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李林折断的那支“昆古尼尔”只是仿制品，但是它对于肉体凡胎依旧具备着概念级的杀伤力。
万万没想到李林居然敢用自己的生命来强行叫停飞驰而来的“昆古尼尔”，如此打破了夏弥的死局。
结果李林真的活下来了......
世界上只有两个存在能强行扭转物理现象上的死亡，那便是曾经共享过世界的黑皇帝与白皇帝。
正因如此，白皇帝只要还留有一丝痕迹在世上，祂就不会真正死去。
真是死了不愿意安息的家伙......
男孩转念一想。
虽然不知道麦卡伦到底在谋划着什么，居然愿意分出那么多的血液给一个傀儡。
但是想来距离神通王顺利讨伐祂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看样子，这一次将要吸收所有龙骨十字的君主居然是耶梦加得啊，人类的爱情真是了不起，连至高无上的权与力都愿意拱手相让。
是因为本就有着打破命运的自信吗？
在男孩的眼里，这种自信跟“自大”无异。
但是往好处想，至少这次不用再面对完全体的神通王了。
短暂的苏醒让覆盖整个尼伯龙根的炼金矩阵都开始动摇，他听到了基地里突然拉响了警报，知道那些烦人的家伙又回来了。
水银池里的男孩重新闭上眼睛，连同周围沸腾的水银一起归于平静。
......
与此同时。
暴雨如瀑的高架桥。
面对自己的坐骑的暴死，奥丁本该立刻杀掉这个冒犯神明的卑劣者。
但是祂能维持神速领域的时间并不宽裕，刚才为了顺利越过李林投出昆古尼尔已经消耗了祂太多的精力。
如今祂失去了武器，多杀一个楚子航怎么也得再使用一个言灵。
可是这样的思绪也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来不及了......
重新释放“时间零”的奥丁清楚看到高架桥上的李林突然睁眼，那双黄金瞳亮得能够发出白炽的光芒。
精神元素的肆虐打破了尼伯龙根之内的平衡，雨水逆流向天空，暴风缓缓停歇，整个高架桥的路面犹如浪涛般波荡......
少年手持半截断枪，模仿着奥丁刚才投枪的动作，火焰如云海般在他的周围散漫。
第五元素影响他周遭的一切，包括他手里已经被摧毁炼金结构的半截“昆古尼尔”，空间里所有的元素都成为了能够被他握住的“质量”，而这种质量已经施加在了枪尖之上。
奥丁正想要迈入神速领域逃跑，却发现整个空间都像是凝固了似的，祂终究不是完全体的龙王，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打破这种元素层面的封锁。
哪怕是使用得最得心应手的风元素都被彻底夺走了使用权。
楚子航的动作定格在了挥砍的刹那，无形的力量从他脚底迸发，将他整个人连同附近那辆破破烂烂的迈巴赫一起弹飞出去。
被安全气囊怼在副驾驶座里的路明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失重感过后，车子平稳落地，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绝景。
那是一截闪电般穿透虚空的断枪，裹挟着超乎认知的质量飞驰向一动不动的奥丁。
沿途的高架桥被它隔空压得一节节断开，奥丁身后的收费站像是被爆炸扬起的沙尘般迅速崩解。
分明没有使用时间系的言灵，但时间仿佛也定格了一刹。
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终究倾泻而出——
奥丁只能在绝望里发出咆哮，点燃身体里所有的龙王之血垂死挣扎。
原本被夺走的风元素的控制权回归了，凝滞的世界出现了破绽，“言灵·刹那”进入九阶，“言灵·时间零”超过了一百倍的界限，祂拼尽全力躲开了这决死的一击。
下一刻，以收费站的废墟为中心，宛若天崩地裂般的毁灭光景爆发了。
尼伯龙根都在这样的攻击里被击穿，开始缓缓向着现实世界沉没。
但仅仅是余波就撕毁了奥丁身上的甲胄，暴露出那身长满了深青色鳞片的龙化躯体。
祂跪倒在地，脸上的银色面具已经消失，半张脸只剩下骨头，血肉在其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然而不待李林冲上去夺走祂的性命，原本被他保护在身后的夏弥却跑上来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了奥丁的脸上。
别说是现在重伤不堪的奥丁了，哪怕是祂刚刚出场的时候都不敢跟夏弥如此近距离的交战。
夏弥仅仅是部分使用权能，她不想那么快就夺走祂的性命，女孩的每一拳落下都伴随出急剧扩张的裂痕，一招一式都在摧毁奥丁的躯体和再生能力。
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李林了。
愤怒的耶梦加得打出骤雨般湍急的招式，那种贯穿灵魂的剧痛是龙王都无法忍受的。
奥丁身体里属于人类的那部分意识早就因为剧痛而沉寂了，但是祂被植入的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认知与思维也在这种疼痛里不断溃散。
身体里被点燃的君王之血不断尝试着修复这具身体，但它的力量终有尽头。
龙化的特征不断消失，君王的血液燃烧殆尽，直到暴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沧桑面孔。
很快，李林就拦住了泪流满面的女孩，“停手吧，我们有话要询问他，他应该知道真正的天空与风之王在哪儿。”
男人被打得浑身龟裂躺在积水里，暴雨瓢泼降下淋在他的身上，他已然昏迷不醒，但仍然保留着一部分超过临界血限的死侍特征。
夏弥终于放下了拳头，哭哭啼啼地抱紧了面前的少年，心里第一次是如此迫切地想要杀死另一位君王。
“别乱摸了，我又没死。”
“闭嘴，让我好好检查一下......”女孩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李林胸口刚才被“昆古尼尔”贯穿的位置，确认那里真的完好无损，不由得朝着他脊背处隐藏的“白王圣骸”投以感激的目光。
但“奥丁”大抵是真的死了。
如今躺在地上的只是一个生前有着优秀血统的死侍。
想来是麦卡伦使用了赫尔佐格的催眠技术，把自己的部分记忆和认知植入到了死侍的体内，再给予了相当数量的龙王之血。
若是李林和夏弥要是想要从它那里得到有关“天空与风之王”的藏身地，首先要做的就是试着把它变回人类以摆脱麦卡伦的控制。
“对了，你还要抱我到什么时候？”
李林询问起了面前的女孩。
夏弥闷着直摇头，忽是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李林，我们领个证吧。”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突然害怕了。”她的声音好轻好轻，融入这场不肯停息的大雨，让李林必须半蹲下来仔细去听。
“但我们应该在身份证上还没有到那个年龄。”他有意说着，试图弄清楚夏弥具体的想法。
女孩却是语气坚决，“让娲主来想办法，这种小事拜托她肯定能解决。”
“看来咱们这下很难保持清白了。”李林低头亲吻她的嘴唇，女孩闭上眼睛任由他予取予夺。
......
即将崩溃的尼伯龙根。
楚子航和路明非抛下了破烂不堪的迈巴赫，拼尽全力朝着被李林一枪砸出了出口逃生。
这一枪造成的破坏太过夸张，整段高架桥连同下方的建筑群都被夷为平地，让他们不得不在崎岖陡峭的路面上四处蹦跶。
以路明非的体力很快就见底了，楚子航不得不背着他往外跑。
“师兄，咱们该不会死在这里吧？”
路明非注意到沿途有死侍摇摇晃晃地走来。
“我不知道......”
楚子航喘了口气，他把路明非放下，已经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
然而那死侍根本不搭理路明非和楚子航，像是在大海上漂泊了一辈子终于看到陆地的探险家，渴望地奔向了尼伯龙根的出口。
可是娲主早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她的身旁漂浮着上百根螺纹钢，犹如使用“王之财宝”的英雄王，挥挥手就有螺纹钢飞速冲出将靠近的死侍钉死在路边。
这时，距离出口越来越近的楚子航终于看到了一群工作人员正在把一头穿着破烂甲胄的死侍捆绑在特殊的炼金仪器上。
他认出了那个男人的面孔......
? 第231章 关于婚戒与婚礼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风雨飘摇的夜晚，机场之外飘荡着一个面容犹如古希腊雕塑般俊美的意大利中年男人，他终于抓到了上杉绘梨衣落单的机会。
他的“镰鼬”融入了空气，以超乎常理的隐蔽性混进了机场。
于是他很快就庆幸着自己的警惕性。
果然，原本在赫尔佐格的报告里只是“遭到血统污染白王血裔”的上杉绘梨衣，居然已经被耶梦加得用炼金术纯化了血统。
现在拥有比肩“初代之皇”的血统的上杉绘梨衣已经是个相当棘手的敌人了，更别说她身边还有个实力不俗的混血种。
当然了，虽然麦卡伦现在处于重伤未愈、虚弱不堪，而且体内装了各种驳杂血统的怪异状态。
可是祂毕竟是“天空与风之王”。
尽管要活捉上杉绘梨衣显得很困难，但是直接摧毁整座机场，带走她的尸体还是轻而易举。
然后......然后祂的“镰鼬”就发现了机场里满脸戒备的恺撒。
在极度无语的时候，即便是龙王也会释怀的笑出来。
麦卡伦这是真没招了。
恺撒是麦卡伦千辛万苦创造出来的继承者，为了保证绝对稳定的血统能够在未来承受龙骨十字的力量，祂付出的代价之沉重，让祂直到现在都没能真正恢复完全体龙王应有的力量。
只能说......幸好赫尔佐格给祂留下了备用选项，那就是日本里的那几位“皇”级混血种。
虽然效果远不及上杉绘梨衣这个专门为了接纳白王圣骸而打造出来的容器，但麦卡伦的确有把握利用赫尔佐格的技术从他们的身体里提取出白王的“圣杯”。
有了象征精神的力量，麦卡伦就能够藉此调和身体里互相矛盾的四大君王的力量模版。
哪怕没有吸收到四大君王的龙骨十字，祂也依靠着亵渎黑王的血统成功登上了超越原本位格的境界。
想来就像是《圣经》伪典的“天使之王”一样充斥着颠覆性的罪恶与压倒性的神圣。
麦卡伦深深地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机场，然后转身离去。
而祂留下的这场暴雨依然没有停止，反而席卷向了欧洲。
这次祂故意暴露了“圣宫医学会”与那些牵扯不清的混血种家族，兴许能够为接下来的计划拖延足够的时间。
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似乎是“奥丁”失败了，没能顺利在尼伯龙根里狙杀掉任何一位棘手的家伙......
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真正藏身的尼伯龙根的情报就会泄露。
这项亵渎的仪式只差最后一步了，麦卡伦不想让李林和夏弥那么快的抵达北极，或许是时候该牺牲加图索家族了。
......
......
雨势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