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使用火牌和封印已经耗去不少魔力，她握牌的手到现在还有点酸。
林夜没让她继续往下算。
他抬起空着的手，碰了碰她的头顶，见她看过来，才收回。
“船到桥头自然直。”
“先出去再说。”
小樱没有因此想出答案，但也不再对着空椅子发愁。
她检查过声牌还在掌心，另一只手拉好包带，站到林夜身侧。
知世将手从他掌中松开，背好自己的包，又回头看了眼座位，确认手帕和设备都收好了，才跟上。
李小狼先去侧门，莓铃陪在旁边。
他拉开门，朝外看了一会儿，确定过道无人，才回身招手。
林夜走出两步，回头望向舞台。
空台上只剩下原有的地板，座席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那名指挥家仿佛从没出现过，偏偏自己头里还一阵阵发沉，提醒他方才发生的一切。
艾利欧为什么没来？
这么大的动静，按林夜对他的了解，不太像会毫无察觉。
可对方没有现身，也没留下能让他们知道去向的讯息，眼下连问都找不到人问。
也许被别的事绊住了。
林夜想到这里，没有继续替这个猜测补出原因。
他不知道艾利欧在哪，更不知道他此刻遇见了什么，仅凭没出现，还不能断定出了事。
小樱在前面停下，回头等他，握着声牌的手收在胸前。
知世也没有催，只向他伸出空着的手，让他有需要时能扶一下。
林夜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朝小樱走去。
小樱这回没有追问善后的事，走到楼梯处，先替他看了眼台阶。
知世走在他旁边，往下一级便停一下，等他踏实了再继续。
“我还没到走不了楼梯的地步。”
林夜说完，脚下仍放得很慢。
“我知道。”
小樱回头看他。
“我们也没走很快呀。”
林夜瞧了眼前面故意慢下来的李小狼和莓铃，没有再争。
知世握着他的手轻晃了一下，等到下一层平台，才松开，让他方便扶栏杆。
几人沿着楼梯下去，没有走大厅正门。
李小狼在侧门前确认过外面，小樱和知世陪着林夜跟上，莓铃最后跨出门，将门轻轻带回。
楼外的凉风拂到脸上，林夜停了短短一息，揉了揉仍发胀的额角，才继续迈步。
小樱落后半步等他，知世站在另一侧，一行人绕过音乐厅侧面的墙角，回到了校园里。
走出那片领域，校园里连放学后的说笑声都没有。
教学楼的窗子映着最后一点晚霞，越往楼下，玻璃越暗。
风从空荡荡的路上吹过，小樱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还在留意身后有没有动静。
莓铃走在旁边，好几次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要怎么跟大家解释啊？”
没人接得上这句话。
打倒声牌的时候，她还能知道该往哪里出拳，现在却连该去找谁解释都不知道。
“总不能说是集体中了流感吧？”
“哪有流感是让人说不出话的？”
小樱望了望校门外。
声音会回来，可那些记得自己拼命张嘴却发不出声的人，不会因为能说话了，就忘记下午发生过什么。
知世走到她身旁，试着开口。
说到名字时，她稍停了一下，才把后面的话接上。
“或许……我们可以求助艾利欧同学？”
李小狼皱起眉。
“他？”
“他现在人都找不着。”
莓铃刚抬起的头又垂了下去。
要是能找到，他们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林夜看了一眼天色。
“先回他家看看。”
“如果他还不在，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他没有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覆盖整个友枝町的灾变，艾利欧不该一点动静都察觉不到。
可是没来，究竟是来不了，还是另有安排，站在这里猜不出结果。
先见到人再说。
几人出了校门，转上通往艾利欧家宅邸的街道。
太阳已经落到建筑后面，路口还留着一片亮色，脚下的影子拖过路沿，又随着转弯缩到身后。
小樱低头看了看声牌。
她一路捧着它，连走快些都怕它重新挣扎。
眼下卡牌不再乱动，她也终于能把两只手分开。
以前收服库洛牌后，她常交给林夜保管。
这一张刚闹出那么大的事，交给他，她才好放心去处理善后。
走过路面不平的地方，小樱停了半步，把声牌递过去。
“林夜君，这张也先……”
话还没说完，卡牌就在她手里抖了起来。
林夜伸出的手停在半途。
声牌朝后缩，小樱往前送一点，它便往回挪一点，卡边抵住她的手，几乎要钻进袖口。
“等一下，你别乱跑。”
小樱赶忙用另一只手拦住它。
声牌挤在她两手之间，还不肯消停。
林夜试着把手往回撤。
那张牌的动静跟着小了。
他又抬了抬手。
小樱险些没捧住它。
两个人对着卡牌看了一会儿，小樱终于放弃，收回了手。
“它好像……真的很怕你。”
“我还没碰到它。”
林夜望着自己的手，想给自己说两句，又觉得这张牌恐怕听不进去。
他刚才镇压的是灾变，现在倒像是只要接过来，就会把它怎么样。
小樱也不知道该怎么替他解释，看看他，再看看声牌，忍不住笑了一下。
“算了，我先拿着吧。”
她把卡牌扶正，等它停止往袖口挤，才将它收进口袋。
袋口被她轻轻拍了两下。
“这里总可以了吧？”
声牌没再折腾。
“你看，林夜君没有追过来。”
林夜站在离她不到一步的地方。
“我本来也没打算追。”
“我知道呀。”
小樱抬头看他，说完又朝口袋看了一眼，仿佛这句也是替他说给声牌听的。
【末世源头正在安抚新的末世核心，试图将其收编为自己的爪牙。
幸存者，你刚才的行为已经引起该核心的警惕，它将你视为了最大的威胁。】
【立即抢夺该核心并强制融合。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这些桀骜不驯的末世核心臣服。】
知世把摄像机举起来时，恰好录到林夜那只无处可放的手。
他往口袋一插，镜头便跟着抬高，对上他的脸。
“林夜君和库洛牌的互动，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刚才那一段也录进去了？”
知世点头。
“从小樱把牌递给你开始。”
林夜已经能想象回放的样子了。
他伸手，牌躲开；他再伸手，小樱把牌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