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撑住桌面，额头渗出细汗。
“和前世一样，就是今天。”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连续不断的惊呼。
那些地表画面中，天色也正在迅速变暗。
那并非云层遮挡，而是太阳的光芒突然从天空中直接消失了。
从明亮到昏暗，再到彻底漆黑，只用了极短的时间。
地表摄像头自动切换夜视模式。
空中偶尔闪过的雷电，成了天地间仅存的光源。
黑色火山灰从高空落下。
灰烬间夹杂着黏稠雨水，砸在摄像头外壳上，很快覆盖了一层黑泥。
地下通风管道里，也开始钻进淡淡的硫磺气味。
苏余站在指挥中心，死死盯着地表画面。
他体内的雷息突然自行运转。
白色雷光沿着暗金鳞片快速游走，翼膜中的金色雷纹接连亮起。
四周的能量浓度正在暴涨。
过去需要静下心才能勉强感受到的天地元气，此刻正从四面八方往身体里灌。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硬生生塞进一个装满水的池子里。
“都别主动吸收！”
苏余立刻大喊道，粗长龙尾猛地甩向地面，砸出一声闷响。
“四阶以下的肉身扛不住这种灌注，先稳住自己的体内能量！”
姜沐木的银白长尾上毛发瞬间炸开。
大量银白雾气从她脚边散开，附近几名通讯人员竟短暂忽视了她的存在。
林清璃的暗金鹰翼发出密集摩擦声。
一缕缕金属性能量汇聚到长翎边缘，将几片落下的碎石直接切开。
江云瑶锁骨下方透出青白光芒。
火焰顺着她的十指燃起，这一次却没有失控外溢。
苏杭身边的气流迅速旋转，灰蓝色膜翼猛地张开，衣服被吹得紧贴在身体表面。
他抓着椅背，青色弯角隐隐泛光。
“哥……我快压不住了……”
江云浩脚下出现一圈土黄色能量，地砖被压出一道道裂纹。
五名三阶特派员也没能置身事外。
惊世编钟无风自震。
嗡嗡嗡……
钟声回荡在指挥中心，连墙壁都在跟着颤抖。
素面青玉璧亮起大片白光，柳亦霏手中的石中剑表面的古老纹路一条接一条复苏。
龙纹铜镜脱离刘东的手掌，悬在半空。
李大山的盘蛇石棺连续震动，他双手死死扣住棺盖边缘，但石棺表面的巨蛇浮雕竟然慢慢睁开了一只眼。
林正南立即按住编钟，粗壮手臂上的雪白短毛根根竖起。
“古器在自动吸收外界能量，它们的力量在进一步复苏。”
但真正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红色的警报灯在这一刻疯狂闪烁，把整个指挥中心映得忽明忽暗。
第一处警报在负四层平民区响了。
“负四层西三区！快来人……普通人全倒了，有人开始出现异化！”
通讯器另一头杂音不断，还夹杂着尖叫和哭喊。
“不对，所有人都在变，数量太多了！”
“第二十一大队报告，有个中年大叔突然全身开始长毛了！是红毛！长得特别快！”
秦渊猛的抓起对讲机，吼声震得旁边的人耳朵发麻。
“所有人别慌！是觉醒，那是觉醒，注意与畸变者区分！”
第472章 镜花水月，万界倒影
姜沐木立刻调出西三区画面。
拥挤的居住区内，成片幸存者倒在地上。
有人手臂长出鳞片，有人身上开始长出异种毛发，还有人的瞳孔变成竖状，指甲在短时间内迅速变硬。
一名中年人靠着墙，脖颈两侧不断长出黑色短羽。
他伸手摸了摸，先是发愣，随后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我……我怎么了……”
旁边一个孩子额头鼓起两枚骨质凸起，疼得放声大哭。
年轻母亲自己还在发抖，却仍旧把孩子搂进怀里。
“别怕别怕……妈妈在……”
相似的情况，正在负四层和负五层每一处居住区同时发生。
所有还未觉醒的人类，在这一刻集体觉醒。
可变化并不全是良性的。
西三区边缘，一个男人的脊背突然向外隆起。
几根扭曲骨刺撕开衣服，左臂在膨胀中分裂成两条畸形肢体。
他的妻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条新生肢体抽翻在地。
男人四肢着地，喉咙里挤出混乱嘶吼，立刻扑向旁边的人群。
驻守附近的士兵举起枪，却迟疑了半步。
“他还有意识吗？”
“老陈！你看看我！”
倒在地上的女人爬起来，仍想靠近。
男人猛然转头，张开的口腔里已经长出两排细密尖牙。
唾液混着血水滴在地上。
士兵一把将女人拽开，旁边的进化者抡起铁锤砸中男人胸口。
男人只退了半步，再次扑来。
枪声终于响起。
子弹贯穿他的头颅，那具畸形身体向前冲出数步后才倒下。
女人坐在地上，张着嘴，却许久没能哭出声。
那名开枪的士兵也僵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步枪，又看向数息前还在排队领水的尸体。
“继续警戒！”
小队长一把推开他。
“现在发愣，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恶性变异接连出现在不同区域。
苏余的命令迅速传遍地下城。
“保留意识的人全部原地待命，不得擅自移动。”
“攻击人群、无法沟通的恶性变异者，就地击杀！”
按照国府通知，提前散入平民区域的兵力，终于发挥了作用。
否则只凭这一次突然觉醒，就足以让挤在地下的几十万人陷入混乱。
全国卫星连线中的其他基地城，同样出现了这一幕。
一座座地下城里，所有普通人同时开始觉醒或者畸变。
惊叫、枪声和命令混在一起。
那些提前完成兵力分散的城市，勉强压住了最初的混乱。
也有城市部署稍慢，被恶性变异者冲进人群，但终究也是被控制住了。
从这一刻开始，地球上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了。
席国昌扶着桌沿。
他手背原本极淡的灰色角质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腕蔓延。
“全民觉醒……”
白衍的瞳孔边缘浮起一圈银色细线，那抹银辉越来越亮，最终在黑色瞳仁周围形成完整的银环。
他强忍着身体重构的痛苦，重新看向卫星屏幕。
“这就是第二次进化浪潮……”
他的声音因疼痛而发颤，却仍旧清晰传遍整个指挥中心。
“全民进化时代！”
“白院士！”
一名进化者研究员扶住了他，惊恐地看着他双眼中不断扩散的银色光芒。
“您的眼睛……”
白衍抬手示意对方退开，指节间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
“继续看卫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我要知道外面还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