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牌的力量。
他没有因此把通道扩得更宽，只将得来的余力用来补住薄弱的地方。
暖意来了一阵便缓下来，远不足以抵消持续开路的消耗，却让他终于能缓口气。
小樱的手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她抬眼看他，先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才将视线挪回前路，耳朵红了一点。
“谢谢。”
林夜说得很近，她不必费力去分辨。
小樱摇头。
“我们也想帮上忙。”
知世不能出声，便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林夜回握一下，没有松开，带着她绕过脚下新浮起的一道阴影。
小樱走在左侧，转弯时要多绕一点，她原本想迈大步赶上，林夜却在弯口等了一下，给她留出绕过来的时间。
两人的手臂没有被拉直，魔杖也没碰到他身上。
知世看见小樱过来了，才跟着换步。
她不用忙着在平板上打字，能将注意放在身边的脚步上，林夜的手往前，她就跟过去，他停下，她也跟着停。
经过最窄的一段，小樱把魔杖竖在身前，免得杖头扫到边界。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等她握好才继续，掌心并没有松开。
小樱偷偷弯了一下嘴角，很快又抿住。
现在还在危险的地方，她知道不该分神，可比起黑暗里那些不知来处的求救，手上这一点温度让她更愿意相信眼前。
两边的假声渐渐退远。
仍有零星的呼唤想挤进来，到了修补过的边界便散开，不再像方才那样直接撞进脑中。
小樱呼出一口气，没再回头找那扇并不存在的门。
到了前面稍宽的转弯处，林夜先停了一下，将通道向前多铺开几步，才回头示意李小狼。
“你们到前面看路。”
“别越过我开出来的地方。”
李小狼点头，沿着林夜让出的内侧空位走过去。
莓铃等他站到前方，再跟着侧身经过知世，过程中还伸手替她挡了一下晃动的背包。
两人到了前面，也只领先一两步。
李小狼盯着尚未展开的黑暗，莓铃留意脚下，林夜在他们身后维持边界，小樱与知世仍错后跟着他。
这回再有岔开的暗影，李小狼便先抬手提醒，由林夜辨认后再走。
队伍不用为了每一次停顿挤到一处，小樱也能腾出注意，想好接下来该用哪张牌。
知世走了一段，肩上的包带往外滑，她没有直接撒手去拉，而是先碰了碰林夜的手背。
林夜停住，等她把包挪正，再牵回来。
林夜看见背带还压着一角衣服，等知世理好，才重新牵住她。
知世朝她笑，两人很快又看向前面。
这里还不是能安心说笑的地方，林夜手心越来越热，额边的汗已经沿着脸侧滑下来。
小樱想抬手替他擦，魔杖却还握着，犹豫了一下没有乱动，只把步子迈得更快一点，尽量跟上他。
林夜感觉到了，轻轻捏住她的手掌，示意不用急。
脚下若踩空了，他反而得停下来照看，照着眼前的路走就好。
小樱读懂了他的意思，脚步慢下来，心却没有完全放回去。
她知道林夜很厉害，也见过他把那些危险压得抬不起头，可这一次不一样。
黑暗不是被打退了就结束，路也不是原本就在脚下，而是他一寸寸开出来的。
每往前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掌心那边传来细小的变化。
有时林夜的手会收紧一点，有时又会放松，像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她不敢用力回握太久，怕影响他控制力量，只在他停步时轻轻碰一下，告诉他自己还在。
知世走在另一边，看不见她平时用来开玩笑的笑容，只能从握住林夜的那只手里传来一点回应。
她没有声音，也没有平板能打字，可小樱一回头，她就会点一下头。
小樱心里慢慢安定了些。
刚才那些假哭声再像，也不是知世。
真正的知世就在这里，和她隔着林夜的肩，安安静静地往前走。
想到这里，小樱又把魔杖往身前收了收。
杖头上的翅膀差点碰到林夜衣角，她赶紧挪开一点，耳朵烫了烫。
林夜偏头看她。
“别紧张。”
小樱眨了眨眼，压低话音。
“我没有碰到你吧？”
“没有。”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还关心这个，好像有点奇怪。
可越是不想乱想，越容易注意到他们现在这样牵着手，连转弯都要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前方的黑线又往里压了一下，林夜抬手顶回去。
小樱立刻收起心思，握紧魔杖，视线重新落到道路前端。
知世在另一侧看见她的变化，轻轻拉了一下林夜的手。
等他看过去，她用空着的手指了指小樱，又朝前方比了比。
林夜明白她的意思。
小樱已经准备好了。
他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只把路往前开得更稳一些，让她能把注意放到即将出现的声牌身上。
他们在那条弯折的通道里走了十来分钟。
前方的黑线终于向两侧分开，不再挤成狭窄的过道，远处露出一段高起的平台。
李小狼先停下脚步。
“到了。”
林夜看向台阶和阶梯座席，认出这里正是主演奏厅。
他们从门口进来，却像绕了很远，如今才回到本该就在门后的地方。
头顶悬着黑线，从穹顶垂到座席之间，又向舞台收拢。
原先通往侧门的路被缠住，几处出口只能辨出门框，门板都看不见了。
一排排半透明的人影坐在观众席上，背靠着椅背，头抬向前方。
没有人转来看他们，连林夜开出的通道挨着座椅经过，那些影子也不动。
舞台中央站着一个瘦高的人影，黑色燕尾服垂在腿后。
他背朝众人，手里拿着指挥棒，手臂抬到胸前，像在等一场演奏开始。
林夜停在通道末端，没有让李小狼继续往下走。
小樱松开他的手，向左错开一步，给魔杖留出挥动的位置。
知世也松手，退到他后侧，靠近最外一排座椅，仍站在受保护的范围内。
手心的暖意退去，林夜的头又开始发沉。
他握了握手，抬眼盯住台上那根指挥棒。
“可算找到你了。”
指挥家的手抬了起来。
头顶的黑线随之震颤，原本零落在各处的声响一下聚到舞台上。
有人交谈，有人喊叫，椅子拖动和脚步声夹在其中，像把整条街都塞进了演奏厅。
接着，指挥棒停住。
所有动静收成短短一息的空白。
林夜心里一紧，抬手就要把前方的边界往外推。
“把……声音……给……我……”
几个字从不同的音调里挤出来，尾音还没结束，音浪便横扫过座席。
透明人影同时张口，来自四面的声响撞向通道，头顶与侧边都没有留下空处。
李小狼拔剑横在身前，将魔力铺开。
“退后！”
剑前的屏障刚成形，便被那阵攻击穿了过去。
李小狼肩膀一抖，像被人照着脑袋重重敲了一下，眼前的台阶扭成几层，连剑柄都快握不住。
莓铃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拖。
“小狼！”
李小狼弯下腰，一只手按住额角，几次想站直都没成功。
“头……好痛……”
莓铃扶着他退到座椅旁，借椅背撑住他的重量，自己挡在外侧。
她抬眼看舞台，想冲过去，却连松手都做不到。
小樱已经举起魔杖。
“盾！”
光盾撑在几人前方，挡住一波冲击，又向两侧包拢。
小樱朝莓铃招手，让她带李小狼往自己身后靠，随即双手握杖，顶住盾面传回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