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老板站在旁边，只是心疼地看着洒掉的爆米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旁边站着一只足以把摊位踩扁的巨鸟。
怀里的孩童顺着母亲的视线望去，开心地拍着小手，清脆的笑声在广场上空响起。
小樱站在广场旁边，看着眼前违和又荒诞的一幕，心里发毛。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平时对友枝町的认知。
“这……这也太离谱了。”
小可悬浮在小樱肩头，看着根本没察觉的路人，忍不住开口吐槽。
“友枝町的居民，心理承受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不是他们心理承受能力强，”
林夜缓步上前，视线慢慢扫过广场上每一个神态自若的行人，已经看出问题所在。
整片区域都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笼罩，把所有违背常识的巨型化现象，都硬塞进了普通人的日常认知里。
“是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在扭曲他们的认知，让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心里暗自思索幕后的用意。
这般大范围、高精度的认知篡改，耗费的魔力很庞大，绝不是普通的库洛牌能够做到的。
对方刻意制造这场荒诞的灾难，究竟是为了暗中测试小樱的能力与心性，还是纯粹冷眼旁观，肆意玩弄这片世界的秩序？
无论何种目的，持续的认知扭曲、无序的巨型崩坏，都在不断侵蚀这片世界的规则，潜移默化让人精神恍惚。
这可是实打实的精神污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冲上塔吗？”李莓铃看向高耸的电视塔，转头询问。
“不行。”林夜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否定。
“你看塔的周围。”
众人立刻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视线落在友枝电视塔的入口处。
通往高塔的正门入口，被一条巨型青蛇完全盘踞封堵。
蛇身粗壮厚实，远超寻常水桶的粗细，表层覆盖着细密坚硬的青色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巨大的三角蛇头高高抬起，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狭长的竖瞳缓慢扫视着四周，自带强烈的捕食压迫感，守住唯一的登塔通道。
可来往的游客对此毫无察觉，依旧井然有序排着队，从容低头，从巨蛇盘踞的躯体下方穿行而过，一步步走进电视塔内部，一路神色如常，没有惧意。
“天哪……他们不怕吗？”小樱捂住嘴巴，难以置信。
“在他们眼里，那可能只是一条装饰用的东西吧。”知世说道。
她说完，看了一眼小樱。
小樱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僵，还没从那条巨蛇带来的压力里缓过来。
有个小孩还伸手挥动了一下蛇身旁边，笑着对父母说那边凉凉的。
年轻父亲只是让他快点跟上。
巨蛇的竖瞳慢慢转动，似乎察觉到小樱几人身上的魔力，蛇头朝他们这边偏了一点。
“它看过来了。”小樱压低声音。
“等一下。”林夜说道，“我们观察一下。”
几人停在广场旁边，知世把摄像机放低，李小狼把符纸藏进袖中，莓铃也收起架势，装作只是普通站在一旁。
巨蛇盯了他们一会儿，信子吐了吐，又慢慢转回入口。
林夜看着入口的人流。
“我们现在怎么办？”李莓铃皱着眉，看着守在塔口的巨蛇。
“干等着吗？”
“等？”林夜摇了摇头，一脸平静，根本没有站在这里耗下去的打算。
“为什么要等？”
没必要在这里白白等机会。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顺着认知扭曲的规则走，把自己也当成普通游客。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虽然有些变异的动物具有攻击性，但大部分的都还好。
似乎也被那种扭曲的认知影响了。
林夜不再多言，直接迈步朝着电视塔的入口走去，脚步不快，却没有停。
“你干什么去？”李小狼见状立刻出声喊住他，眼神有些诧异。
林夜没有回头，背影挺拔沉稳。
“进去。”
“进去？那条蛇怎么办？”小樱连忙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压低声音追问。
蛇长得真吓人。
就别说是眼前这条体型庞大、气息冰冷的巨蛇了。
更是让她心里发怵！
“他们能进去，我们为什么不能？”林夜脚步未停，依旧朝着排队的人群走去。
他甚至还顺手看了一眼入口旁边的楼层介绍，像真的是来参观电视塔的游客。
“从现在开始，我们当然和他们一样，什么都看不见咯。”
他心里暗自思忖。
能用规则漏洞轻松解决的问题，完全没必要大打出手。
无端开战只会白白消耗体力与精神力，得不偿失。
知世很快明白林夜的用意，伸手拉住还在紧张的小樱，跟上林夜，低声安抚。
“小樱，林夜君说得对，我们现在就是普通游客。”
李小狼和李莓铃对视一眼，二人都看懂了彼此眼神里的顾虑，却也清楚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压下心里的戒备，紧随其后跟上队伍。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跟这条蛇打一架而已。
五个小学生，肩头、口袋分别带着小可与小匣，表情平和地站在游客队伍末尾，融入了排队的人群之中。
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一群结伴前来游玩的小学生，寻常又普通。
队伍前方站着一家三口，气氛很轻松。
年幼的小男孩抬手指着横跨入口的巨蛇，声音里全是新奇。
“爸爸，你看，好大的充气门啊！上面还有好多鳞片呢！”
小男孩还踮起脚，像是想伸手去摸一下。
小樱看得心都提了起来，差点就想冲过去把人拉住。
林夜却先一步用眼神制止了她。
身旁的父亲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完全没有察觉不对劲。
“是啊，做得真逼真。”
小樱砸砸嘴。
逼真？这可不是什么装饰道具啊！
而是活生生的巨兽！
是真正可以伤人，还能吞掉活人的存在！
林夜察觉到小樱身体绷得很紧，往旁边挪了半步，挡在她和巨蛇之间，压低声音。
“别怕，它不会攻击的。”
小樱抬头看他，手心已经有点出汗。
她其实很想表现得镇定一点，可那条蛇就在入口处，蛇身粗得吓人，鳞片看起来也好恶心......
所以哪怕知道普通人都能走过去，她还是本能地发怵。
“不过这是为什么啊？”小樱小声追问，满心不安。
“我猜是因为它现在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门？在认知被扭曲的情况下，它也会受到这种角色的束缚。”知世耐心解释着其中的规则逻辑。
林夜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想的。
不过这只是他基于现有现象做出的合理推测。
倘若这场覆盖整座城镇的认知扭曲，是幕后刻意操纵的结果，对方本意是制造变化、观测一切，自然不会让自己催生的巨兽伤到无辜路人，更不会贸然破坏眼前的局面。
队伍顺着人流慢慢向前挪动。
每往前一步，小樱都觉得那条蛇离自己更近了一点。
知世一直握着她的手。
片刻之后，轮到了他们通行。
巨蛇粗壮的躯体横在电视塔正门，身躯自然弯曲，在入口处形成一道规整的拱形通道，恰好可供行人顺利穿行。
小樱一路都不敢睁眼，身体绷得很紧，被知世轻轻半拉着身子，快步从蛇身下方的空隙穿了过去，穿过去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李莓铃胆子更大，路过蛇身侧面时，还好奇地抬手碰了一下蛇身上的鳞片。
鳞片很硬，也很凉，触感绝对不像是什么充气装饰，她立刻收回手，心里也有点发毛。
李小狼一路按着剑柄，随时准备出手。
直到走出蛇身覆盖的范围，他才松开。
林夜走在最后，踏进拱形通道。
前面几个人已经穿过去了，入口附近的人流仍旧正常。
有人拿着门票低头看楼层介绍，有人正在和同伴讨论等会儿要不要去纪念品区，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头顶那颗蛇头正在慢慢动。
就在他走到蛇身下方时，原本静静盘踞、毫无动静的巨蛇忽然有了动作。
高高昂起的头颅轻轻下沉，那双冰冷狭长的竖瞳锁定在林夜身上，带着审视，注视着他。
林夜轻轻抬眼，迎上巨兽的视线，神色如常，没有躲开。
看什么看！
对视了几秒，巨蛇最后才慢慢移开视线，又变回那副安静盘踞的样子。
“主人，它在看你喵。”
口袋里的小匣压低声音提醒。
“我知道。”
林夜随口应声，表情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