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比把书合上。
“你本来打算怎么做？”
艾利欧扶了下眼镜，沉默片刻才开口。
“我原本想借助污染源的力量，配合我对库洛牌残存的控制，用创牌给小樱制造一场深度的精神试炼。”
林夜站在窗前，听到这里，眉头压低了几分。
污染源本就不稳定，艾利欧却想把那股力量掺进精神试炼？
或许对方自认能够控制局面，可一旦污染侵入小樱的意识，事情就不会按照他的预想发展。
书房里，斯比继续问：“现在呢？”
艾利欧看了眼垃圾桶里的残骸。
“小樱，终究要自己面对。”
这句话听起来没有改变。
奈久留却从窗台上跳下来，双手背在身后，绕着他看了半圈。
“所以你还要继续？”
“不了。”
“那场精神试炼，到此为止。”
艾利欧说道。
艾利欧走回书桌后，将剩余的纸张收进抽屉。
“现在，就让一切自然发展吧，我再插手的话，有些人估计要打上来了。”
奈久留没忍住笑出声。
“原来你也会怕啊。”
“只是避免没有必要的冲突。”
“听起来还是怕哦。”
艾利欧没有继续和她争辩，只是重新拿起桌上的书。
斯比也把自己的那本书翻开，显然不打算参与这个话题。
林夜确认房间里没有新的布置，便收回精神力。
眼前的书房被夜色取代，他重新看见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艾利欧知道收手，至少说明那家伙还没有打算站到他们的对立面。
库洛牌的异变仍需提防，但短时间内不用再防着他往小樱的精神世界里塞什么试炼。
林夜准备转身，脚步却停了一下。
不对。
那个四眼仔刚才凭什么直接喊小樱？
一口一个小樱，叫得倒是顺口。
明明只是刚转来没多久的同班同学，还是礼貌地称呼木之本比较合适吧！
林夜在心里给艾利欧又记上一笔，随后拉上窗帘。
小匣已经在沙发上睡着，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林夜关掉客厅的灯，也结束了这一天。
第二天午休，几人照常去了教学楼旁的树荫下。
小樱早早铺好野餐垫，盘腿坐在上面。
她怀里抱着一本硬皮书，封面的烫金书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爱丽丝梦游仙境》。
风从枝叶间穿过，书页被吹得往上翻。
小樱急忙用两只手按住，找到自己刚看到的位置，又把书转向林夜和知世。
“林夜君，知世，你们看这一段！”
她指着书上的插图，迫不及待地把刚读到的内容讲给两人听。
“爱丽丝掉进兔子洞之后，喝了写着喝我的药水就会变小，吃了蛋糕又会变得比房子还大！还有那只总是看怀表的白兔先生，真的好神奇啊！”
知世挨着她坐着，膝上放着还没打开的便当盒。
“小樱最近真的很迷这本书呢，连课间休息都在看。”
“因为太有趣了嘛！”
小樱把书翻到疯帽子茶会的插图，又指了指树枝上的柴郡猫。
“而且里面的疯帽子茶会，还有会消失的柴郡猫，感觉就像真的存在一样，要是现实里也有这种掉进树洞就能去到的奇妙世界，那该多好玩啊。”
她说着，还往身后的树干看了一眼，似乎真想找到一处藏在树根下的入口。
林夜坐在对面，解开便当外面的包袱皮。
“掉进树洞可不见得好玩，万一掉下去摔断腿，或者里面全是泥巴和虫子，你哭都来不及。”
小樱的幻想刚展开就被打断，顿时鼓起脸。
“林夜君真不浪漫！那是童话！童话里怎么会有泥巴和虫子嘛！”
“童话里的主角也没少遇到危险。”
“那最后都会平安回来的。”
“所以你只看见了结局，没看见她一路上吃了多少苦。”
小樱抱着书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说不过他，干脆转向知世。
“知世，你说呢？”
知世笑着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书页压好。
“如果小樱真的去冒险，我会准备好衣服和摄像机，一起跟过去的。”
“就知道知世最好了！”
“你们是去探险，还是去拍节目？”林夜问。
“当然可以一起呀。”
【末世源头正在向你灌输空间折叠与维度陷井的危险概念！她企图用虚构的童话故事降低你的防备心，诱骗你跳入未知的深渊裂缝！幸存者，立刻用现实的残酷击碎她的幻想！】
林夜打开便当盒，决定让系统和小樱继续争论童话的危险性。
石板路上传来脚步声。
李莓铃一眼看见野餐垫上的便当，加快速度走了过来。
李小狼跟在她身后，两人手里也各自提着午饭。
“你们在这儿啊。”
李莓铃在空着的一角坐下，刚打开自己的便当，就闻到了炸鸡块的香味。
“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有玉子烧和炸鸡块哦，莓铃要尝尝吗？”
小樱大方地把便当盒推过去。
李莓铃也不客气，夹走一块炸鸡，又把自己带的烧卖送了一只回来。
“交换，这个是我早上买的，也很好吃。”
李小狼在林夜旁边坐下，视线落到那本摊开的童话书上。
“你在看童话书？”
“是啊，李同学你看过吗？”
李小狼摇头。
“没看过。”
“他怎么可能看过。”
李莓铃咬着炸鸡块，含糊不清地说，“小狼小时候可无聊了，每天除了练剑就是背书，连动画片都没看过几集。”
李小狼耳根一热，抬眼瞪她。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说的是实话。”
“你小时候也没少跟着一起练。”
“但我会看动画片啊。”
李莓铃说完，又拿了一块玉子烧，显然觉得自己赢了。
小樱好奇地问李小狼：“那你小时候休息的时候做什么？”
李小狼握着筷子沉默片刻。
“打坐。”
这下连知世都笑了。
午休的气氛轻松了没多久，林夜便将话题拉回正事。
“艾利欧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李小狼脸上的窘迫淡去，放下筷子。
“我暗中观察了他几天，他在学校里表现得完全像个普通转学生，放学后也只是按时回家，但我总觉得他在暗中谋划什么，那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一直都在。”
“他肯定在憋大招。”
李莓铃咽下嘴里的东西，“上次在糖果工厂，他就在旁边看戏，简直讨厌死了。”
知世将吃完的便当盒收好，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深蓝色的硬皮笔记本。
本子边角包着金属护角，封面没有多余花纹，只压着一圈简洁的藤蔓纹路。
旁边还配了一支短羽毛笔，正好能扣在书脊的卡槽里。
“小樱，这个正好适合送给你。”
小樱愣了一下，连忙把《爱丽丝梦游仙境》放到腿边，双手接过笔记本。
“哇，好漂亮的本子！知世，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小樱刚才不是说很喜欢爱丽丝的故事吗？”知世说，“我想着，小樱也可以试着把自己想象的奇妙冒险写下来，自己编的故事，记录在里面一定会很有意义。”
小樱打开封面，第一页已经夹好了吸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