完油饼,李卫东到检尺组报到。
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整个值班房暖烘烘的,赵来福趴在桌上写昨天没写完的材积记录,孙二宝凑过去指手画脚,被赵来福一巴掌拍开。
“师傅,早上好。”
李卫东摘下帽子挂在门后,搓着手走到炉子边。
老周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皱起鼻子:“今儿咋来的晚了些?”
“嗐!一大早就起来了,赵大娘家的鸡窝闹了白狐,我去搭了把手……刚刚还被二宝拉去了食堂,老枕头给我开了小灶,吃了半拉油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