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等等!”
山田太太连忙追了上来,拦住三人。
她从柜台下方取出一个小礼盒,递到小樱面前,脸上还留着刚回过神后的歉意。
“这个送给你们,今天多亏你们帮忙了,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到底是怎么弄的。”
小樱伸手接过礼盒,掀开盒盖。
盒子里放着三朵小胸花,花朵修剪得很漂亮,下面压着不同颜色的丝带,应该是店里提前准备好的成品。
“哇,谢谢山田太太!”
小樱把盒子举高,让知世也能看清里面的花。
“这三朵花的颜色不一样,正好一人一朵。”
“山田太太是花店老板,送胸花也很合适。”
知世看了看丝带的打结方式,“这里用了两种颜色的花材,保存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山田太太听见她们的讨论,脸上的窘迫稍微淡了一点。
“本来是给今天的客人准备的,没想到最后用在了自己身上。”
“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不会嫌弃。”
小樱赶紧把盒子合好,“我们会好好保存的。”
她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柜台。
地上的花瓣还没有收拾,门口的告示也歪了一角。
山田太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得先把店里收拾干净,再给我丈夫打个电话,让他别再叫救护车了。”
“您要是头还疼,还是先休息一下。”
小樱认真提醒。
“没事,已经好多了。”
“刚才那阵摇滚乐虽然吵,倒是把我从梦里拽出来了。”
“那是林夜君想的办法。”
小樱说完,山田太太便朝林夜投来感谢的目光。
林夜只是点了下头,没有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三人礼貌道谢,转身走出花店。
店外的路人已经散去大半,刚才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也没了,只剩几名路人拎着购物袋从街边经过。
小樱抬头看向林夜,怀里还抱着山田太太送的礼盒。
“林夜君,那我们现在直接去西区公园找吗?”
“嗯。”
林夜应了一声。
“替牌应该就在那一带活动。”
三人并肩沿着街道,朝西区公园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商店街还算热闹。
路边的行道树被风吹得晃动,树影落在地面上,被来往行人的脚步踩得一截一截断开。
知世走在小樱身边,已经重新把摄像机拿了出来。
镜头扫过花店门口歪掉的告示牌,又跟着小樱手里的礼盒停了几秒。
小樱注意到她在拍,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礼盒往怀里收了收。
“知世,这个也要拍吗?”
“当然要拍。”
知世弯起眼睛,“这是山田太太送给我们的谢礼啊,而且三朵颜色不一样,很有记念意义。”
小樱听完,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她低头看了看礼盒,又很快想起刚才山田太太站在花店里唱歌的样子,笑容跟着淡了些。
“不过,山田太太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恶作剧了。”
林夜走在靠外侧的位置,视线从前方的路口扫过,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几件事。
小樱因为期末考试头疼,曾经想过“要是能换一个脑子就好了”这种念头。
这个念头很幼稚。
也很普通。
可替牌偏偏就抓住了这一点。
它没有凭空制造欲望,而是顺着人已经冒出来的念头往下钻。
山田太太被歌剧吸引,羡慕舞台上那种明亮又漂亮的姿态,于是她的心智被换到了奇怪的方向,站在花店里唱得投入,连自己原本在做什么都忘了。
至于西区公园那个学狗叫、在地上打滚的初中生,也许不是单纯被卡牌强行控制。
他很可能在某个时候看见过小狗奔跑玩闹,心里闪过羡慕。
不用考试。
不用顾忌旁人的目光。
想跑就跑,想叫就叫。
对被功课和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来说,那种念头并不稀奇。
只是正常情况下,念头过去也就过去了。
替牌却把它当成了入口。
还有那只钻进银行金库、到处囤苹果核的松鼠。
动物想要的东西,比人简单得多。
安全的巢穴,足够多的食物,能把东西藏起来又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银行金库对人来说是存钱的地方。
对一只松鼠来说,那里也许只是一处坚固、安静、很适合藏东西的大洞。
林夜停在路边,把刚才听到的几句话重新想了一遍。
街边的自行车铃声从三人身后掠过,小樱侧身让开位置,知世抬手护住怀里的礼盒。
林夜等那辆车拐过路口,才重新迈步。
眼前仍是放学后的街道,可几处看似普通的动作叠在一起,让他没有办法把替牌当成一次偶然的恶作剧。
规律能对上。
问题也跟着冒了出来。
如果替牌只是让目标得到自己羡慕的东西,那被换走的另一边又是什么?
山田太太得到了歌剧演员一样的表现欲。
那个初中生和松鼠也都被推向了各自想象中的状态。
可交换不可能只拿不还。
被替换掉的那部分心智和行为,到底去了哪里?
林夜领着小樱和知世一路步行,很快抵达了西区公园。
相较于友枝町中心热闹规整的主公园,这里位置偏僻,人流量稀少,整体环境很安静。
平日里只有附近的居民会过来闲逛休憩,少了学生和游客的喧闹,氛围显得冷清许多。
公园中心的树荫下,几位年长的老人围坐在石桌旁下象棋,木质棋子落在石质棋盘上,接连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响,节奏舒缓,是这片静谧场地里唯一的动静。
不远处的沙地游乐区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闲置的秋千被微风吹动,偶尔小幅晃动两下,很快又归于平静。
整片公园空旷松弛,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夜径直走入中央开阔的草坪,脚步停下,目光低垂下扫过整片地面,细致排查周遭的痕迹。
翠绿的草丛之间,一根银色铝合金球棒随意丢弃在地,旁边靠着一只沾满泥土、略显陈旧的棒球手套,孤零零落在草坪上,很突兀。
小樱见状立刻小跑上前,屈膝蹲在手套旁,认真打量着手套表面。
“这是他的东西呀。”
她手指轻点在手套内侧,那里印着一行黑色的字迹。
“你们看,上面写着高桥的名字。”
周边的草皮状态很反常。
大片青草被硬生生压折、倒伏在地,草茎凌乱交错,整片草坪被压得平整杂乱,可以看出有人在此处反复翻滚、肆意碾压的痕迹,绝非正常玩耍能造成的状态。
【检测到残留的因果律污染波动!】
【末世源头正在试图追踪污染源!幸存者,请注意,这可能是她布置的连环陷阱,企图将你引入变异野兽的巢穴!】
林夜屈膝蹲下身,视线贴近地面,仔细观察草坪边缘的压痕与泥土纹路,分辨痕迹的走向。
草地边缘的泥土松软潮湿,泥土上的痕迹还在。
“他往那边去了。”
林夜抬手,指向公园边缘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灌木丛底层的纤细枝条有数根被直接折断,枝叶歪斜,明显是人为强行穿行造成的痕迹。
下方湿润的泥土上,印着明显的爬行印记,手脚交替蹭出的泥痕规整又诡异,一目了然。
“他……他难道真的是在地上爬过去的吗?”
小樱盯着地面上狰狞的爬行痕迹,后背发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正常人绝不会四肢着地、匍匐爬行,一想到一个初中生舍弃人形姿态,模仿野兽在地面爬行穿梭,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心底升起,让人不寒而栗。
“走吧,我们跟上去看看情况。”
林夜慢慢站直身体,抬手随手拍掉掌心沾染的草屑与泥土,神色平静,没有畏惧。
确认痕迹连贯无误后,他带着两人稳步向前。
三人顺着地上的痕迹,弯腰穿过错落的灌木丛,枝叶擦过衣角,顺利抵达公园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