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真的好不坦率。”
知世轻声说。
“可是这样也很桃矢哥哥呢。”
林夜没有评价。
他看得出来，桃矢和观月之间的距离在慢慢靠近。
可越是靠近，观月身上的那层预知感就越明显。
她接受桃矢的靠近。
也享受这段相处。
但她从没有真正表现出要停留下来的意思。
像是在一开始就给这段关系画好了尽头。
画面并没有马上跳到分别。
那段时间像被回牌刻意放慢了一些，让他们看见更多原本藏在岁月里的小事。
有一次下雨，桃矢放学后还是来了神社。
他手里撑着伞，校服裤脚被雨水打湿了一截，肩膀也有些潮。
观月正在檐下整理签文，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今天下这么大的雨，木之本同学也路过吗？”
桃矢沉默了一下。
这个理由确实不好用了。
他把另一把伞递过去。
“你昨天说伞坏了。”
观月看着他递来的伞，笑着接过。
“谢谢。”
桃矢像是怕她继续问，马上补了一句。
“我家里多的。”
“嗯，家里多的。”
观月顺着他的话点头。
桃矢明知道她在笑自己，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别开脸看雨。
雨水顺着屋檐落下，在石板上敲出一串轻响。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檐下。
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小樱躲在树后，抱着知世的胳膊，小声说。
“哥哥以前也会这么笨拙啊。”
知世忍着笑。
“小樱，桃矢哥哥要是听见，会打你屁股的吧？”
“可是是真的嘛。”
小樱说完，又有点心虚地看了看桃矢。
虽然这是过去的哥哥，听不见她的话，但她还是放低了声音。
林夜看着雨中的神社，心里对回牌的选择有了新的判断。
它不是单纯把他们带来看某一个答案。
更像是在让小樱理解一段关系的完整过程。
相遇、靠近、喜欢、分别......
这些东西不是一句“哥哥以前喜欢过观月老师”就能概括的。
只有亲眼看见，才会明白那段过去为什么会留在桃矢心里。
又有一次，是桃矢生病后还跑来神社。
他看起来比平时没精神，脸色也有点差，却还装作没事。
观月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发烧了。”
“没有。”
桃矢回答得很快。
观月走近一步，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桃矢身体僵住。
小樱和知世同时睁大眼睛。
小可在旁边吸了口气。
“喔——”
林夜伸手把它按低。
“小声点。”
小可不服气地瞪他，却还是压住了声音。
观月收回手，叹了口气。
“明明很烫。”
桃矢还想嘴硬。
“只是有点热。”
“那就坐下。”
观月没有给他继续反驳的机会。
桃矢被她安排到檐下坐着，手里塞了一杯热茶。
他捧着茶杯，表情很不自在。
“我不用别人照顾。”
观月在他身边坐下。
“偶尔被照顾一下，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桃矢低头看着杯子，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
“我只是……不太习惯。”
观月没有追问。
她只是坐在旁边，陪着他把那杯茶喝完。
小樱看到这里，眼眶又有点热。
她知道哥哥为什么不习惯。
妈妈离开以后，哥哥好像一下就学会了很多事情。
学会做饭，学会照顾她，学会在爸爸忙的时候把家里收拾好。
他太早站到了照顾别人的位置上。
所以当有人让他坐下来休息时，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知世轻轻握住小樱的手。
小樱看了她一眼，慢慢回握住。
再往后，他们看见了桃矢第一次告白。
那天也是樱花盛开的日子。
神社里没有什么人。
桃矢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拎着一个便当盒。
观月刚从社务所出来，看到他站得笔直，忍不住笑。
“木之本同学，你今天看起来很紧张。”
“没有。”
桃矢立刻否认。
观月走到他面前，像往常一样问。
“今天也是做多了吗？”
桃矢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这种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小樱在树后急得差点替他说出来。
“哥哥加油啊……”
小可也看得着急。
“说啊！这臭小子平时怼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说吗！”
小匣甩了甩尾巴。
“喵，他快熟了。”
桃矢似乎真的花了很大力气，才终于抬起头。
“我……”
结果又直接卡住。
观月没有催他。
她安静地等着。
风吹过，树上的花瓣落在两人之间。
桃矢闭了闭眼，像是终于豁出去。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