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初舞，只是出于对友人的无奈相助而已。”
“希望你知道舞会初舞的含义后勿要遐想。安斯德斯老师的课上可能会讲。”
听到这，冷毅他举着叉子的手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随即他点了点头，开始享用他餐盘中最后的食物。
他在情感上确实愚钝。
但从那些想和他一同初舞的胖女贵族眼神里，他也已看出了年轻贵族男女在圣夜一同初舞可能存在某种特殊的含义。
冷毅心里分析着：
看来我确实给艾黛尔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和误会。
自己不仅劳烦她给自己挑选衣物，饭食水饮，还让她的家族众人误解了两人可能的关系。
脑海中，赫尔萨斯看着冷毅那浅陋的舞会通俗知识，祂忍不住补充道：
“呵，蠢小子。你以为你造成的只是一点小麻烦？”
“在贵族舞会上与谁初舞，等同于宣告自己最想与谁建立长期的某种关系。”
“即便不一定是爱情，但别的贵族男士也会因她初舞时选了你而有所顾虑。”
听到了，冷毅像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他不由自主地缓缓重复着赫尔萨斯在他脑中刚说的两个字。
“爱情...？”
可能是冷毅思考得太专注，他不小心把自己在思考着的，赫尔萨斯刚在他脑中说的“爱情”二字，给旁若无人的说了出来。
说者无意，冷毅只是用觉得奇怪的口吻而重复了赫尔萨斯的话语，并未喜欢上艾黛尔。
但听者有心。
“咳咳—水—贾修...”
在听到冷毅说出“爱情”二字后，在享用马卡龙的艾黛尔一下子呛到了自己。
艾黛尔的拳头紧紧握住，她想直接给冷毅狠狠来上一拳。
可理智之下，她意识到眼前这贵族聚餐场合...实在是不太合适如此。
但她还是拿起酒杯重重拍在桌上，发泄着不满。
“砰——”
这一次，艾黛尔淡淡紫金色的瞳孔，毫不避讳地盯着冷毅的黑瞳，也确实因为实打实地生气而脸部微红。
“你...请副班自重。也别忘了，你已经有恋人。”
艾黛尔罕见地板着脸，极为认真严肃。
“另外，你还没吃够吗？时候已经不早了。”
“再不走，还想留在这？和刚刚那几个体态丰满的女贵族跳终舞？”
听着艾黛尔无比生气地给自己下达逐客令，冷毅并没有生气，他只是平静起身。
因为他确实本来就正打算离开去找雪诺，也觉得艾黛尔的提醒非常及时和有理。
他毫无心虚地直视着艾黛尔，向她点头表示尊重和感谢。
“谢谢今天的晚宴招待。很饱，也很好吃。”
“我欠你一次。再见。”
说完，冷毅套着艾黛尔精心挑选的顶奢蓝宝石礼服，要转头离开哈林顿家族的家族宴会中。
“慢...慢着！还有最后一件事。”
艾黛尔强收住怒气，勉强镇定下来说道：
“关于雪诺的位置，我有一些猜想，就当作这场晚宴的附赠吧。”
“你一定要记着。她...绝对不想你真的找不到她。”
冷毅听完，他没说话，沉默了片刻。
他见艾黛尔不说话，又试探性地向她问道：
“呃...这就...没了？”
艾黛尔看着自己眼前的冷毅，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中的气不打一出来。
她咬了咬牙，脚下的蓝水晶高跟鞋重重踩在冷毅的脚背。
“快点给我走开！”
冷毅点头，他脑中思考着艾黛尔的提示，转身走向舞会出口处的位置。
艾黛尔看着冷毅离去的背影，独自吐槽道：
“真不知道这种男人到底哪点配得上雪诺。”
而在冷毅渐行渐远消失的过程中...
她始终凝视着那抹越来越远的蓝色。
但不知为什么，她的内心竟开始期盼冷毅能够有些不舍。
就像她的内心一样，哪怕只是一点点...不舍。
她深知冷毅最终一定还是会回到学院中，一定会继续搜寻雪诺的身影，不会为了他人而改变自己的计划。
但她仍旧...仍旧希望冷毅能有那么一丝丝微弱的动摇和不舍，便就够了。她心中，这最后的结果并不重要。
“你能不能回一次头...假装不小心的回次头...就够了。”
艾黛尔用微弱到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地说着。
最终，那抹蓝色彻底消失在哈林顿的府邸之外，融入夜色。
不带一丝停顿和犹豫，也没有任何转身和回头。
......
哈林顿的宴会中，粉色水晶风铃“叮~叮~”响起。
提示着宾客们舞会的终舞即将到来。
艾黛尔，她依旧呆坐在刚刚和冷毅一同用餐的餐桌上，许久未曾动弹过。
半晌，艾黛尔默默一人说道：
“冷毅，今天晚上我…我真的很开心。”
“但是你…该走了，别忘了你该做的事。”
“雪诺她…也一定还在等你。”
可艾黛尔身旁，冷毅早已离去不见，唯有她一直以来的死士贾修静静蹲守。
“贾修。我原本...是打算这么和他说的。”
“可为什么这话到了我嘴边，会变成这样？”
贾修听到与看见艾黛尔如此彷徨，他感到自己心如刀割，但却又无能为力。
此刻，这名自幼年起便担任艾黛尔死士的少年他一言不发，亦如往常一样地寸步不离。
在他心中，他觉得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只有陪伴。
“哎...小姐，如果是我...该多好。”
他默默在自己心中进行着不敢诉说的幻想和奢望。
而在现实中，他却只有沉默地守护。
和作为一名护卫和死士该有的唯一觉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主人，包括他自己。
终舞上，人们见艾黛尔她初舞时的舞伴竟已消失，再次引发了不少贵族的笑话。甚至传出了艾黛尔被神秘贵族抛弃的谬论。
而自然也有许多想要抓住亲王大公家族的藤蔓，不断向上攀爬之人。
不过无一例外，被艾黛尔都以各种理由一一回绝。
最终整场舞会结束，所有人都曲终人散。
而这名自幼被视为异类，怪胎，不合群，任性野蛮的亲王之女也再次变得落寞一人。
艾黛尔回到了自己那酒红色的闺房之中。
她靠着暖洋洋的恒温墙，独自望向窗边。
室外，雪又悄悄下起，温和恬静地庆祝着圣诞节。
黄金般少女的心，也被细雪温软地再次淹没，随后深深掩埋。
…
第144章 魂归梦绕纤莹处，千里奔寻再回首
“雪诺...你到底在哪里...”
冷毅叹息着，不断奔走在他负责的最后一片还未搜寻过的学院内区域。
“老大...还是没找到。呃，感觉再找下去要开半兽人的狂化状态才能找得动了。”
已经搜寻完自己负责的区域的珀西三兄弟们来到了冷毅这边，向他汇报着一如既往的糟糕结果。
从冷毅在舞会补充完能量，解决掉饥饿的问题后，他和珀西三兄弟已经又搜寻了四个小时。
算上在用餐之前搜寻的两小时，他们以不断奔跑的方式进行了六个多小时的搜寻。
此刻已经到达了深夜11：45，冷毅一行人也终于已经将这座狮心帝国最大的学院给搜寻了一遍。
但却依旧没找到雪诺到底身在何处。
“你个臭小子——！把我可爱的孙女还我，还我。”
“仗着自己有天赋，你就这么伤害她？今夜找不到她，我以后见你一次打到你吐血一次。”
崔斯特因找不到雪诺而愤恨地威胁着冷毅。
他已经派自己的暗影血鸦搜寻遍了这座学院中所有靠冷毅和珀西三兄弟们不便前往的角落和室外，但还是一无所获。
而他的血鸦根本不受黑夜的影响，在夜晚的视力与白天中猎鹰的视力一般，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雪诺的踪迹。
草木茂盛而容易躲藏的林地…
沟壑叠峦的复杂山野…
甚至是埋葬近代学院英杰和伟大贡献者的魂归灵地…
“到底还有哪里...雪诺难道已经离开了学院？”
“但...她自从被崔斯特在幼年收养后，并无离开过学院内部。不在学院内...又会去哪呢？”
眼下，他们已经将学院内几乎所有可能躲藏的地方都找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