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有马上回答。
艾利欧的身份牵涉库洛里多，知道得越多，意味着接下来更难置身事外。
可知世早已参与其中，她也不是会因为危险便选择退后的性格。
更何况，她已经凭录像查到了这里。
继续含糊其辞，只会让她独自猜测。
“我知道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知世安静等着。
“艾利欧......其实是库洛里多转世的一部分。”
知世一愣。
她确实察觉艾利欧不普通，也想过他可能和库洛里多有关，却没料到两人的关系会直接到这种程度。
“转世的一部分……”
林夜只说了能够确定的部分，没有拿自己的猜测补上空白。
知世将这句话在心中理了一遍，很快明白了许多事情。
艾利欧为什么了解库洛牌，为什么能够提前遇见他们，又为什么总以一种观察者的态度看着小樱。
若他带着库洛里多的记忆，或者是他的魔力，那么这些反常之处便有了解释。
“原来是这样。”
她朝操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樱已经跟着队伍开始训练，完全不知道天台上正在谈论什么。
“难怪林夜君一直那么警惕。”
“身份不代表立场。”
林夜说道，“他目前没有真正伤害小樱的打算，但只要他的目的没有说清楚，我就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知世重新看向林夜。
林夜没有继续往下说，她也没有追问昨夜发生的事。
能够确认艾利欧的身份，已经足够解释她从录像里看出的异常。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录像能够帮她找出异常，也能将战斗留下来，可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仍旧只能站在后面。
这不是第一次让她产生这种想法。
“林夜君总是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扛在前面呢，虽然林夜君很强大，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知世停了一下，抬起眼。
“但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也能帮上林夜君的忙就好了。”
“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我只是拍下录像，再从里面找一点不重要线索。”
“如果没有这段录像，李小狼只知道艾利欧有问题，却不知道他在观察什么。”
林夜说，“战斗的时候，你也从来没有丢下摄像机自己逃走。”
“这听上去不太像夸奖。”
“是在说你胆子很大。”
“那我就当作夸奖收下了。”
知世笑了笑，心中的那点低落却没有完全散去。
林夜看得出来。
他伸手握住知世的手腕，将她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
“不管是情报分析，还是在小樱……和我身边支持我们，你做的都很好。”
他在说到小樱以后停了半拍，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知世也听见了。
她抬头望着林夜，嘴角慢慢弯起。
被他握住的手腕没有挣动，只是脉搏比刚才快了些。
“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
“我还以为，在林夜君心里，我会有更特别一点的位置呢。”
她不再谈艾利欧，也没有把目光移开。
天台上的风很凉，耳朵却被吹得发热。
【伪善恶人正在高危区域发动近身缠绕致命技能！她企图利用高空坠落的心理压力对你进行深度情感绑架！幸存者，立刻发动过肩摔，将她制服在水泥地面上！】
系统依旧给出了最离谱的解决方案。
林夜握着她手腕的手稍稍收紧，俯身靠近。
“特别的位置？”
知世原本还保持着镇定，等他真的靠近，呼吸还是乱了一拍。
林夜看着她发红的耳朵，故意问道：“比如……专属摄影师？”
知世没有后退。
她抬起另一只手，搭在林夜肩上，借这个动作站得更近了一点。
“如果只是专属摄影师的话，可拿不到终身独家拍摄权哦，林夜君。”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手却没有放下。
知世很少把想要什么直接说出来。
她更习惯站在镜头后面，替小樱准备好一切，也把自己的心思一并藏起来。
可这一次，她不想继续只当记录的人。
林夜松开她的手腕，手臂绕到她腰后，将人揽到身前。
知世的肩膀先是绷了一下，很快放松下来。
她靠在林夜怀里，手仍搭在他的肩上，侧马尾被风吹过来，轻轻扫过两人的衣袖。
“那你要什么样的权限？”
林夜问她。
知世仰起脸。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让她看清林夜的神情。
没有敷衍，也没有把她方才的话当成一句玩笑。
她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台摄像机，也不是专属摄影师这个听起来亲密的称呼。
她想站进自己记录的画面里。
不必越过小樱，也不必取代任何人。
只要在他们并肩向前的时候，那里同样有她的位置。
知世收拢搭在林夜肩上的手，终于把这份心意说了出来。
“至少……得是可以一直站在林夜君身边，看着你，也被你看着的权限。”
林夜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揽在她腰后的手没有松开。
另一只手抬起来，握住知世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腕，手指在腕骨上蹭了两下。
“胃口还挺大的。”
知世弯起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那林夜君愿意给我吗？”
【伪善恶人正在发动高阶精神魅惑！她企图用虚构的深情，换取你核心庇护所的永久居住权！幸存者，立刻把她从天台扔下去，让她明白末世没有爱情！】
系统吵得人脑仁疼。
林夜连面板都没看。
“当然。”
知世眼睛一亮，正想再说些什么，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鞋底踏过台阶，一路往上。
紧接着，小樱的声音先从门后传了过来。
“林夜君！知世！”
天台铁门被人一把推开。
小樱穿着刚才训练用的运动服，额前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手里还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她一路跑上来，呼吸有些急，刚跨过门槛，脚步便停住了。
林夜和知世还站在防护网前。
知世靠在林夜怀里，一只手搭着他的肩，林夜的手则环在她腰后。
小樱本来就因为运动红着脸，这下连耳朵和脖颈都跟着热了起来。
林夜君和知世这是在……
她捏紧水瓶，瓶身被压得发出一声轻响。
往前不是，转身离开也不是，最后只好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知世反应很快，从林夜怀里退出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侧马尾，朝小樱走去。
“没有哦，我刚才眼睛进了沙子，林夜君在帮我吹。”
林夜看了她一眼。
眼睛进沙子，需要抱着吹？
知世面不改色，甚至还轻轻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证明自己刚才确实不舒服。
小樱没有往深处想。
她只是觉得刚才那一幕有点奇怪，心口也闷了一下，可看到知世和平时一样，便很快把那点局促压了下去。
“现在没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