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了，走吧！”
休息够了，两个青梅竹马继续小跑着往家里去。
童桦一行也继续跟上，马上就能见到年轻时的爷爷了！
童桦深吸一口气，抱着泥偶小人，跟上了那两个跑向村口的小小身影……
第364章 师傅和徒弟
菊苣村比风绕镇安静得多，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泥路上，几户人家的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
阿健和女孩跑进村子，最后停在了村子东头一栋看起来比周围房子稍微新一些、也整洁一些的木屋前。
屋子有个小小的前院，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墙角堆着一些木材和木工工具。
一个简易的木工棚搭在院子一侧，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咚咚”敲击声。
“爸！我回来了！”
阿健朝木工棚喊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推开屋门，钻了进去。
而童桦一行人跟在他们俩身后，却是有些疑惑。
“奇怪，我们刚才没来这边吗？
怎么刚才没遇到爷爷？”
“也许是刚好错过了吧布莉。”
提布莉姆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浑厚而温和的男声从木工棚里传来。
“回来啦？小莉也来了啊，饭在锅里，你们自己盛吧！”
那声音……虽然没有自己亲耳听过，但童桦也从原身的记忆中找到了。
“爷爷……”
童桦的脚步瞬间定住了。
他就站在院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隔着低矮的篱笆，望着那个传出声音的木工棚。
提布莉姆也安静下来，飘在他身边，同样看向木工棚。
小果然和泥偶小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乖乖地待在童桦脚边，没有出声。
木工棚里的敲击声停了下来。一个身影弯着腰从棚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男人，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六岁。
他穿着沾满木屑的粗布工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手臂。
五官硬朗，眼神明亮而专注，嘴角习惯性地微微抿着，显得很沉稳。
是爷爷。
年轻了至少三十岁的爷爷。
也是菊苣木堂的橡实师傅口中的童老爷。
童桦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爷爷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院子，似乎在检查那些堆放整齐的木材，又似乎只是习惯性地看一看这个家。
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扫过了院门外童桦他们所在的位置。
童桦的心猛地一跳。
但爷爷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很快移开了，仿佛那里真的只是空无一物的阴影。
他转身走向屋子，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朝里面喊道：“阿健！吃饭前洗手！”
“知道啦——”屋里传来阿健拖长了音调的回应。
爷爷这才推门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院子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晾晒的衣服，发出轻微的声响。
童桦和提布莉姆他们悄悄凑到窗前，好奇地望向屋内。
窗户是木格纸糊的，年深日久，有些地方纸面泛黄变薄，甚至破了小小的洞。
童桦凑近其中一个稍大的破洞，小心地向内望去。
屋内的陈设简单而整洁。
一张方桌，几把木凳，一个碗柜，角落里有炉灶和水缸。
墙上贴着几张有些褪色的画，画像上是保佑丰饶的灵兽土地云。
阿健和小莉已经整齐地坐在桌边，阿健正迫不及待地揭开锅盖，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简单的炖菜香气似乎能透过窗户缝隙飘出来。
小莉则在一旁帮忙，乖巧地摆好碗筷。
爷爷洗了手，用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也坐到了桌边。
他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先看了看阿健那双明显没洗干净、还带着点泥土的手，皱了皱眉。
“去，再洗一遍。”他用筷子轻轻敲了敲阿健的手背。
“哦……”阿健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起身又去水缸边舀水。
小莉在一旁偷笑。
爷爷这才拿起筷子，给小莉碗里夹了一块看起来炖得烂熟的萝卜：“小莉，多吃点。今天玩累了吧？”
“谢谢童伯伯！”小莉甜甜地道谢，小口吃了起来。
阿健洗了手回来，也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爷爷一边吃饭，一边偶尔问两句他们今天玩了什么，有没有闯祸。
阿健含胡地应答着，心思显然全在食物上。小莉则叽叽喳喳地讲着踢罐子的趣事，说阿健扮演“科学怪人”时有多滑稽。
爷爷听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和。
童桦透过那个小小的破洞，看着这幅再寻常不过的日常画面，忽然有些感慨。
别说是这一世了，就连前世在蓝星上，他都没有亲眼见过自己的祖辈。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自打童桦记事起，这些长辈就都没出现过，后来父母离婚，童桦就再也没见过除了母亲以外的亲戚了。
“真好。”
……
饭吃到一半，小莉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童伯伯，今天早上小实是不是也跟你一起去镇上了？”
“你说橡实啊，那小子是给我打下手去了。”
爷爷咽下嘴里的饭，点了点头：“嗯，那孩子虽然笨了点，但是手稳，心也静，是块学手艺的好料子。
比某些坐不住的强。”
说着，他瞥了一眼正埋头扒饭的阿健。
阿健假装没听见，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菜。
“太好啦！”小莉开心地说，“那等橡实哥哥学会了，能不能也给我雕一个小木马？我想要个小小的，可以放在枕头边的那种！”
“行啊。”爷爷笑了笑，“等他学会了，让他给你雕一个。不过得等他先把手艺练扎实了。”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师傅！我来啦！”
一个身影“噔噔噔”地跑进了院子，那是个看起来跟阿健和小莉一样大的男孩，个子瘦高，皮肤被太阳晒得黑黑的，穿着一身沾着木屑和尘土的旧衣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那一头乱糟糟的、银灰色的短发，像极了没梳理过的鸟巢，在头顶倔强地翘着几撮。
额头上架着一副用旧皮带简单固定的、镜片有些划痕的护目镜，此刻被他推到了头顶，露出下面一双亮晶晶的、充满活力的眼睛。
“是橡实师傅啊……”
隐藏在窗外的童桦不由得看愣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联盟历112年的橡实，都已经是奔五的大叔了。
“看他那副单身汉的样子，我还以为他顶多二三十岁呢……”
童桦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随后看着小橡实跑到了房门前。
“小实来啦！”小莉第一个站起身，跑到窗边朝外看。
阿健也抬起头，含糊地喊了一声：“进来吃饭！”
爷爷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笑容，朝门外喊道：“进来吧，慌慌张张地干什么。”
“哎！”橡实响亮地应了一声，推门进来。
他显然跑得很急，额头和鼻尖都挂着汗珠，胸口微微起伏。一进门，先是对着爷爷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师傅！”
然后又咧嘴对阿健和小莉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坐下吃饭。”
爷爷指了指空着的凳子，“又跑去哪野了？早上让你打磨的木板，都弄好了？”
“弄好了！都按师傅您说的，先粗砂再细砂，磨得可光滑了！”
橡实一屁股坐下，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也不客气，自己拿起碗就去盛饭，“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田埂边有棵枯树桩，形状特好，就想着能不能弄回来，看看能雕点啥……”
“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爷爷摇摇头，却也没真生气，反而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先吃饭。枯树桩的事，吃完饭再说。”
“哎！”橡实扒拉了一大口饭，吃得津津有味。
童桦在外面看着，心里觉得有趣极了。
年轻的橡实师傅，和几十年后那个沉稳、爱搞钱、总是慢条斯理的木匠大叔，简直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充满活力，还有点毛手毛脚的莽撞劲儿，简直就是木木的翻版。
“不，看起来好像没有木木那么调皮……”
“布莉……”“啦哔……”
一旁的提布莉姆和时拉比也都默默点头同意，小果然和泥偶小人则是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饭桌上，爷爷虽然偶尔会板起脸训斥橡实毛躁，或是暗戳戳地说上阿健几句，但眼神里却透着掩不住的温和与耐心。
橡实对童老爷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每次被说都立刻坐直身体，认真听着，然后用力点头。
师傅与徒弟，父亲与儿子，还有一起长大的玩伴……这间简陋却温暖的小屋里，充满了最简单也最珍贵的人间烟火气。
窗外，童桦静静地看着，心中残存的来自原身的最后一点遗憾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