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无论是其敌人,还是朋友,又或者是路人,皆发出感叹之声。
震惊于白夜初入仙台便引下如此恒古未有之劫,也叹息于好似理所应当,该殒落在此恐怖天劫之下一般。
因为这样的天劫,同境界之下下不可能会有人战胜二十一位少年大帝,也不可能会有人渡过。
“宝物!”
“传世圣兵!”
“那个葫芦!”
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叹息,更多的人都是目光火热的看向天空坠落的诸多宝物。
白夜在二十一帝联手攻伐之下,形体泯灭,苦海中顿时爆出了诸多宝物。
斩仙葫芦,通体如墨玉,其花纹古朴自然,缓缓从天空坠落。
任谁都知道,这葫芦虽然不见其威能,但能对抗极道帝兵,必然是一件难以想象的重宝。
星渊琴,不显威能,无有神光,就如一把普通的蓝色长琴,亦是从天空缓缓坠落。
可所有人也都清楚,这是一把传世圣兵。
此刻之所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神异之处,是因为身处雷劫,不敢与之对抗的缘故。
同样,神兵通灵。
“九天碧落神钟!”
“幽冥夜行弓!”
“那个白玉瓶!”
“一个瓦盆!”
“那是……源天书!”
无数人目光火热,盯着从天空坠落的诸多宝物,只等白夜在雷劫中彻底形神俱灭,身死道消之后,便要出手抢夺。
斩仙葫芦,星渊琴,蕴生神祇,拥有智慧,不敢对抗如此天劫,收敛所有威能神光,如同凡物,从天坠落。
白夜不止没有悲凉,反而在安抚斩仙葫芦的神祇。
因为一旦它们绽放神光,对抗天劫,必然会引来圣王劫,准帝劫。
莫说那样的雷劫对整个东荒都是一场灾难,就是连他们也都毁灭的可能。
何苦由来。
此时自己已经是形体泯灭,道基被斩尽,元神龟裂,随时会形神俱灭,又何必再连累它们。
神兵亦是通灵。
碧落钟,幽冥夜行弓,暗淡无光,显然受创,同样收敛所有威能,如凡间美玉一般从天空坠落。
残缺圣兵阴阳镜,源天书,仙泪炉金书,同样如此,不显神异,凡品一般,从天坠落。
九天白玉壁所铸的玉瓶,为圣王所盛放仙汁玉液所铸,不知品阶,得以保存。
一个破碎有缺口的陶罐,同样不知是何等阶,乃是卫老所赠送,还存放着不少悟道茶叶,也是不曾毁灭。
至于其他的东西。
大能级九龙地火炉,在自己形体泯灭的那一刻,就爆成了碎片。
准王者神兵的七彩琉璃宝塔,亦是断裂成数节。
在秦岭收获的大量龙髓,包裹绝世龙髓,仙丹碎片,神药精华,残留的少量金乌精血在内,同样被雷劫泯灭。
除此之外,那一瞬间所毁宝物不计其数。
“好香啊……”
“馥郁芬芳,动人心魄,如同神药!”
有人惊呼。
雷海之上,古天庭景象沉浮,镇压万古时空,雷海之下,二十一帝环绕,各色神光纵横,馥郁芬芳之气飘荡十万里,如同不死神药的香味,让人神魂动摇,口齿生津。
只不过这一切都和白夜没有关系了。
因为形体泯灭,元神即将崩裂,哪怕有不死神药,雷劫也不会给自己时间的。
二十一帝身影未曾消散,即将再度攻来。
“好不甘心啊!”
“唉……”
“你可还有什么未了心愿?”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十万里之遥。
“卫老!”
以卫老的修为,整个北域一举一动,都难逃他的眼睛。
此次雷劫浩瀚,影响方圆百万里,动心起念之下,便到此地,却不想竟见白夜已在雷劫下弥留,随时会身死道消。
白夜,可谓是从他眼皮底下崛起,从凡体走到现在,好似流星划破苍穹,还未光耀天地,便要就此陨落,他心中实在不忍。
可大道雷劫,他也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其发生,见证着白夜的陨落。
他现在唯一能做得,便是趁白夜还未彻底烟消云散,为其完成未了心愿。
卫老的声音在心中响起,白夜随之精神一震。
要说心愿,其实并没有,就算是有,卫老也是做不到的。
可能要对不起安妙依,还有姬碧月了。
原本黑皇传音,得知黑皇在附近时,便想要拜托它,将斩仙葫芦和诸天旗交给安妙依,星渊琴交给姬碧月。
也不枉和她俩好了一场。
至于神药,送给叶凡好了,说不定他能念在这段情分上,日后成就仙帝时,顺手复活自己。
至于其他的一些东西,随便黑皇怎么安排了。
可在诸雄环视的情况下,黑皇却未必能将这些东西带走。
好在卫老来了。
而就在白夜在诸天旗的万彩霞光下强打精神,想要交代后事之时,药田瓦盆震动起来。
这药田瓦盆虽然神异,但也只能培育些古药,药王而已,除此之外里,甚至可以说毫无用处。
之所以在万丈雷海之中,依旧悬浮天空,散发迷蒙之光,万劫不加身,其实是因为它里面种植的东西不同寻常。
两株真正的不死神药,一株妖神花,一个梦幻神髓母株。
这四样可都是天地神物,受天地气运庇护,尤其是两株神药,纵是千劫百难,只要一点本源不灭,都可重现的神物。
自然冥冥之中受天地大道庇护,为上天之宠儿,此等雷劫,怎会加之于身。
药田瓦盆震动,玄之又玄的气息弥漫。
不待白夜与众人多想,一道混沌之光,携带万道降临的气息从瓦盆中射出。
天劫为之停顿,时空为之凝结,瞬息之间没入白夜的元神。
万道轰鸣,天地共颤,白夜那龟裂,即将破碎的元神大放仙光,如有不朽之意。
仙光永亘,照耀天地,龟裂的元神在仙光中眨眼愈合。
下一瞬,又是一道九彩神华从瓦盆中射出,同样没入白夜的元神。
无尽的生命精气澎湃,时光如同在倒流,诸天旗上沾染的血迹,碎肉,在震颤,在发光。
虚空各处亦是亮起赤金色神光,原本爆成血雾,被雷劫彻底泯灭的血骨再度重现,化为赤金色神光涌来。
似雾气,如丝线。
这还没完,一节鹿角状的枝丫,从瓦盆中被万千龙气携裹而出,于白夜正在凝聚的身形前爆碎开来,化为无尽的道则,神光,没入正在凝聚的残躯之中。
原本虚空中那弥漫的香气,无穷生命精气,被神光道则吸引,如万海归流,汇聚而来。
一声微弱的虫鸣响起,瓦盆内又是冲出一道银光灿灿,如同神月一般,使人看不真切是什么存在。
携带着四色神光,浩瀚汹涌,地水风火齐现,如同长江大河一般奔涌向白夜的方向。
而后银光没入瓦盆,恢复沉寂。
“这……”
“发生了何事?”
一切都太快了,从白夜身形被打碎,到诸多异象发生,其实也不过数息时间而已。
众人此时所见,雷劫之下地水风火翻腾,宛若开天辟地般的场景,馨香之气与无尽生命精气被吸纳,虚空中赤金一片,全都在向着那处汇聚。
哪怕拥有天目之人,也无法看得真切,只有玄之又玄的气息弥漫。
“他没有死!”
“还活着!”
“怎么可能?”
“好像有些变化!”
很快,万般玄奥散尽,雷劫之下现出白夜的身形,持旗而立,黑发飘扬,体生茵茵宝光,虽不强烈,却好似整个人都如大道载体,万物苍生之主宰一般。
原本散落出去的诸多宝物,尚且完好的,全都化为流光涌来。
万法归于一,这是此时白夜给众人的感觉。
只不过并不太雅观,赤身果体。
白夜立身于万丈雷海之中,伸手摄来一道大如山岭,粗如龙身的雷霆,炼化为一件雷霆铠甲,穿在身上。
如此手段,根本不是仙一境界能够轻易施展的。
“杀……”
二十一帝形齐动,白夜持旗主动杀了上去。
瞬间踏入神禁领域,皆字秘叠加,战力仿佛能够无限提升。
神禁领域,非帝不可长驻,哪怕是少年大帝,在圣境之下也不过偶尔进入,领悟其玄妙。
但不知为何,白夜此时就是已然能够长驻神禁领域,万法随心,神力如同无穷无尽,战力似可无限提升。
此战无关荣辱,不定胜负,不分生死,只是纯粹的为战而战。
神药助力,再度重生,长驻神禁,生命本源旺盛无比,仿佛不会有任何衰竭一样,神力磅礴似海,道则秘术信手拈来。
白夜战至癫狂,一人独斗二十一帝,虚空破碎成混沌,天地为之震颤,就连雷海之中的天宫景象也是在动摇。
早已不知身体破碎过多少次,又轰碎过几尊帝影了。
雷海翻涌,威势却始终不散。
这场恒古未有的天劫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