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坐在车上,默默地看着离去的人,回忆他们的名字。
一直到钱建国叫他下车。
…………
567基地大礼堂。
内部是一个圆弧形的构造,阶梯摆放的实木固定座椅,呈扇形围着中央的舞台。
舞台上挂着的巨大红布,还有那些褪色的标语,还记录着这个大礼堂曾经的辉煌。
走进大礼堂的人,第一眼看的,就是放在舞台上的大箱子。
“那里面都是钱?”
“厂长带回来的箱子,应该没有错。”
大礼堂大门又一次被推开,穿着厨师衣服的会计李平走进大礼堂,扫一眼现场,脱下头上的帽子,带着一脑袋热气,朝舞台上的几人走了过去。
来到钱建国身边站定,小声问道:“老钱,真发钱?”
“真的。”钱建国脑袋一点,右手指一下林语,说道:
“你去把厂里的人员名单,还有上工名单拿来。”
“然后听林语的安排,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两句话,让李平眸光一闪,用余光瞥一眼林语,随后又朝钱建国眨了眨眼。
钱建国则是用点头回应。
得到答案,李平一把扯下身上的衣服,转身飞快地消失在大门口。
半个小时后,他带着几个人,抱着两大摞牛皮纸袋,重新出现。
同时,他们也关上了大礼堂的大门。
接过李平手中的牛皮纸袋,钱建国没有多余的话,转手就递给林语。
他这动作,被所有的人看在眼里,但是,这位厂长没有说话。
其他人也自然不好多说。
毕竟,钱最重要。
林语拿过牛皮纸袋打开,取出里面的工资表和人员名单。
翻看一会儿,发现里面的金额,和钱建国去要的金额大差不差,就又递给会计李平,说道:
“李哥,发钱吧。”
说完,他拿过话筒,大声说道:“现在,大家排好队领钱。念到一个名字来一个人。”
“领完了,回位置上去,我待会儿还有话说。”
发钱开始。
李平拿着名单,念一个人的名字,下面就上来一个人,核对了一下上班的天数,还有金额,就蘸着印泥,在名单上按下。
先一步领到钱的人,站在李平面前,反复数着钱,数一遍不行,还要数第二遍,第三遍。
生怕少掉一分钱。
后面还没有领到钱的人,则是踮着脚尖,催促前面的人。
于是,一群人就这么吵起来了。
林语就在旁边看着,李平准备把人拉开,也被他用目光制止。
而吵架的人,发现没人制止,甚至还有看好戏的想法,慢慢的,声音也小了下来。
但也只安静了一会儿,当领到钱的人超过半数,后面的人突然发现。
那五大箱子,居然只开了一箱。
这不合道理。
于是,大礼堂又一次吵起来了。
“厂长,那不是还有三箱钱吗?为什么我们只拿到这么一点?”
“就是啊厂长,大过年的,这点钱够干什么?”
“王平出去干活,都买上电冰箱了。”
“一起发了吧。”
“咳咳。”
很突兀的咳嗽声,从大礼堂的喇叭里响起,这声音比他们十几个人的声音加到一起还要大。
吵闹的人,很自然的将注意力转移到说话的林语身上,好奇地打量这个他们看着长大的,脾气不太好的人。
舞台上,林语打量一圈下面的人,拿起桌上,钱国恒给他的一份资料,念了起来。
“2001年,567基地制造7.62毫米子弹100万发,120迫击炮炮弹2万发。89式火箭筒1万发。”
“子弹不良率,抽检一万发,高达2%。”
“120迫击炮炮弹不良率,0.53%。”
“火箭筒不良率,0.82%。”
“还敢要钱?”
(本章完)
第8章 基地没了!你们自由了!(第一更!)
最后一句,林语直接吼了出来。
声音被话筒收录,又通过喇叭传出,在封闭的大礼堂里,不停地回荡,震得人耳朵生疼。
刚刚那些吵着要多发钱的人,也在这一声爆喝之下,变成了乖巧的鹌鹑。
弯着腰,缩着头,乖乖的站到李平面前,等李平发钱。
但是,李平友把名单和钱箱子往后一拉,不发了。
他这神来一手,搞得领钱的人不知所措,正准备发问,就听到李平小声说道:
“听人说完。”
就在其他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林语的声音再度响起。
“也对,你们付出了劳动,要钱是应该的。”
“珍惜吧。”
“毕竟这是你们能拿的最后一笔钱了。”
“李哥,把钱给他们发了。”
“好嘞。”回应一声,李平把压在手下的名单往前一推,继续念名字。
但是这一次,领钱的人变得非常安静,非常小心翼翼。
同时,动作也快了很多。
等所有的人都领到钱,重新回到位置上,大礼堂又安静下来,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舞台上,林语先抬起手鼓掌。
啪啪啪三下。
随后大声说道:
“从现在起,567基地正式成为历史中的名字。”
“这些年,你们一直在说,如果自己出去打拼,会如何如何。”
“现在,我恭喜大家,伱们自由了。”
“勇敢的少年啊,去创造奇迹吧。”
听到这话,看台下的人纷纷骚动起来。
这……钱领得好好的,基地没了?
他们刚想发问,林语就抢先一步,把帽子给他们扣了上去。
开始翻旧账。
“95年,国内建筑市场刚刚起步,兰陵市需要钢筋水泥。这边有设备。”
“让你们弄钢筋加工和水泥厂。”
“不调整提升自己的生产工艺,做瘦身钢筋就算了,还仗着自己独一无二,还打人?”
“打人就算了,还监守自盗?”
“偷的比卖的多。”
“99年,钢筋水泥做不成,改行做食品,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别人来找你们理论,还敢打人?”
“继续干老本行吧,替别人兰陵拖拉机厂加工零件,嘿,根据别人标准图纸来的零件。”
“居然装不上去,那可真是稀奇了。”
“到现在,居然连自己的老本行,军工物资的质量都无法保证了。”
“你们可真厉害。”
“现在,基地没了,大家都解脱了。”
损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从林语口中说出,舞台下的人,年纪大点的,在他一声声的话语中,慢慢低下头去。
而年轻的,则是涨红着脸,想反驳,但想了一会儿,发现林语说的是事实。
毕竟,他也是从这里出去的。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看上去20岁左右的年轻人站了起来,指着林语大声问道:
“有话你就说,有屁你就放,少在那拐弯抹角恶心人。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
听完年轻人的话,林语抬起手,又鼓掌起来。
啪啪啪。
伴随着鼓掌声,林语开了口: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567基地,没了。”
“但是根据后勤处的要求,567基地改组为莱茵钢铁集团。”
“我这次回来,是受总后勤处的要求,带你们进行最后一次自救。”
“要求是16个月内,带你们在场的这八百多人,每个人赚到两万块钱,而且是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