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到了,有些事情不需要神,不需要那些宗教,人类本身也能做到,现在他们这样都是你我这种人类的努力,我们所做的从来都是为了人类自己。”
说到这里兰斯本身也是颇为感慨,他说这些又何尝不是对自己和解呢~
不过他很快就收拾情绪将手里的烧烤递向雷纳德。
“所以你愿意跟我一起为人类的生存而奋斗吗?”
雷纳德看着领主脸上的笑容仿佛已经找到了自己前进的目标,当即站起身来,半跪在兰斯面前一脸郑重的接过烧烤,好像那不是烧烤,而是教皇授勋的权杖,同时斩钉截铁的答应下来。
“我愿意!”
“快起来,起来~”兰斯连忙将他扶起,苦笑着解释了一句,“吃饭闲聊而已,不要这么较真。”
只是雷纳德却还是那个样子一脸凝重。
“我困在教会编撰的谎言之中多年,今天得到领主大人教导才算明白,并不是圣光抛弃我们,而是圣光根本就不在乎我们,大人你才是我的神!”
“还在说神的事?”兰斯表情有些怪异,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大人就这么讨厌教会吗?”
“没错。”兰斯也不装了,“你要知道世界是物质的,简单来说就是人要吃饭,那些神棍他们不事生产却享有特权,他们享受的一切从什么地方来?还不是剥削普通人?
宗教的本质就是奴役和剥削,无论他们给自己披上多少层华丽的衣冠依旧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把我和他们做比较,我感觉你在骂我了~”
兰斯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那应该是我来剥削的,那是我的钱!
怎么就进了他们口袋?
雷纳德突然就沉默了,明明自己已经打破了教会的枷锁,却还是本能以宗教的逻辑给领主封神。
兰斯当然注意到他的反应,清楚他从小就在这一套说法之中长大,所以远征途中历经罪恶甚至违背圣律沾染盗窃也不敢反抗教会命令,哪怕现在明白了宗教的逻辑却依旧习惯性用起之前那一套。
简单来说他就是为了信仰而活,现在真的叫他直接脱离那套相当于让他否定自己的一切。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很可能从一个极端到达另一个极端,万一搞魔怔陷入精神错乱可就麻烦了。
兰斯也意识到了这个连忙开口安抚他。
“其实你不用强迫自己否定信仰,你只需要找一个自然规律当作神不就完了吗?
他们的神权悬空不会理你,你不用担心自己被影响,反正就是用来寄托自己的精神世界。
你看太阳怎么样?象征着光明、希望、温暖、力量,而且它自己就会发光,这不比你的圣光信仰强?
你要是喜欢还能塞更多的定义进去,什么永恒、生机、生命、繁盛,你喜欢什么就加什么。”
“这……”雷纳德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整个人愣住了。
不过兰斯倒是显得很随意。
“其实信仰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一开始就是古人为了获得心理安慰的举动,带有非常朴素的祈福避祸观念,只是后来被有心人利用而已。
你只需要知道信仰是约束自己的,和其他人没关系就好了。”
兰斯说着还不忘自我调侃了一番。
“如果有用你让我信他七八个神也没问题,多少信一点嘛~反正又不要钱。”
雷纳德在领主的开导之下也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过不等他细想兰斯便问起了另一些事情。
“你有回过家吗?”
果然,雷纳德在听到这话之后便抛下了那些杂念,神情变换之下才缓缓开口。
“我被逐出联军,一个人踏入归途……”
兰斯吃着烧烤喝着果汁听他讲述往事。
他成为流浪骑士踏上回家的归途,因为远征的原因当地人非常不待见他,一路上遇到过很多危险,沙漠马匪,当地武装,还有豺狼鬣狗,毒蛇蝎子……
几次甚至差点死在了荒漠之中,幸亏他之前救助的行为得到回报,从当地人获得救助,最后才跟随商队回到了帝国。
等他再次回家看到妻儿却不敢相认,因为他亏欠他们实在是太多了。
当初为了参加远征自己毫不犹豫将一切的家业变卖,为了追寻圣光他抛下了疼爱自己的妻子。
给妻子留下的除去一个儿子之外只有一些田地还有一间茅草屋,但是现在自己不过是一个被驱逐出军团的罪人,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
最后只能以信仰为借口强迫自己忘记,从此踏上名为圣光,实则逃避的道路。
“我会忘记他们,悔恨即罪恶。”
雷纳德情绪显得非常低落,自顾自的述说着当时的情况,“当时我实在是不敢去面对他们,只能以信仰为由强迫自己忘却他们,悔恨代表对信仰的动摇,即为罪恶。”
“懦夫!”兰斯一改刚才的随意,脸上浮现出气愤的神情。
“你连家人都照顾不好,还想要以圣光之名行走在世上?我要是圣光肯定他妈嫌你晦气!”
雷纳德对此不敢言语,只是默默低头。
兰斯见状只得摆了摆手,“唉~我会处理的……”
第99章 赎罪
而另一边上尉在酒桌之上却是很受欢迎,大家都认出他就是今天救下苏珊的那个人。
哪怕他是一个陌生人,但镇民对于他表现出友好和欢迎,他面前的酒杯就一直没有空过。
大家都想要发泄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压力,加上本来就是庆贺,也不需要太多理由,酒那是一杯接一杯的喝。
等到活动行至夜半,场上大家吃饱喝足也就慢慢散场,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干活呢。
广场之上只剩下一些收拾卫生的人还在走动,很快他们便发现了那喝醉躺在桌底的上尉。
“嘿醒醒,该回家了。”
那人拍了拍上尉肩膀,却是一下将他惊醒。
“啊!”上尉猛然挺身,疯狂挥舞肢体叫喊,“你们不要过来!”
那收拾卫生的几人也被上尉的反应下了一跳。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本能爬起来就想要离开这里。
只不过他本身就有伤,加上喝了这么多酒,没走出几步便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而这个时候刚才叫醒他的那个人抬手扶了一把将他接住。
而上尉也就在她怀里,头一歪彻底醉死过去……
“啊~”上尉感受着剧烈的头疼,昨晚喝太多酒了,宿醉让他整个脑子都一抽一抽的。
不过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总算是暂时摆脱了那些冤魂,安稳的睡上一觉,那被折磨多天的神经算是稍稍放松。
只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上尉看着周围的环境,发现并不是自己之前醒来的那个房间,而是变成了相对简陋的茅草屋,也是大部分普通人的居所。
看着周围的情况一下就让他好像回到了家里,以前一家人住在一起……
“你醒啦!”
带着一点活泼的声调响起,上尉看过去发现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孩正端着一些食物走了进来,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
“我昨晚干了什么?这里又是哪里?”
上尉双手强撑坐起,他很害怕自己昨晚喝醉之后发酒疯,他不想再伤害任何人。
“你别说,你整晚又是乱叫又是乱动,我几次都被你吵醒了,好在后半夜才安静一点。”
说起这个女孩也皱起眉头毫不客气的吐槽了起来,那个样子没有半点防备心。
“至于这里当然是我家~”
“对不起……我马上就走。”上尉一脸歉意,挣扎着就要起身。
“唉~你干嘛?”女孩立马将东西放下过去扶着他才坐起身来,口中还抱怨道:“你还没好呢,小心点。”
上尉坐起身来叹了一声,这里的人为什么对他一个陌生人这么友善呢~
“你先吃了再走吧,我也要上班了。”
女孩将东西拿来放到两人之间,然后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见到上尉没动手还奇怪的看向他。
“你干嘛不吃?”
上尉看向那些食物,她面前的应该是昨晚吃剩的面包和肉汤加热,只不过摆在自己这边的却还多出一杯牛奶和一个鸡蛋。
“我还不饿,你吃吧。”
上尉将牛奶推到了女孩面前,却是引起了她摇头拒绝。
“这是买给你喝的,我听领主大人说喝这个对身体好,你受伤了喝这个能快点好起来。”
只不过说着女孩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杯牛奶,那啃着黑面包的嘴唇停了下来。
上尉见到这一幕又怎么不清楚,他也是从苏珊口中大概了解过镇上的情况,这些孩子太苦了,可能就没尝过这是什么味道,更别提肉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救了苏珊姐,她平时很照顾我们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些你吃了就能快点好。”
上尉长吁一声想要平复哽咽的喉咙,抬手遮住那泛起泪光的双眼,不想让别人看到。
“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没事,昨晚喝太多酒了有些头疼。”
“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和土匪搏斗留下的?”
女孩好奇的一句话之间将他注意力拉了回来,上尉惊醒一般愣了两秒,这才点头。
“算是吧~”
头狼也算是土匪,他倒是没有说谎。
只不过没什么底气的上尉还是连忙转移话题,不想深究下去。
“你父母呢?怎么不在家?”
“他们为了保护我都死在了土匪手上,然后逃到田里的我就被那些佣兵掳走卖入到妓院里面,后来才被领主大人救了出来。”
听到这话上尉眼神闪过一丝错乱,那手好像粘在额头一样不敢放开,根本没有勇气再直视女孩。
“领主大人对我们很好,治好了我们的伤,给我们分配房屋,安排工作,现在我每天都能有三个铜币呢!晚上还能去广场听课识字。”
女孩很单纯,说到这个脸上立马变得眉飞色舞,那笑容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或者说希望,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她乐观的生活态度似乎感染到上尉,他逐渐放下了手。
“你呢?你怎么一个人来到这边?”
“我……”上尉几经开口,但话语到了嘴巴却又颤抖着收回说不出话来。
女孩这才突然想起听苏珊姐说过他的家人也被土匪杀害,不由得生出同病相怜的情感。
“没事,那些土匪都已经被领主大人剿灭,你也不要伤心了,而且领主大人说了我们要面对现实看向未来,生活会好起来的,你可以留下来等你伤好了……”
女孩不懂什么,她只是试图在用最朴素的话语来安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