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这次没有动手。
“时间倒退?”
他开启真理之眼。
森林原本荒诞的颜色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交错的规则锁链。
锁链从树林深处延伸而来,缠住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张纸牌,也扣在他们身上的服装和角色特征上。
小樱的蓝白围裙、知世的兔耳和怀表、林夜头顶的礼帽,包括小可和小匣现在的形态,都是锁链的一部分。
【叮!检测到绝对规则:童话逻辑!】
【在这个该死的二维世界里,暴力无法解决问题!你必须遵循角色的剧本行事,任何偏离角色设定的行为,都会触发时间重置!幸存者,你现在是一个疯子!快点发疯!不然你会被困在这一秒直到老死!】
林夜总算明白了。
这里就是一座大型剧本杀现场。
不入戏,剧情便不会继续。
无论他杀掉那些士兵多少次,场景都会回到原点。
“林夜君……怎么了?”
知世看出他没有再次动手,低声问了一句。
“不能硬打。”
林夜简单解释了规则,又指向几人身上的衣服。
“必须按角色设定行动——小樱是爱丽丝,你是白兔先生,我是疯帽子。”
“那我呢?”小可问。
“一张牌。”
“这算什么角色啊喂!”
黑桃K已经再次带人走来。
知世低头看了眼怀表,很快理解林夜的意思。
她往前一步,举起表盘,脸上换成慌张的神情。
“哎呀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茶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正在逼近的士兵一起停下。
黑桃K歪过扁平的脑袋。
“白兔先生?你这是要去哪?”
知世转身拉住林夜的手腕。
头顶的兔耳随着动作往前一晃,正好蹭过林夜下巴。
她仰头看他,眼角藏着一点笑,嘴上却仍旧十分着急。
“疯帽子先生,你怎么还在这儿发呆?女王陛下的茶会可是不等人的!”
【伪善恶人正在利用规则漏洞对你进行肢体骚扰!她企图用这只兔子爪子锁死你的行动路线!幸存者,立刻剁了那只手,做成麻辣兔头!】
林夜反手握住知世的手腕,另一只手压住头顶礼帽。
他沉默了半秒,忽然咧开嘴,笑得有点不正常。
“当然,白兔先生。我的帽子刚才告诉我,如果迟到的话,它就会把我的脑袋吃掉。”
啧。
感觉真像个神经病。
不过对面的扑克牌士兵显然就吃这一套。
几张牌互相看了看,随后把长矛放了下去。
“原来是去参加茶会的客人,快走快走,女王陛下可不喜欢等人。”
黑桃K挥手让开道路。
小樱一直站在后面看着。
等士兵真的不再阻拦,她也提起裙摆,快步走到林夜另一边。
“疯帽子先生,我是爱丽丝,我也收到了茶会的邀请,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林夜微微弯腰,朝她伸出手。
“当然可以,爱丽丝小姐,能为您带路,是这顶帽子的荣幸。”
小樱忍着笑,将手放进他掌心。
她实在不习惯林夜一本正经说这种话,可看到周围那些士兵毫无反应,又只能继续配合。
“谢谢疯帽子先生。”
三人穿过士兵让出的队伍,踏上红砖小路。
小可扑扇翅膀跟在后面。
小匣没有腿,只能用茶壶底一下下蹦着往前追,每次落地都会发出瓷器碰撞的脆响。
“喵!主人你走慢点!本喵没有腿和翅膀了喵!”
林夜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拎起茶壶把手。
“这样行了?”
小匣悬在半空,被晃得壶盖乱响。
“能不能不要把本喵当水壶提喵?”
“你现在就是水壶。”
小匣无话可说,只能缩回壶嘴里生闷气。
红砖路弯弯曲曲,通往森林深处。
两侧树干仍保持着扭曲形状,枝头没有树叶,挂着一只只颜色不同的茶杯。
风吹过时,杯子彼此碰撞,尖锐的瓷响从前方一路传到后面。
小樱贴近林夜,压低声音问:“林夜君,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去茶会。”
“真的要参加吗?”
“既然是童话镇,核心肯定藏在剧情最集中的地方,《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疯帽子的茶会和红心女王的处刑场都是关键节点。”
知世走在另一边,手里还把玩着怀表。
她头顶的兔耳随着脚步一晃一晃,偶尔会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显然不只是装饰。
“林夜君刚才说,不能偏离角色设定,那白兔先生的设定,除了赶时间,还有什么呢?”
“带路,以及……被爱丽丝追。”
知世笑出声。
小樱也看向她头顶的耳朵,认真问:“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追知世?”
“暂时不用。”
林夜说道,“真追起来,她跑得可能比你快。”
“白兔先生当然不能被爱丽丝轻易抓到。”
知世接得十分自然。
“那疯帽子先生呢?”
“一个喜欢问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的神经病。”
“林夜君说自己是神经病的时候,也很自然呢。”
“这是角色设定。”
小樱和知世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前方忽然飘来一股浓得发腻的香味。
红砖路到了尽头,大片巨型食人花堵住去路。
每一株都有两米多高,粗壮花茎在路面来回扭动,花瓣内侧长着成排锯齿。
最大那一朵低下花盘,尖声说道:“哎呀,白兔先生,此路不通。”
“要想过去,得留下点什么。”
林夜停下脚步,抬头打量它。
“想要什么?”
“你的帽子,爱丽丝的鞋,或者白兔先生的耳朵。”
知世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兔耳。
小樱也把黑色皮鞋往裙摆下藏了藏。
林夜笑了一声。
“童话规则虽然限制了直接暴力破坏,但没说不能讲道理。”
“你想怎么讲?”食人花问。
“用你们听得懂的方式。”
林夜抬起右手。
“森罗万象。”
成片食人花同时僵住。
它们体内的植物纤维被强行接管,粗壮花茎不受控制地弯下,彼此缠绕,在半空搭成一座绿色长桥。
花盘则全部转向下方,锯齿紧紧闭合,生怕擦到上面的人。
“这不算暴力?”小樱小声问。
“我只是在和植物讲道理。”
“它们看起来不像听懂了,更像被迫同意了喵。”
小匣从壶里吐槽。
林夜提着它踏上花桥。
“走吧。”
小樱试探着踩了一脚。
花茎虽然粗,表面却有些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