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之下不养刁民 第68节

  所以在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珀菲科特看向了兜帽男子,对他问道:“所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你是家父的朋友,那么我很高兴你来凭吊他,没有恶意的话我也愿意招待你。

  但如果你是奔着掠夺家父遗产的目的来的,亦或者是想要利用完美生命体和贤者之石的研究,那我也就只好把你变成石头了。”

  说着,她手中的点金棒在橡木的书桌上一点,一道灰白色的线便从珀菲科特面前桌面上朝着兜帽男子蔓延过去。

  兜帽男子不由得眼神一变,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就是珀菲科特母亲非常拿手的血肉石化,而珀菲科特显然已经将这一招使用的炉火纯青。

  他不敢怠慢,真要中了这一招如果没有一个实力足够的炼金术士为自己解开,那是真的会变成石头过一辈子的。

  所以他赶忙解释道:“请不要误会,我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调查你父母的死因。”

  听到兜帽男子这么说,正在延伸的灰白色细线停了下来,但却没有缩回去,只是如同一条正在盘踞伺机进攻的毒蛇一样在兜帽男子身体周围蔓延开来,就好像一个圆弧将他围在了原地。

  “调查我父母的死因?他们都已经去世快四年了,你现在来调查未免太晚了一些吧?”珀菲科特露出了狐疑的神色,虽然觉得眼前之人没有骗人,但她也不觉得这是真话。

  “或许是我进入的方式引起了你的误会,但我确实没有恶意。”兜帽男子诚恳的解释着,同时也向珀菲科特做出了说明:“我在五年前接受了一件特殊的任务前往了东方国度,直到近日才完成任务返回朗顿,得知了你父母的死讯,因此才来这里想要凭吊一下故友。

  但是布兰德利斯庄园空无一人,外面还有近卫军驻扎,这让我感到很疑惑。

  我担心你父母的死因有问题,所以才会潜入庄园。

  结果没有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这才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会。”

  听着兜帽男子的话,珀菲科特微微颔首,这个说法倒也解释得过去,但她却并没有因此而相信眼前的兜帽男子。

  她只是冷着脸站了起来,手中始终拿着自己的点金棒,并且点金棒也一直在维持着那道血肉石化的灰白线条,并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

  “姑且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你如何证明你真的是我父亲的朋友,而非是隐藏在他身边的刺客?”珀菲科特看着这名兜帽男子的装扮,始终有种看到了甜不辣的既视感。

  然而这名兜帽男子却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肯定的回答道:“我确实是刺客,是效力于刺客兄弟会的一名刺客。”

  “刺客兄弟会?你该不会说你们的敌人是圣殿骑士,他们要用古代遗物统治全人类吧?”珀菲科特感受到了强烈的既视感,甚至觉得这家伙只要下一句回答的“是”,她就连夜去地中海挖海底遗迹!

  不过好在对方却表露出了疑问:“圣殿骑士那是什么?骑士协会的秘密组织吗?可我记得他们组建的秘密组织不是应该叫黑骑士吗?而且他们只是保皇党,并没有要统治世界的意思,而且也没有什么古代遗物。”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珀菲科特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出现了并不存在的冷汗,但还是对眼前的兜帽男子问道:“如果没听错,你提到的刺客兄弟会应该是针对骑士协会的,那你们……和我父亲,是要推翻皇室?这事我母亲知道吗?”

  以珀菲科特的聪明程度,即便她临时脑子溜号了,也还是很快就发现了兜帽男子话里的关键。

  这让她感到很是惊讶,自己的父亲居然和一个意图推翻皇室统治的组织有关系,而自己的母亲却又是皇室长公主的闺中密友。

  这关系未免也太刺激了一点,他们两个当年是怎么结婚生下自己的?

  珀菲科特感觉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而且她也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我父亲都死了快四年了,他如果和你们刺客兄弟会有往来的话,这四年时间里你们组织就没派人来看一看?非要等到你从东方国度回来,才来调查我父亲的死因?”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你的父母都是知道刺客兄弟会的存在的,甚至于从某个方面来说他们是刺客兄弟会建立的元老之一。”兜帽男子说出了一个令人感到炸裂的事实,同时他也解释道:“刺客兄弟会确实在当初就有派人来探查过,但因为你赶走了庄园所有的仆人,只留下了忠诚的老管家,使得刺客兄弟会的人不好接近,所以对于他们的的调查结果我并不相信。

  而且我也希望能够凭吊一下我的故友,所以才会潜入布兰德利斯庄园,如果有所冒犯,我愿意替你办一件事情以作偿还。”

第179章 昔日的历史

  随着兜帽男子的解释,珀菲科特总算是搞清楚他的身份,以及他和自己父母之间的关系。

  简单来说,当年的布兰德利斯先生是个进步青年,他看到了皇权统治下的维克托亚有着各种弊端,以及帝国表面繁荣之下民众生活的困苦。

  于是心生忧国忧民情绪的他在接触了从海对面的弗朗斯传来的自由思想之后,便投身了推翻皇权与贵族统治的革命运动当中,想要在维克托亚实现自由与民主。

  但作为一个顶级的炼金术士,布兰德利斯先生的智商是十分高的,同时他也有着敏锐的观察和分析能力。

  所以他很快就发现如果没有一个系统性的纲领、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武装力量作为保障与支撑,是无法真正意义上建立一个自由与民主的新维克托亚的。

  尤其是在弗朗斯爆发的革命最终被大资产阶级攫取了胜利果实,人民依旧在被压迫,只不过是从过去的贵族换成了现在的资本家和工厂主。

  这严重的刺激了布兰德利斯先生,他清醒的认识到了维克托亚国内的革命也同样被这些新生的资产阶级利用了。

  尤其是布兰德利斯先生在去过了一趟弗朗斯,和当地的工人、普通市民,以及更多的底层民众接触过之后,他清醒的认识到资产阶级对民众的剥削和压迫甚至要比过去的贵族更过分。

  贵族的压迫和剥削,更多的是一种身份地位上的剥削,让民众没有人身自由,甚至只算是贵族的所有物和财产。

  但也正因为如此,贵族对待自己领地上的民众通常来说不会剥削和压迫的太狠,因为那都是为自己种地干活的民众,要是死的太多或者逃跑了,那会让贵族的财产受到损失。

  可对于资本家来说,工人就只不过是生产线上的零件,一个坏了大不了就换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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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就导致了资本家只会想方设法的榨干工人身上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甚至于不愿意支付工人他们所应得的劳动报酬。

  于是乎原本给贵族当农奴或许一年到头还能勉强活着,碰到心善的领主甚至能混个温饱的底层民众在当工人之后不仅要面对在各种危险的工作环境下每天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劳动,还需要全家老小一起勤奋工作才能勉强养活一家人。

  要知道过去给贵族老爷干活的时候,那是只需要一个成年男子的勤奋劳动,就能够让一家人过活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极大的震撼了布兰德利斯先生,虽然他也知道封建制度和资本制度相比是落后的,但同样封建制度的剥削手段相较于资本制度也同样是落后的。

  在剥削民众身上的剩余价值方面,资本家毫无疑问是要更胜一筹的。

  也正因为如此,资本家才能够如此的富裕,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内就超过贵族们几代人的积累。

  所以他们不甘于被贵族统治,他们煽动和利用了逐渐觉醒的民众,让他们去推翻了封建皇权,然后这些资本家们就站出来利用金钱和影响力,建立了属于他们的资产阶级政府。

  民众被利用了,他们并没有摆脱被剥削压迫的命运,只是在推翻了一座大山之后,又被另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

  认识到这一点的布兰德利斯先生回国之后和同伴们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有人认为先要推翻封建皇权给人民以自由,然后再去考虑资产阶级剥削的问题。

  但也有人认为既然资产阶级上台会更糟糕,那还不如先维持着皇权的统治,然后通过皇室来进行改革,尽可能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来实现维克托亚的社会变革。

  后者的观念很是得到了一部分贵族子弟的支持,他们大多都是像布兰德利斯先生这样的人,都是贵族家的子嗣,但因为接触到了自由民主的思想,于是对底层民众产生了同情,开始反对自己出身的阶级。

  他们有着妥协性,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温和改良对于社会的冲击是最小的。

  这些人开始践行他们的理想,而这也就是现在维克托亚皇室逐步让渡权力给议会得以实现的原因。

  而前者,他们与那些资产阶级合作,依旧在暗中试图发动一场像弗朗斯那样的大革命,彻底推翻维克托亚帝国现有的政治制度和皇权统治。

  布兰德利斯先生显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他又深知封建皇权统治的好坏与否全系于统治者是否英明,一个雄主自然能够带领国家强盛,而一个庸主自然也能够将整个国家带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并没有想出好的解决办法的布兰德利斯先生转而退了一步,那就是让其他人去进行改革,尝试何种方式对民众最有利。

  而他则和妻子,以及其他志同道合的同伴一起,扮演起了黑暗中的监督者的角色。

  他们成立了刺客兄弟会,对那些腐朽顽固的贵族和贪婪堕落的资本家展开了暗杀,以这种方式来清除帝国的蛀虫和腐肉。

  虽然这有些诉诸于暴力,也不是一种值得提倡的做法,但不得不承认在刺客兄弟会最活跃的那些年,朗顿的官员们是最拟人的。

  那个时候大家都害怕被刺客兄弟会当成目标,因此无论是剥削还是压迫民众,都收敛了很多。

  就连资本家也为了避免自己的脑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在自己的脖子上,捏着鼻子答应了不少当时工人运动提出来的要求,让朗顿的工人们日子好过了不少。

  只是随着温和改良派在贵族议会中逐渐站稳脚跟,并且开始从皇室手中逐渐获得权力,他们开始针对起了刺客兄弟会。

  毕竟,谁也不希望在自己走向权力巅峰的时候,依旧有黑暗中的匕首能够威胁到自己。

  不仅仅是温和改良派,那些倒向资产阶级的革命派也不想看到刺客兄弟会的存在,因为他们觉得正是因为刺客兄弟会的刺杀,让贵族和资本家都妥协了,民众日子过得好了就没有了斗争精神。

  暂时性的妥协并不能改变被压迫的现状,所以不如让民众受到更残酷的压迫,然后在忍无可忍中爆发。

  于是乎,刺客兄弟会被背刺,受到了极大损失的他们不得不转入了沉寂。

第180章 讨论上

  “刺客兄弟会转入沉寂之后,你的父亲并没有放弃革命理想,他转而钻研起了炼金术,希望能够借炼金术的力量来改变这一切。”兜帽男子向珀菲科特讲述着,同时也第一次抬起了头,让珀菲科特看到了他的眼睛:“你的父亲是一位相当值得尊敬的人,他在帝国内部的革命事业受到打压之后,认为刺客兄弟会应该向外寻求新的方向。

  所以他让我们化整为零前往了各个殖民地,通过帮助殖民地的人民反抗帝国的统治,争取独立和自由,来团结更多的人,同时也通过帮助殖民地的人民,寻找让帝国变革的新方向。”

  说到这里,兜帽男子的眼神暗淡了一下,他不由得感叹道:“可惜,我回来的太晚了,以至于他都已经走了四年了。”

  听着兜帽男子的话,珀菲科特并没有关心他对自己父亲的怀念和尊敬,只是摇了摇头评价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没有想到我的父亲居然是个理想主义者,只是很可惜,在我看来他努力的方向错了。”

  “方向错了?为什么你会这么说?”兜帽男子听到珀菲科特并不赞同自己的父亲,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半点瞧不起珀菲科特的意思,更没有觉得她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而是很认真的向她询问着,想要听一听她的意见。

  在来布兰德利斯庄园之前,兜帽男子就已经了解到现在的珀菲科特是帝国的北境领主,是帝国最位高权重的贵族之一,她也是能够参加御前会议的。

  对于维克托亚帝国现如今的政局,珀菲科特显然比离开帝国本土五年的他更有发言权。

  所以他很想知道,这位帝国新晋重臣,位高权重的北境领主对革命这种事情究竟有着怎样的看法。

  面对兜帽男子的询问,珀菲科特想了一下,随即便说道:“给民众以自由,让他们免受压迫,这是正确的,也是伟大的。但我很好奇,在你们看来什么是自由?

  是百无禁忌,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政府、法律的管理和约束?

  还是有一个相对平等的法律作为依据,将民众的自由限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

  如果是前者,那我只能说你们太天真,并且不切实际。

  而如果是后者,那么这和帝国现在的情况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是你们的法律更宽松,而帝国的法律更严苛罢了。”

  珀菲科特的这番话让兜帽男子顿时陷入了思考,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珀菲科特的话,而是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才说道:“你的说法并不恰当,或许民主与自由的法律和封建专制的法律之间并没有形式上的区别,但二者的本质和目的是不同的。

  民主自由的法律是为了保护人民,让人民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而封建专制的法律是为了压迫和剥削,它只是为了压榨人民,让统治者过的骄奢淫逸。

  所以二者是有区别的!不过我也赞成伱说的,没有约束的自由是不切实际的。”

  对于兜帽男子来说,多年的革命经历和历练,已经让他充分认识到了这個世界的本质,绝对的自由所带来的只有灾难和混乱,想要维持一个让大多数人都过的幸福的秩序,就必须要有一定的约束与限制。

  在回答珀菲科特的同时,兜帽男子也很好奇的看向了珀菲科特,向她问道:“你的看法确实和你的父亲有着很大的不同,不知道你对革命和维克托亚帝国现在的局面怎么看?”

  不管怎么说,珀菲科特都是布兰德利斯先生的女儿,兜帽男子不禁想到要是布兰德利斯先生能够知道自己女儿的想法,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怎么看?这是一个好问题。”珀菲科特靠在了自己的桌子上,一只手握着点金棒,一只手撑住了桌面:“帝国现在的权力架构并没有什么问题,国家领导人、政府机关和议会,这个结构是合理的。”

  珀菲科特说着,也没有继续维持石化术,而是用点金棒在自己的面前勾勒出了一个三角形的图案向眼前的兜帽男子讲解着自己的看法:“三权分立是维持国家政权稳定的正确方式,而维克托亚帝国现在的三权是皇室、贵族议会以及军方,这就有一些问题了。

  首先皇权统治这种方式确实不合适,因为一切都维系于君主是否英明,明君治国自然皆大欢喜,可要是继位的是昏君那就是整个国家的灾难。

  所以血统继承制必须打破,国家的领导者必须是拥有才华和能力的统治者。”

  “所以你也支持民主选举吗?”兜帽男子向珀菲科特询问着,但却并没有表现出遇到志同道合者的热切或者激动,好像只是在平淡的询问。

  珀菲科特对此也只是摇了摇头,随即说道:“不,我不支持民主选举,因为这样选上来的是最有影响力的,而非最有能力的,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因为是民选,所以需要在民间有很大的影响力,而这些有影响力的人,未必擅长治理国家。”兜帽男子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已经见识过了。

  维克托亚现在正在尝试着进行一定程度的民主选举,在贵族议会之外的民选议会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只不过他们最大的权利是向贵族议会反应民众和社会意见,同时讨论帝国新颁布法律的合理性,并就此提出修改意见。

  总体来说这是个没有太大意义,但也能发挥一定作用的部门,里面的议员权利并不大,只不过是享有议政权而已。

  但即便如此,愿意加入民选议会的人也有很多,甚至有贵族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踏入政坛。

  刺客兄弟会对此也做过一些观察,得出的结论是这帮人大多都是靠金钱贿选获得的议员身份,因此大多数都是大资本家、工厂主或者新兴资产阶级的代表。

  他们加入民选议会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为自己争取利益,而不是替把他们选出来的选民争取利益。

  所以就像他对珀菲科特说的,选出来的人未必擅长治理国家。

第181章 讨论下

  “所以你认为民主是错误的吗?”兜帽男子向珀菲科特如此询问,而这也是他所最关心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珀菲科特摇了摇头:“民主是正确还是错误,这一点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国家的领导者是否有能力带领整个国家变得更好,变得更强大。

  如果能够做到让国家不断的变强、变好,领导者是皇帝又如何?

  可要是领导者不能让国家强盛,民众过上幸福的日子,他就算是全国的民众一起同意选出来的领导者又如何呢?

  国家需要的是有能之人的领导,而不是有选票之人的领导。

  而在明确了这些之后,其实问题的答案就已经很清楚了,君主制和民主制本身都只是挑选领导者和治理国家的不同方式,制度的好坏不取决于它的形式,而是取决于它的执行力和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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