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骸之上虽是裂纹遍布，但这份强大的威压将它身体周围十几具粗壮兽人的尸骸给压得不敢起身。
它开始率领上千具白骨尸骸，向冷毅所在的百人队伍展开了杀戮，去怒惩这些打破此地亡魂们安息的人类。
第178章 恶魔的翼
冷毅眼中，上千平米的墓地发生了剧烈地震。
一具宽十米，长百米的白骨龙骸从墓地中央的厚土下撕裂出一道鸿沟，振翼降世。
同时，整座墓地中每个角落的土壤都被自下而上破开，直到墓地中站满了千具白骨尸骸，墓地中的地震才缓缓停止。
十倍于冷毅一行人数的白骨从地下的每一寸土地中爬出，冷毅一行百人的阵型被彻底打散。
无论是小队战士，男爵士兵，民兵百姓，还是老幼妇孺。每两人之间的距离都被从他们脚下爬出的白骨们隔开阻断。每个人的周围都至少贴着一两具尸骸。
士兵与战士们的惨叫声响彻结界，而老幼妇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已经被白骨尸骸们杀害。
在冷毅和所有人看来，四周已是残肢碎骨遍地的血色世界，而所有人都不再保留。贾修的虚荣玫瑰之刃彻底绽放荆棘，而艾黛尔的圣遗物重剑也金光绽放，显露出不曾施展过的力量。
他们在自己身边清理出一条碎骨遍地的安全空间，让平民和老幼妇孺们躲于自己身后被清理出的空间中。
而冷毅，也瞬间做出了绝断。
“赫尔萨斯，力量。”
“呵，只有快死的时候才能想起我的力量。”沉寂许久的魔帝之剑上，剑格中央的猩红之眼终于再次睁开。
狱之锁链扎入冷毅右手大臂，恶魔之爪瞬间粗壮至原来的三倍，将冷毅上半身右侧染成地狱之色。
但冷毅的双瞳...竟没有像之前那样瞬间猩红，他竟彻底掌控了第一狱的力量！而从他上一次在奥兹村使用这把剑到现在，他已提升了不止一个境界的力量，甚至还觉醒了幻息剑冠圣纹。
“人类小子...你居然...”赫尔萨斯剑格处的血瞳透露出惊诧。
而冷毅现在根本无暇回应。他急忙向远处的巨型骨龙尸骸冲锋。
而这尊近百米长的骨龙尸骸竟在吸收着场上每个牺牲者的灵魂和破碎尸骸中的结晶，它原本布满裂缝的破碎白骨竟已经泛出了一些光泽，碎纹也不断变少。若冷毅现在放任不管，它只会越来越难处理。
骨龙从白骨森然的龙颚中，将青蓝色的鬼火龙息喷吐向四周，龙息竟毫无差别地厮杀、吞噬着骸骨与人类的生命和力量。
艾黛尔手中，剑圣重剑横起成盾，抵挡住了喷射而出的鬼火龙息，将身后的平民与老幼妇孺守住。
她重甲下的手指在触碰到龙息之火的边缘后感到一阵灵魂灼烧的剧痛。
这名哈林顿家族的亲王之女此刻向身后的众人高声大喝：
“吾以亲王家族之名，于此刻调令——”
“对这尊龙骸...集火！”
而她话音未落，冷毅已冲杀至龙骨尸骸脚下。
他那树干粗细的恶魔之爪握持着包裹日冕之光的黑红魔剑，剑身在奔行中像一道血色的雷霆，直刺向身高近十米的骨龙脚爪。
“砰——！”
日蚀之剑的轮斩冲撞下，骨龙的脚骨被贯穿出一个人形洞口。
这尊百米长的巨物脚骨剧烈抖动了一下，她惊讶于眼前这个极为渺小的人类竟然能爆发出贯穿它骨骼的能量。
而在它短暂失神之际，在付出一些生命的代价后，冷毅身后的小队们已经彻底调整好了阵型。
芬里尔，莱恩，小队成员们和远水镇的几十名士兵们，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坚定地挡在残存的老幼妇孺和民众们面前。
“冲锋——！”数十名战士齐声高喊一拥而上。莱恩和芬里尔两名精意境的战将身上，魔神契约之力全力施展，普通白骨尸骸在他们身边一触即碎。
两军之间第二轮的激烈厮杀开启。由于这头骨龙之前的鬼火龙息优先处理和吞噬了它四周和眼前目标，原本上千具的白骨大军，此刻数量竟已经少了近一半，只剩下四五百具。
而这头白骨巨龙此刻却是聪明了不少。它开始靠着数量数倍于冷毅一行人的白骨尸骸们掩护起自己，不再攻击这些白骨尸骸，用龙息在远处喷射和带走一条条生命。
一身重甲重剑的艾黛尔被白骨之军阻挡在外，而贾修现在的皮肤上已经缠满了黑色倒刺，如一朵荆棘玫瑰般疯狂旋转绽放。他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守护在身处白骨之军最前方的艾黛尔附近，收割下一颗颗白骨头颅。
冷毅已经熟悉和掌控的魔帝之剑的第一狱。这带给他的只是纯粹的力量，却缺少了此刻重要的速度和机动性。
面临潮水般涌来的白骨军队，冷毅靠着日蚀之剑的高速直线突刺撞碎了他身前的几具白骨，但他自己也受伤不浅。因为除了他眼前的敌人，他身侧的白骨们也挥剑蚕食着他。
“不够...”冷毅不再犹豫，向赫尔萨斯索取着更多的力量。
面对躲在白骨之潮后方、众人都无法触及的骨龙，大家都恼火于它时不时等龙息冷却完成，就喷射一口带走一条生命。
“给我...能绕开眼前敌人的力量。”冷毅在心中向赫尔萨斯传达道。
赫尔萨斯轻蔑而不屑地冷笑一声，似乎早已预料到了冷毅此刻别无他法。只能向祂寻求更深层次的黑暗之源的力量。
“呵，满足你。吾就赐予你第二狱的力量，让你能忽视掉...眼前这些和你一样的蝼蚁。”
恶魔巨爪上，原本只伸出了一条暗红锁链的魔剑，此刻剑格处狰狞作响。第二条暗红锁链，从魔剑上的血瞳中刺出。整根暗红锁链上，倒钩状的尖刺遍布，不像第一道锁链只有链尖处呈利刃状。
而顷刻间，这根倒钩遍布的锁链射向冷毅的上背，不断凿挖开他背部的血肉，然后整根猛猛钻入背部的血肉下，和他的背骨融为一体。
与他背部骨骼相连的锁链，将冷毅背后的血肉整片整片刮下，随后将这些刮下的血肉快速缠绕和编织。
最终，他背后融入的锁链化作了支撑起恶魔之翼的骨骼，将刮下的血肉拼凑而成的恶魔之翼猛然撑起。
“现在...应该够快了。”
一只眼睛彻底化作猩红的冷毅背展着恶魔之翼，他振翼一跃后猛猛腾起，向白骨之潮后方的骨龙飞去。
第179章 超凡之境的坚持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冷毅如恶魔般起身腾起，独自一人越过白骨之潮，向着最后喷射龙息的骨龙杀去。
在空中，在赫尔萨斯第二狱的力量赋予之下，他再次施展出日蚀之剑的轮斩冲刺。
魔帝之剑的第二狱和日蚀之剑的双重速度叠加下，他此刻的身形在众人眼中竟然已出现了一道道残影停留于冲刺途中的各处，而不再像先前那样只有一道略显模糊的身形。
骨龙颅骨内的灵魂之火摇曳颤抖，它无法理解为何眼前这名人类竟突然拥有了和他一样可以短暂飞行的能力，甚至比它笨重而缓慢的飞行速度还要快上太多。
“轰——”百米长的骨龙在与冷毅手中的魔帝之剑撞击后，小山一般的身形轰然砸向地面。
冷毅突破了白骨防线，一剑贯穿了骨龙的胸骨，让其吃痛失衡，瘫倒在地。
而见此一幕，他身后的军队也在最初的错愕惊诧后士气大增，爆发出更强的决心和战力。
“砰——”斗气之焰的爆裂声响从艾黛尔和贾修身上陆续传来。
他们感到覆盖在自己内心上的枷锁，已随着自己武器的不断斩落和搏命厮杀而彻底脱落，粉碎消失。
这预示着他们的炼心之境在战斗中彻底锤炼圆满，真正明悟和做到了将自己的心境和武道精神融入于战斗的每分每秒之中。
预示着二人正式从炼心武者，跨入了超凡之境，成为了超凡者。
而我们的主角冷毅，在重创了骨龙尸骸，施展完叠加着两狱之力与日蚀之剑的双重轮斩后，他...已为第二狱的使用而透支了太多自己的力量。
此刻他竟已无力爬起，卧倒在地。
赫尔萨斯乘着冷毅的疲态，祂欲将冷毅的理智彻底剥夺。
在第二狱刚刚施展之始，冷毅的一只黑瞳就已变得猩红通透。
而现在...魔帝之剑上的血瞳望向握着祂的这名渺小人类。
“这...不可能。”魔剑血瞳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不可思议的惊讶。
“为什么！？为什么你在使用了第二狱的力量后，反而恢复了全部的理智？？”
眼下，冷毅的两只瞳孔全都呈现出冷静的墨色，原本猩红的左眼也完全消失。
“你要明白。刚才你能发动第二狱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命令。”
“不是因为你的蛊惑，也不是因为我沉醉和深陷于你的力量而发动。”
冷毅早在一剑重创了骨龙之前，内心中就做好了决定。他要在施展完第二狱的力量，重创骨龙后的第一瞬间，就及时关闭掉这道可能让他堕入深渊的裂缝。
在落入深渊前，他亲手关上了已经打开的地狱之门。
“人类...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赫尔萨斯不解，因为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事。
“任何人...无一例外，都会对我的力量上瘾而沉沦。刚才我第二狱的力量，你若再多用几下，你甚至就能成为帝国口中的屠龙者。名与利，难道这不是出身贫民的你最渴求的吗？”
冷毅咳出一口鲜血。
他此刻身旁的白骨已经再次聚集。他内心中最后向赫尔萨斯回复道：
“名与利，确实是我内心中所追求的一部分。但我能在贫民区中一次次活下来的原因，靠的从来都是我信念的坚持，以及...坚韧的自我意识。”
“你带给大多数人难以抵制的蛊惑和沉溺感，我...已熟悉和学会了克制。”
“而眼下这头骨龙已经倒地重创...接下来的战斗，靠我自身的力量和坚持，便已足够。”
说完，冷毅背后和右臂的锁链在他自我意识的坚持和控制之下缓缓回缩于手上的魔帝之剑内。
恶魔之爪和恶魔之翼也缓缓消失，恢复成了人的躯体。
他缓缓站起，此刻他独自一人处于白骨之潮中的最深处，周围一圈皆是将他团团围困住的白骨尸骸。
他面无惧色，粗糙的手将魔帝之剑递出。他抓住每一个合适的时机，使用出他掌握的，最适合眼下这一个时机的每一剑。
此刻猩红的魔帝之剑覆盖上了一层颜色完全相反的冰蓝色斗气，将这把剑的邪异完全压制。这是他的心武——坚持，所赋予他的斗气。
他...依旧没有学会第三剑汐潮，也依旧没有任何的群攻群守之法。
但他知道自己所拥有的最大的武器，从来就不是剑技，也不是魔帝之剑。
而是自幼年期就一次次带他脱离险境，让他不肯轻易咽气离开这个世界的...
坚持。
此刻他已将自己所掌握的剑术做到了极致。但在数十具白骨之骸的包围下，他每挥出两三剑，身上就会不可闪避地多出一道伤口。
眼下，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几乎布满了血痕，层层深入于血肉皮骨之下。
而他浑身的冰蓝色斗气，却依旧没有一丝动摇与颤抖，依旧绽放如战斗之初。
他身旁白骨尸骸的数量，也随着他身上伤痕的增多，而不断减少着。
他独自一人坚持于包围之中，但却并非是独自一人应对着这一切。
“冷毅——坚持住！”
“小子！再支撑一会！！！我们马上就杀到你这了！！！”
在冷毅不断的坚持之下，他身后，艾黛尔和芬里尔等人的支援声和呼唤声已经由轻微而遥远，变得逐渐清晰了起来。
但冷毅，他从来不会将希望寄托于他人之上。
他此刻虽然重伤，但在多次的生死危机之下，他早已明白了自己身体的极限状态是在何处。
“我...还能坚持。”
“现在...还远远不到我身体所能坚持的极限。”
少年手中的魔剑，身上的鲜血，和冰蓝的斗气，依旧三色交融着。
渐渐的...他心中忘记了自己已经坚持了多久，也忘了查看他身后队友的支援是否快到。
甚至忘记了...他浑身遍布的创口...其实已经超过了他自己测定的承受范围。
因为他的心中...只剩下最纯粹的坚持。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冷毅内心中的一切迷茫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