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把那面一米宽的龙纹铜镜死死举过头顶。
他背后隆起的厚重骨甲把整个上半身裹住，灰黑鳞片从脖颈一直铺到脚背。
一道凝练的风刃从高空斜劈下来，快如闪电！
“嗡！”
铜镜镜面泛起一层刺目的铜黄色波纹，风刃撞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铜镜被硬生生压得向下沉了半尺，刘东脚下的桥面瞬间炸开，无数裂缝蔓延。
风刃被强行偏折开，斜斜扫进旁边一栋大楼。
半栋楼被无声无息地切了下来，在轰隆巨响中砸进下方浑浊的积水与废墟。
“妈的……”刘东咬着牙，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像是被开了个闸，瞬间就被抽走了一成，五脏六腑都跟着一空，一阵阵发虚。
“别废话，顶住！第二道！”
李大山怒吼着把背上的石棺狠狠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两米五的身子被青苍色厚皮完全覆盖，额头顶出两根弯角，像一头从远古走出的蛮牛。
石棺盖子“咔”地滑开半截，表面那条盘蛇浮雕亮起暗青色光芒。
一道青色光幕从棺内冲出，如同一面巨大的弧形墙，把四人护在后面。
第二道巨大风刃接踵而至，狠狠砸在光幕之上。
光幕晃得厉害，表面浮出一圈圈蛇鳞似的纹路，到底还是扛住了。
李大山发出一声闷哼，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风刃过后，是无尽的孢子。
巨蛾翅膀轻轻一抖，漫天荧光鳞粉夹着灰白孢子倾泻下来。
外面裹着一层层旋转的气流，拧成一条条灰白风柱，暴雨砸上去就被卷开，根本冲不散。
“林老！”
陈嘟灵喊出声的时候。
林正南已经一步跨到了圈子正中。
他全身九成被雪白长毛覆盖，两条手臂垂下来几乎碰到小腿，露在外面的手掌和面庞泛着暗赤色。
他右手提着那口拳头大的青铜编钟，左手并指，在钟身上重重一敲。
“当……”
一圈肉眼可见的声浪以他为中心炸开，雨幕被推成一面向外扩张的水墙。
那几条灰白风龙一头撞进声浪里，连同里面裹着的孢子和鳞粉，被硬生生震成齑粉。
方圆数十米之内，风柱尽散，连头顶落下的雨，都在那一下断了一截。
他放下手，脚下的桥面已经龟裂出一圈蛛网般的纹路。
陈嘟灵站在他身侧，双手捧着那块素面青玉璧。
玉璧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扩散出十几米，罩住四人。
漏过声浪的零星孢子一碰到荧光，就烧成了一缕青烟。
她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
林正南沉声开口：“你们体内的能量，还剩多少？”
“四成，”陈嘟灵答得很快。
“三成，快见底了，”刘东咬着牙，撑着铜镜的手臂在不住地发抖。
“我也三成……”李大山抹掉嘴角的血。
三个人说完，都下意识看向林正南。
“六成。”
刘东张了张嘴，最终苦涩地沉默了。
十多分钟里，四人圈子扛下的风刃，有一半是这老头一钟一钟震碎的，孢子更是几乎被他一个人挡了个干净。
可他剩下的，还比他们多出一倍。
刘东心里发苦，同样是三阶，自己和这位三阶巅峰之间原来隔着这么远。
林正南仰头，凝重地望着天上那只巨蛾。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原地，纹丝不动，他们攻击，它不追，他们挑衅，它不理。
那姿态，就像是猫戏鼠般的玩弄。
“它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陈嘟灵低语，声音里透着绝望。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它动真格的，咱们自己就先干了。”刘东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焦躁。
林正南没接话，他把编钟从右手换到左手，五指扣死钟钮，右拳缓缓攥紧。
“引不走，就打到它不得不动。”
“老刘，大山，你们撑好防御，别管我。”
“林老，您要……”陈嘟灵一怔，话没说完。
第419章 七十二年功力的一拳
林正南脚下那截高架桥面“轰”地塌下去一个大坑，他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逆着暴雨，笔直冲上天空。
刚刚落地的柳亦霏再次振翅升空，看见那道一往无前的苍白身影追了上来，她目光一凝，拼尽余力，石中剑拉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蓝剑光，再一次狠狠劈下。
“铛！”
青白色的护盾再次凹陷，冰冷的纹路疯狂蔓延。
就在青白光芒即将填补回来的那一刻，林正南到了。
七十二年的八极拳功力，毕生精气神，尽数凝聚在这一击之内，携着惊世编钟，狠狠砸在冰纹最密集的那一点上！
“咚……！！”
这一声不再是清越的“当”，而是一声闷到骨子里的巨响，像是一座千年古寺的山门被人硬生生撞开。
声浪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一点，尽数灌入护盾之中。
护盾猛地向内塌陷，冰纹瞬间炸成密密麻麻的裂痕，咔嚓咔嚓地蔓延过大半个盾面。
这一次，那流转不休的青白光芒没能立刻补上。
裂痕停在那里，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整整过了三四秒，才一点一点愈合。
而那只悬停了二十多分钟的巨蛾，庞大的身躯第一次晃了一下。
它那两根上百米长的触角同时一顿，缓缓转了过来，那双巨大到令人心悸的幽绿复眼，第一次真正地将焦点，落在了某一个渺小的人类身上。
下一秒，巨蛾的一只翅膀，随意地一扇。
一面接天连地的风墙，结结实实拍在林正南身上。
他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把编钟死死护在胸前，整个人如一道流星，转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半个基地城外，一栋残存的大厦拦腰炸开一个窟窿。
烟尘混着雨水，往外喷了老远。
“林老！”陈嘟灵失声惊呼。
数息之后。
大厦残骸里，一只长满白毛的手扒住了断裂的楼板边缘。
林正南从废墟堆里站了起来，满嘴是血。
他啐掉一口血沫，抬头看天，咧了咧嘴。
“李姥姥的……总算肯，正眼瞧人了。”
……
昆仑首府，地下指挥中心。
主屏被分成了三块。
左边是卫星云图，中间和右边，是“天穹”侦察机从星城上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还有一条条不断往上跳的能量指数曲线。
这架“天穹”是研究院新弄出来的高空侦察无人机，开战前一直装在李大山那口盘蛇石棺里。
石棺除了能撑起光幕，棺身里还有一处不大的空间，可以储存一些东西。
五个人一落地，李大山就把它放了出去。
此刻，它正悬在万米高空上。
机腹的探测阵列直连国府卫星，一边把画面送回昆仑，一边给战场上每一个目标打上能量读数。
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
蒋铁军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往前探，椅子被他压得吱嘎作响。
无人机画面放慢，一帧一帧回放。
冰蓝剑光撞上护盾，一道白色身影紧跟着撞上同一个点。
护盾凹陷，裂纹炸开，三四秒都没能愈合。
那只巨蛾的身子似乎晃动了一下。
“动了！它终于动了！”
一名年轻参谋没忍住，下意识喊出了声。
蒋铁军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扶手的包边直接裂开一道口子。
“老林这一下打实了！他娘的，硬是把那乌龟壳子打穿了一半！”
旁边有人低声接了一句：“可也就三四秒……它又补回来了。”
话音一落，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席国昌手指上的金戒指转到一半，停住了。
白衍坐在他旁边，后背挺得笔直，一脸淡漠，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但他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破防？不可能！
三阶巅峰加上惊世编钟，再加上柳亦霏的古器一击，居然……那可是能量护盾啊！
在前世的档案里，四阶之上的存在被称之为神明级，
祂们能把体内能量外放，自动凝成一层护盾。
这层护盾对同阶没什么太大作用，但同阶之下，却是无法逾越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