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符纸消失的位置，有几条黑线仍在颤动。
火球消失的地方也是如此，周围的线比别处密，残留的魔力正被一点点扯进网中。
往里送得越多，它便吃得越多。
林夜将视线投向更深处。
那里的丝线汇成一处，围着灰色光点起伏，光点收缩一下，近处的网便跟着收紧，过后又从中心生出新的线。
他记住光点的方向，关闭真实视界。
门内重新黑了下来，眉骨上方开始有些发胀，好在探查的时间不长，还不妨碍接下来的行动。
“里面有吸收能量的陷井。”
林夜指了指符纸消失的位置。
“你们刚才送进去的力量，都被它吸走了。”
他又看向厅内。
“别只凭眼睛和耳朵判断方向。”
“它能把真正的路藏起来，也可能把假的东西送到我们面前。”
莓铃放下手，扭头看了看知世怀里的平板。
“那也不能一直在外面等吧？”
“知世到现在还说不了话。”
知世碰了碰她的手臂，摇头示意别急。
莓铃嘴唇动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仍挡在她与门洞之间。
李小狼沉吟片刻。
“贸然进去，可能连同伴都找不到。”
“它要是把我们分开，就更难办了。”
小樱握住魔杖，望了望他们，又望向门口。
“可是，总要想办法进去呀。”
林夜点头。
“有办法。”
几个人一起看过来，知世也将平板压低，等着他往下说。
“它用法则堵住路，我们就把挡路的部分压住，先开一条通道。”
李小狼看了眼门内，还没开口，林夜已经接着交代。
“但消耗会很大，我撑不了太久。”
“找到本体以后，不能再拖了。”
小樱看着他，原本要点下去的头停了一下，又重新点了点。
“我会准备好的。”
“那我们要做什么？”
莓铃挽起袖口，站回李小狼身旁。
林夜先指向门内，再用手比了比几个人的位置。
“我走前面开路。”
“小樱和知世跟在我后面，小狼、莓铃守住后面。”
他看向李小狼。
“罗盘在里面未必有用，你多留意两边的变化。”
“发现不对先提醒，别独自追出去。”
“交给我就行。”
李小狼将剑柄转到方便拔取的一侧。
林夜又望向莓铃。
“你照应大家的脚下，谁没跟上就拉一把。”
“真有东西靠近，也别跨出通道去追。”
“知道了。”
莓铃攥了攥拳头，“哼，你让它进来试试看呢！”
小樱把火牌收回，给接下来封印腾出位置。
林夜等她整理好，才补上最后一句。
“小樱，收服声牌得靠你。”
“嗯！”
她这次没有低头，抬起魔杖给他看。
林夜的目光落到知世身上。
她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已经写好一句话：我会跟紧，不会乱走。
他还没提出让她留下，她便先把答案递了过来。
林夜看向她身后的走廊。
刚才的黑影就是从那里靠近的，把一个失声的人留在外面，未必比让她跟着更妥当。
知世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走了小半步。
她没有碰门，也没越过他，停的位置恰好在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伪善恶人拒绝脱离危险区域，疑似准备收集你的战斗数据，建议保持距离，谨防被纳入她的私人研究档案。】
“好吧。”
林夜低头对她说。
“别离开我旁边。”
知世弯起眼睛，点了点头。
她将平板关屏放进包里，确认摄像机和它都收妥了，才拉上袋口，把背带往肩上提了一点。
林夜伸手替她拨正卷在背带下的衣领。
知世原本要去摸袋口的手停住，等他放开，才抿着嘴朝他笑。
小樱已经走到另一边，看见他回头，连忙挺了挺背。
“我也准备好了。”
“走。”
林夜面向门洞，抬手催动寂灭之主的权柄。
“绝对静止。”
门内的黑暗向两边退开，露出一条约两米宽的路。
挤在两侧的黑线扭成一束束，碰到边界便停住，后面的线仍往上叠，却无法再压进来。
林夜没有把整座演奏厅都纳入其中，只压住通道周围的异化力量。
脚下出现了可以落脚的平面，向前延伸一段，尽头仍没入黑暗。
他先迈过门槛，试了一下脚下，再朝身后招手。
小樱紧跟着走进去，知世扶住门框，跨过高出地面的木槛。
李小狼等两人站好，才和莓铃一前一后进来，最后看了眼走廊。
小可伏在小樱书包边，探出脑袋。
“这小子现在连路都能现开了。”
小樱没有接话，只把书包往肩上托了托，免得它滑下去。
林夜还在前面开路，她连走动的幅度都收小了。
通道里的落脚感与走廊不同。
鞋底压下去，像隔着一层厚毯，明知下面有东西支撑，膝盖仍会在换步时发软。
知世第一步落得有些慢，小樱便停下来等她。
她们没有挤成一排，而是前后错着半步，等李小狼和莓铃也越过门槛，才继续往前。
林夜回头数了一遍人。
“跟着我的脚步，不要贴边。”
话传到后面有些发闷。
这里的声响仍能传递，却被周围受压制的波动拖得迟滞，鞋底落下，过一会儿才像从别处传来轻响。
林夜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伸出手掌往中间拢，给后面的人再比了一次。
莓铃看懂了，碰了碰李小狼，两个人都往通道中央靠了一些。
走出几步，知世鞋底一歪，小樱立刻伸出空着的手。
知世扶住她的手臂，调整落脚的位置，没有向旁边乱抓；等脚下不再打滑，才示意自己可以继续。
林夜放慢了一步，知世便赶紧摇头，想告诉他不必因为自己停下来。
她张了张嘴，记起自己还不能说话，抬起的手改成指向前方。
林夜看懂了，却没加快。
“跟得上再走。”
他将下一步落在哪里做给她看，让她先试脚下的支撑，再把重心移过去。
小樱也照着学了一次，三个人绕开脚边一块深色的阴影，才恢复方才的步速。
后面的莓铃没有出声催，等知世跟上，才朝李小狼招手。
几人之间的空隙重新缩短，小樱回头时，已经不用伸长手臂去够同伴了。
空气里有股甜腻的味道，像封在柜子里许久的糖。
小樱呼吸几次，喉头便有点不舒服，她抿住嘴，没让自己分神去找气味的来处。
两侧被挡住的丝线之间，渐渐浮出人脸。
先是一只眼睛，再是张开的嘴，等林夜想看完整，那张脸又被黑线扯散，换成了另一张。
几条手臂挤在边界外，掌心朝里，仿佛想抓住经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