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深吸一口气，叫出了苏余当时身为二队队长的称呼。
“曹所长告诉我，是你帮我清除了体内的污染，救了我。”
“星城剩下的这些人能保住，也是因为你。”
他停顿片刻，抬起覆盖鳞甲的右手，朝苏余敬了一个军礼。
“这条命，我欠你的。”
“今后只要是为了守住星城，你的命令，我一定执行。”
身后的廖崇山和刘海川齐齐一震。
昨天苏余虽然发布了征召令，许家和省府也老老实实派人去执行，但手底下人的指挥还是攥在自己手里。
他们今天原本只是想组团过来，探探苏余这个新掌权者的想法。
谁料迎面就撞上了星城军方第一人毫无保留的效忠，心里的那一点小心思立刻就烟消云散。
苏余看了秦渊数秒，抬手压下他的手臂。
“行，我现在缺的也不是一句感谢，缺的就是能做事的人。”
秦渊手臂放下，侧过身，让出身后的通道。
站在秦渊身后的几人相互看了看，这才依次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廖崇山硬着头皮上前。
青灰色皮肤比先前更加粗糙，胸口与肩膀已经覆盖大片岩质硬皮，二阶异化让他的体型又厚重了几分。
他在距离苏余三米处停下，微微躬身。
“省府这边，从今往后听苏先生调遣。”
省府的另一个二阶，唐魁跟在廖崇山身后，肩颈覆满黑褐色甲片，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低头抱拳表态。
刘海川也快步跟上，后颈的暗红骨刺微微收敛，十根利爪扣在掌侧。
“许家还有两千多人，其中进化者八百左右。”
他咬了咬牙，把原本准备试探底线的说辞全咽回肚子里。
“从今天起，许家愿意以你马首是瞻。”
最后进门的人，让苏余稍稍停顿了一下。
赵明轩落后几人半步，比当初在白水县时消瘦许多。
他双臂皮肤已经完全角质化，青灰色硬皮上还带着几道未愈合的划痕。
在白水县的时候。
赵明轩还是常务副院长，虽然那个时候都是利益交换，但也算是尽力帮了苏余的大忙。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
“苏医生……”
苏余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赵院长，你还活着就好。”
他顿了一下。
“陈书记还好吗？”
赵明轩低头扯了扯起皱的袖口，那只角质化的手攥了攥。
“我舅舅和省府的许多领导一起死在了地面，没能逃下来。”
他声音有些沙哑。
“当初白水县出来的那些人，活下来的也就剩我们这几个了，要没有廖队护着，我也到不了这。”
廖崇山站在旁边，目光直视前方，一言不发。
姜沐木坐在苏余身边，银白长尾缓慢绕过椅脚。
她看着眼前这些人，眼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昨天苏余只提任务征召，这帮人还抱着抱团自保的侥幸，今天被秦渊带头一压，这才算真正死了那些小心思。
不过大难临头，主动送上门来的人手，总比拿刀去逼强得多。
苏余拉开桌上的铁皮抽屉，取出一张用碳素笔勾画的地下城草图。
“既然话说明白了，那就不绕弯子。”
他手指在草图上重重一点。
“昨天的征召只是临时救急，大家各自带队干活，效率还是太松散。”
“从现在开始，彻底打散混编，原来的派系番号全部取消。”
“程实剩下的步兵营、陆震山退下来的老兵、省府的治安队，连同许家的人，全打碎了混编。”
他抬头看向秦渊。
“这一块，交给你来做。”
秦渊愣了一下。
他才刚从失控中醒来，连如今地下城的情况都没有摸清，原以为苏余最多让自己带一支突击队。
他地图看向地图，没有立刻应下。
“我对目前的情况还不太熟，恐怕……”
“没关系，乱世用重典，我只要求一个字，快！”
苏余截断了他的话头。
“昆仑那边通过气，月底的大劫想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现在最多还有一天半，我们没有时间让你慢慢熟悉，今晚一定要完成整编。”
秦渊眼里的犹豫只闪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
“明白。”
苏余继续安排。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直接上，我会让周宏负责武器，弹药和军方人员协调。”
“丁三会带着周家原本的能手，协助你维持内部秩序。”
“张顺也调过去，那家伙正面战力一般，但谁在底下抱团，谁在煽动闹事，他比很多人都清楚。”
秦渊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名字。
苏余转头看向剩下几人。
“还有你们四个，也听秦上校调遣。”
廖崇山立刻站直身子。
“明白！”
刘海川与唐魁也紧跟着应声。
赵明轩迟疑了一下，举起手。
“苏先生，我不太能打……”
“那你去研究所，跟曹振邦搭伙，抓紧调配战时医疗资源。”
赵明轩长舒了一口气，连连应下。
其实，对于这一场安排，苏余心里已经早有预案，他等的就是秦渊自己送上门。
在星城，秦渊就是一块天然的定海神针，只要他站出来执行命令，原本各怀心思的残存派系根本掀不起风浪。
“我现在就去办。”
秦渊转身走向门外。
廖崇山和刘海川等人也立即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秦渊身形微微一顿。
“苏队长。”
他没有回头。
“陆司令死保下来的星城，我不会让它烂在自家人手里。”
苏余看着他的背影。
“那就别让他失望。”
第468章 末世第三十天
程实残部驻扎点，秦渊弓着脊背从过道挤过来时，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爆响。
过道两边缩着的几十名伤兵先是一愣。
紧接着，人群里猛地炸开几声压不住的粗喘。
“秦上校？！”
“是上校！他没变成怪物！”
秦渊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径直走到几名拒绝拆分编制的程实旧部面前，暗金竖瞳扫过那几张僵硬的脸。
带头的韩冬、魏山和赵景川三名二阶军官按着腰间枪套，脸色青白交加，身后的士兵也紧绷着身子不敢松懈。
他们死死抱团不肯放手编制，不是还想给死掉的程实尽忠。
而是怕被清算，当初程实上位时。
就是用“整编”的名义把陆震山的旧部强行拆碎，全顶在最危险的地缝与坑道里当炮灰消耗。
如今主客易位，换成苏余说了算，他们生怕自己手底下的这帮兵也落个一模一样的下场。
“陆将军战死了，程实也伏诛了。”
秦渊在三人跟前停下脚步，嗓音低沉发闷。
“你们……是怕被当成炮灰？”
韩冬被戳破了心思，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咬着牙低声道：
“秦上校，弟兄们不怕死，但程参谋长当初是怎么干的？”
“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们怕死得不明不白。”
秦渊往前迈了半步。
三阶的凶戾气息毫无收敛地横扫开来，他那只覆盖暗紫厚鳞的重爪猛地拍在韩冬肩膀上。
砰的一声闷响。
合金护肩硬生生凹下去一个寸许深的掌印，韩冬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骨重重磕在水泥碎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