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古人老是喜欢写什么“皓腕凝霜雪”、“十指削春葱”、“玉纤香动小帘钩”......
李林心想,反正就是摸一下而已,夏弥肯定不会说什么。
万一能觉醒漫画里的“杀手皇后”呢?
于是他试探性地把手盖在了夏弥的手掌上,浑然没有发现女孩悄悄翘起的嘴角。
第44章 蛇岐八家的反应
东京,源氏重工。
PM.9:00
整座大楼还亮着,夜雨沿着玻璃幕墙往下流,像无数条黑色的蛇从高处爬过。
源氏重工顶层会议室里没有开主灯,长桌中央的投影屏泛着冷白色的光,照着一张张沉默的面庞。
屏幕上展示着一封来自卡塞尔学院本部的加密信件,仅是开头那个“莫洛托夫鸡尾酒”的单词已经让在座的家主们感到胆寒。
犬山家的家主率先抬起头,面色阴沉地看向身后随行的执行秘书。
“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洛杉矶。”秘书低声说,“本部执行部已经介入,由施耐德亲自主持行动,卡塞尔学院学生也被以战争实践课名义派入现场。”
“学生?”忽然有人冷笑,“本部把这种东西当成学生实习?”
本该有人附和的、嘲笑卡塞尔学院养着一群放浪形骸的戏子,但长桌尽头、坐在阴影里的大家长却先一步开口了。
“就在十二个小时前,洛杉矶里诞生了一位真正的‘鬼’,它往身体里注射了至少五瓶莫洛托夫鸡尾酒,高危血统一度抵达了A级,并且掌握了‘言灵·刹那’。”
“但它被执行部派出来的一位新生压制得连垂死挣扎都无法做到。”
于是一众家主都沉默了,尤其是同样拥有“言灵·刹那”的犬山贺,他太清楚一个不怕疼痛的死侍拥有了刹那之后在市区里能造成多大的杀伤了。
大家长锐利的目光扫射周遭。
“现在有一批能够强行污染普通人血统、把混血种推向临界血限的药物通过猛鬼众从流出了日本,跨过太平洋,在洛杉矶造成数十人死亡......而秘党在我们调查并处理这件事之前就知晓了它的存在。”
蛇岐八家是日本黑道的皇帝,也是秘党日本分部。
日本的混血种、黑道组织、地下医院、炼金材料流通、非法血统交易,这一切理论上都在他们眼皮底下,即便是最下层的街头组也知道哪些东西能碰,哪些东西碰了会被本家连根拔起。
可是现在一群逃出了家族的鬼,居然把这种严重越过了红线的药物送到了秘党的眼皮底子下,还导致了一位执行部专员的惨死。
在外界看来,这就是蛇岐八家秘密地进行着血统精炼技术的危险研究,并且大肆散播药物,把普通人当成了小白鼠......
在座的家主们甚至无法立刻声明“与日本分部无关”。
大家长拍了拍手,“辉夜姬,把秘党的询问函展示给大家。”
屏幕里迅速跳出了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白底黑字。
【鉴于该药物存在明确来源痕迹,本部要求日本分部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相关调查结果,并协助确认药物研发、流通、走私链条。若日本分部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取得调查结果,本部执行部将保留直接介入日本境内调查的权力——希尔伯特·让·昂热】
“直接介入日本境内调查”,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严重,意味着那些被掩埋的尸体、被封存的秘密都有可能被秘党重新掀开。
“他在威胁我们,”有人低声说。
“不。”大家长说,“他在通知我们。”
会议室再度安静。
大家长深邃的目光落向了屏幕里昂热的亲笔签名,他迅速做出决断。
“传令下去,封锁东京、横滨、大阪、神户所有地下医疗线,调查过去一年里异常血液制品、炼金试剂、龙类组织样本流通记录,所有拥有生物实验室背景的外围组员需要全部重新审查。”
“一个人不可能凭空带着这种东西逃出日本,既然他能拿到药,说明就一定有人给他开道,要么是觉得本家瞎了,要么是鬼的势力在暗中膨胀到了我们无法预料的地步......”
听到这里,坐在长桌另一端的源稚生站起身,他从椅背上拿起风衣披在肩头,守候身旁的少女恭敬地递上了长刀。
“联系执行局,让他们立刻出发。同时邀请参与这次事件的四位学生到分部来当交换生,趁着昂热校长还没有亲自动身,我们需要给执行部的决策层一个宣泄口。”
“是,少主!”
诸位家主站起身齐声应诺,他们朝着走出门的源稚生深鞠躬。
窗外的东京还在下雨,雨水沿着源氏重工的玻璃幕墙缓缓滑落,整座城市看起来洁净、安静、秩序井然,像一柄插在黑鞘里的日本刀。
可刀鞘里面已经传来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
......
距离“战争实践课”结束快有一周了。
李林和恺撒都成了英雄,搞定了资深专员搞不定的大场面。比如李林单人制伏了拥有“言灵·刹那”的A级死侍,恺撒独自在帮派的犯罪窝点杀了个七进七出,把所有知情的帮派高层都活捉了。
当时很多人拿李林和恺撒做比较,学生们容易低估死侍在特定言灵下的危险性,也容易低估全副武装的地头蛇帮派拥有怎样的火力压制。
最后是恺撒本人亲自在守夜者论坛上发言,声明自己在课程里做出的成绩的确不如李林,然后不留余力地夸奖李林的优秀,如此平息了网络上的这场争执。
安珀馆依旧每天晚上开庆功宴,芬格尔依旧抱着相机、带领新闻部的狗仔们屁颠屁颠地追在李林身后,李林依旧在课堂上跟夏弥互相扔小纸团。
平凡无奇的校园生活持续着,直到这天晚上十点,昂热端着餐盘出现在了李林的餐桌对面。
西装革履的老人即便在学生食堂吃宵夜也不忘记往手巾袋里插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校长好,”李林和夏弥对视一眼,然后跟昂热打招呼。
昂热看向对面眉来眼去的少年少女,笑容温和优雅地询问他们。
“我听说你们正在谈恋爱,有想法一起去东京旅游几个月吗?”
“校长居然这么八卦。”李林惊了,他还以为昂热每天坐在办公室里一边优雅地喝茶,一边阅读执行部送过来的奏折。
“毕竟教授们最近一直在聊这件事,他们都说新来的年轻人很会玩,甚至把诺顿馆重新装修了当做同居的婚房......当然,学校不在意这些,毕竟诺顿馆今年已经被你们赢走了。”
昂热仅用一句话就让夏弥的整张脸变得跟他口袋里那朵玫瑰花一样的颜色。
第45章 清清白白两个人
直到昂热说完了日本分部提出的交换生邀请,然后带着餐盘离开了食堂。
夏弥仍然通红着脸试图解释“恋爱”、“婚房”之类的谣言,因为情绪太激动,她的黄金瞳都在不知不觉间被点燃了。
李林去买了一杯加满冰块的无糖版健怡可乐递给夏弥,打算给她降降火。
可是女孩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含羞带怯的样子,黄金瞳已经熄灭了,很是慵懒地趴在桌上,像是等着别人伺候的猫主子。
“嘿呀,小李子,居然知道照顾女孩啦?”
夏弥捧着可乐,招呼李林坐下。
李林也回过味了,“你好像很害怕校长。”
他没有用“敬畏”这个词,因为夏弥在昂热面前会刻意扮演得像个可爱无害的青春期女生,而不是天赋超然、血统优秀的执行部预备役。
哪怕是昂热本人都只能认为夏弥这是出于对屠龙事业的敬重,以及对他这个名声在外的百岁老人的敬畏。
唯独跟夏弥朝夕相伴了十年的李林琢磨出了不对劲。
夏弥知道李林能懂这些,因为很多时候她自己也分不清陪在李林身边嬉笑打闹的家伙到底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
她本不该让这个男孩把自己看得太清楚,可是她又按捺不住想要把一些事情透露给他的心思。
属于她的那个世界太孤独了,虽然龙族的君主以孤独为王座,视漫长的岁月为领土,但她是被哥哥娇惯着长大的女孩,她坐在空荡荡的王座上,总是忍不住想找个人倾诉。
以前她可以找芬里厄闲聊,吐槽某个宫女在背后偷了谁的发簪,嘲笑某个大臣在朝廷上被龙威吓得尿裤子。
可是现在哥哥变成了傻子,夏弥唯一能试着交心的对象就只有李林了。
她对于李林有种自己都想不明白的渴求与信任,遗世独立的异类总是互相吸引,这种情感比“血之哀”更加深邃,它超过了血统的界限,像是被宿命扔下的两颗无法融入世界的齿轮。
夏弥咬着可乐的塑料吸管,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然后她盯着李林的眼睛说。
“因为校长他是个被仇恨点燃的人呀,一心想要复仇的人最可怕了,他们痛恨年轻的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然后因此不断地变得强大,为了手刃仇敌一遍又一遍磨砺刀剑,却无法挽回任何失去的东西。”
“复仇是很虚无的,所有追求这种虚无的人到最后都会变成一具空壳,憎恨与愤怒熄灭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的死期。”
李林从餐盘里捏起一根薯条蘸上了番茄酱,“这话说的,就好像你也背负着血海深仇一样。”
“是呀是呀,我恨死你了。”夏弥用食指戳进了番茄酱里,然后把它按在了李林的脸上涂涂画画。“都怪你今天上课非要把论文作业丢给我修改,害得我被教授点名了。”
“那你报仇雪恨之后也会变成什么都不剩的空壳吗?”李林拿起薯条擦掉脸上的番茄酱塞进嘴里。
夏弥想了想,语气肯定地回答,“不会。”
“为什么?”
夏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盯着李林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两人吃完了宵夜,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食堂里只给他们的桌上留下了一盏灯,周围黑黢黢的,夏弥自然而然地搂住了李林的胳膊,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央求他送自己回宿舍。
卡塞尔学院的夜晚能听到某个高年级的学长骑着摩托在奥丁广场上鬼哭狼嚎,但很快就被穿着睡衣的曼施坦因教授逮了个正着。
这位风纪委员会的负责教授端着一把塞满了弗里嘉子弹的汤姆逊冲锋枪猛扣扳机,连人带车一起扫射。
很快学长就陷入了安详的睡眠。
曼施坦因扶了扶头顶的睡帽,朝着一旁小路上经过的李林和夏弥挥手打招呼。
“晚上好,教授。”
“晚上好,学生们,学校不反对你们在诺顿馆同居,但记得做好安全措施。”
教授文雅的笑容让李林再度意识到了绯闻这种东西的可怕之处,他赶紧拉着夏弥离开,打算尽快把女孩送到宿舍。
“现在这绯闻真是越传越离谱了,都怪芬格尔和他手下那群狗仔。”
李林按捺不住斥责芬格尔的情绪了。
夏弥对此也没有特别在意,漂亮得过分的女孩早就习惯了自己的绯闻和谣言在学校里满天乱飞。
在卡塞尔学院的生活反而让她觉得轻松了不少,毕竟满大街的靓男美女,而且全校信奉精英主义,不至于像普通学校里一样被许多同龄人在背地里说闲话。
无论男生女生都喜欢用地摊小说里读到的或者肥皂偶像剧里看到的那点歪瓜裂枣的东西对着夏弥的个人生活指指点点。
李林也没好到哪儿去,由于“屠龙绑定系统”的缘故,随着夏弥一点点长开,他本来就不俗的颜值也跟着飙升,偏偏每天只跟夏弥凑在一块,因此没少被好事的女生污蔑在校外沾花惹草。
当然,最后他们都被李林和夏弥一起揍到闭嘴了。
两人分工明确,隔着男女厕所的瓷砖墙都能听到对面传来的求饶声和哀嚎声。
受害者们回家找父母告状也没用,李林和夏弥的成绩回回都是全校第一第二,跟第三名开始拉开了上百分的天堑,以至于这群年级前十都进不去的学生跟他们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物种......对此校方无限和稀泥,摆明了要死保这对升学率招牌。
虽然现在往回看,他们好像确实是不同物种。
“就随便他们传吧,反正咱们清清白白的,不在乎、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