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流过触手,然后汇聚到那地下的盘里。
只是直到整瓶倾倒完也不见有反应,兰斯还以为不够,正准备拿出第二瓶,这个时候那祭坛的异动就出现了。
那沾染圣水的触手位置竟然开始变得血红,仿佛刚才倒下的不是圣水而是鲜血一般。
那落入盆中的清澈圣水也开始染红,而更加诡异的在于本来一瓶的水量,但是现在那盆中的血色液体竟然不断上涨,甚至直接溢出。
这种情况让兰斯也有点搞不懂,但是很快事情就脱离了他的控制。
因为那溢出的血色液体落入到地面之中,浸透了一个复杂且古怪的仪式纹路,这时才被众人发现。
这种复杂的仪式已经超出了兰斯的能力,只能等待阿曼达解读。
只不过那液体蔓延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之中更快,当那液体连成一片的时候一股力量就爆发出来。
众人已经完全顾不得那已经平息下来,就剩下血滴的旧神祭坛。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那传来浩大动静缓缓打开的巨门,仿佛地震一般激起扬尘,还有数不清的碎石掉落。
但很快那种动静便停下,只留有一道看起来很狭隘的门缝,但那是放在那巨大的比例面前才这么说,实际上完全足够一人通过。
看不清门后是什么,在打开瞬间裂缝只有一道浓郁的红光透出,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我们惊扰了某些邪恶的东西!”
兰斯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红光遮掩的裂隙。
“走吧。”
被阿曼达的警告拉回现实之中,没有太多废话便主动朝着裂缝走了进去,其他人虽然有些不安,但也只能被迫跟上。
在踏入那裂缝瞬间红光笼罩就像是将小队吞噬一般消失。
而兰斯瞬间就感觉到踏入其中完全不是正常的状态,那种强烈的晕眩和恶心,以及那种失重感让他想起了当初被跛行者拖入虚空。
等到落地的感觉传来,只是来不及更多的反应,下意识的呼吸便连带着一股血腥冲上大脑。
诡异的力量毫无疑问将他们笼罩,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都经受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是传送门!”
“该死!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这是什么鬼地方!”
阿曼达开口,奥黛丽的叫骂声就跟在后面,这两个家伙谁都不肯退让一步,甚至差点都打起来了。
“都给我闭嘴!冷静点。”兰斯也有些厌烦的喊了一声,瞬间就制止了他们的混乱。
但是能够看到双方的面容之上都透露出明显的暴戾之气,双眼被血丝占据完全就是杀红眼的状态,但是他们最多也就是吸入几口血雾,这个地方竟然恐怖如斯!
反而是布狄卡因为装备的原因经常进入狂暴状态,反而有了一些抗性,只不过看她的神情也是绷紧,双手抓住斧枪呈现一个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姿态。
恐怕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那紧绷的肌肉下意识发力,那是在和自己的本能对抗。
兰斯意识到情况不能这样,赶紧抬手一个赐福消除了他们身上的负面状态,同时拿出圣水给几人分了,催促道:“快点喝下这个。”
他们几个稍稍回过神来,虽然不知道领主这样做的原因,但还是一瓶药剂喝了下去。
那其中深海的力量滋养着他们的身躯,对于外界的影响也多了一些抗性。
刚才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理解,现在看到他们的双眼清明,这时候才提醒他们。
“你们都被这里的力量影响了,警惕心中出现的任何异动,不要被腐化侵蚀了,察觉到异样一定要说出来。”
这个时候那冷静下来的两人也都反应了过来,开始察觉到那突然暴起的情绪,都不由得心头一惊,但两人谁都不肯低头,也就这样了。
兰斯也压下了心中的躁动,这才注意到手中已经熄灭的火把,上面的火焰似乎在进来瞬间就被不知名的力量熄灭了。
随手收起,因为在这里也不需要那玩意,很奇怪没有明显的光源,但却给到所有人清晰的视野,只是看起来像带了血色滤镜。
回头放眼望去这是一个极度空旷的“大平层”,只不过地牢中随处可见弥漫着红色的血雾遮掩让人看不清楚太远,只能依稀看到连接其中的通道和平台。
能够看到的是一根根棱角分明的粗大石柱冲破血雾矗立在地牢之中,六棱柱上还有挂着一些看不清的东西。
上下两端都隐藏在了血雾之中,能看到的只有鲜血在其中流淌,但没有人怀疑他们撑起这个独立的“世界”。
而在道路前后两端都是极为张扬可怖的岩石雕塑,大量采用剥离血肉的骷髅面容作为主体,往往搭配上张开下颚的夸张动作,从中流出鲜血。
这种超前的雕塑仿佛带有生命活力,给人看见仿佛脑补出骷髅的泣血嘶吼。
在道路两边是一根竖起的尖刺,如同栏杆一样,靠近过去发现那尖刺之外是在岩石缝隙之中流动的鲜血。
甚至给人一种鲜活的感觉,如同一条条血管,不由得怀疑刚才那旧神祭坛抽起的鲜血就是连通这里。
一个被血色笼罩的奇异空间,种种怪异都显示了这里的邪恶。
这不看还好,在仔细打量周边环境之后除去兰斯,其他几个直接陷入到崩溃之中。
“不!我的卡牌告诉我们……”
阿曼达的声线颤抖着,手中是下意识占卜摸出的卡牌,只是看上去结果好像并不乐观。
“快走吧,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否则这里会成为我们的墓穴!”
奥黛丽后悔死了,自己就不应该作死挑衅,如今被拉到这里,什么所谓的刺激在这一刻完全成为了恐惧和绝望。
“我们这是来到了地狱吗……”
布狄卡那紧张的神情和粗重的呼吸已经说明了什么,毕竟那些鲜血和黑铁构造的世界只有地狱的描述符合这里。
唯一算是“正常”的兰斯才是真正的不正常,因为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他非但没有恐惧,相反是一种诡异的喜悦。
终于……自己终于来到了这里……
这一路以来的所有艰辛都得到了回报,这一刻兰斯的意志正在经受考验……
狂喜!
第688章 吾即火焰1
只不过现在他需要先解决一下一些问题,回头看向陷入折磨的几人,张开双手,口中发出平静但浑厚,带有独特韵律的声音。
“不需要害怕,恐惧和绝望无法压倒我们,因为我就在你们身边。”
那声音就像是拥有神奇的力量,在大脑回荡,甚至直击灵魂。
两种力量在他们内心对抗,那笼罩的恐惧就像是坚冰遇上烈日快速消融。
“那就送我去地狱吧!啊咔嗷噢噢噢啊——!”
布狄卡首先做出回应,她抗拒着那恐惧的力量,然后心中一股坚定的信念萌生,并迅速扩张,发出战吼一般的叫喊调整呼吸节奏。
“或许命运抓在我们手中。”阿曼达显露出苦笑的面容,将那举起的卡牌垂手放下,自嘲一般调侃了一句。
因为好像只要在兰斯身边,自己的占卜结果就基本上没对过,占卜结果反过来看的话未必就很差。
他们两个如此轻易挣脱异样那是因为圣水的作用以及本身就对兰斯有着深厚的感情,或者说信任。
但是奥黛丽这个家伙可不这么以为,对于兰斯的话语表现并没有这么强烈,绝望依旧攥紧她的心脏,在他们表态的时候却是很干脆的拒绝。
“一个正派的女士不会自愿去受死!”
这话就已经说明了她自私的本质,但这才应该是正常人的反应,毕竟她不知道邪教的危害,也不清楚兰斯真正的实力。
反倒是布狄卡这些人在她看来就跟那些邪教徒一样疯狂,是愚蠢的行为。
“拿上这个离开吧,你完成了任务,现在自由了。”兰斯并没有强迫她什么,反而递给她一瓶万能药水示意。
兰斯才懒得当保母,他现在就想要撕碎这个地牢,奥黛丽这种反而是累赘。
奥黛丽看着手里的药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真的是放自己离开吗?
然而刚才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地牢某些存在的注意,他们在这里拖延的时候一个真正的信徒向他们逼近。
“敌人!”
阿曼达一声吆喝,已经不需要质疑什么,在这里出现的只能是敌人。
兰斯回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全身笼罩在描金黑袍的家伙以一种仿佛不用迈动步伐,而是奇怪的漂移姿态快速靠近过来。
对于浏览过邪教头目秘密档案的兰斯来说,他对于整个飞升教派的人员结构和习惯有了一定了解。
为了区别那些旧日的神明,老祖自称为新神。
而在这片土地上聚集的所有邪教徒中,有一小部分人的狂热奉献和崇拜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他们得到了新神的“伟大祝福”。
这个兰斯之前也在和邪教徒的战斗之中有过相关的印象,只不过他将其称为【种子】,更准确说是血肉腐化。
然而老祖搞的玩意是有失败率的,这被那些邪教徒称为【飞升试炼】。
成功的自然就是一步步的掌控那植入体内的力量,借助伟大祝福重塑了他们的身体。
而失败者……他们的身体将失控变成由肉体、牙齿、眼睛和触手组成的“不可理解”形状的扭曲混合体。
与以往失败的尝试不同,其中控制祝福力量的邪教徒有很多,然而只有完全褪去人类躯壳,掌握新形态的存在才能成为邪教祭司。
由于这些“伟大的祝福”,他们是邪教中级别最高的成员之一,那区别于普通教众纯黑斗篷的描金豪华仪式斗篷说明了身份。
也因为身份高贵,所以很少在极暗地牢之外出没,外界只有头目等少部分邪教高层知道它们的存在。
邪教祭司的工作是负责执行神秘邪恶的仪式,很不巧开门就是其中一个。
对于那飞升教派的邪教徒来说,只有真正虔诚的信徒才能够得到他们神的祝福。
同样只有掌控那伟大祝福的力量,才算是真正通过试炼,然后开启【遗忘之门】进入到这里。
这些虔诚的信徒通常都会有祭司过来接收,这也就是祭司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但很可惜这一次进来的并非是虔诚的信徒。
而是入侵者!
“见证我的勇气!”
在那宣誓一般的叫喊之下布狄卡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愤怒,喷薄而出的怒火彻底将恐惧燃烧殆尽。
举起斧枪先兰斯一步前冲突进,却见那邪教祭司反应竟然如此之快,竟然扭身以人类难以做到的夸张动作躲开,动作之猛烈让那仪式斗篷都鼓动起来,那反应完全不像是一个施法者。
但布狄卡的攻击同样迅猛,一招没中挥手间斧枪猛然上挑想要将那来敌撕裂。
然后在这个时候那邪教祭司终于是出手了,斗篷之下猛然伸出两条触手抓住斧枪,刚经过研磨的锋利斧刃竟然没能割开那触手,反而布狄卡动作被拉着顿了一下。
而这点破绽对于这个水平的战斗而言足以致命,邪教祭司猛的前倾,斗篷笼罩的黑暗之下伸出一条紫黑色,满布尖刺的怪异触手甩了过来。
死亡鞭挞!
布狄卡想要举起斧枪挡在身前,只不过那两条触手死死控住,看那密密麻麻的尖刺,这要是被拍一下血肉都得被刮下来。
“噗!”
一声闷响,粗大的箭矢直接射入祭司头部位置,上面强劲力量全部承受下来,让那身躯都不由得一顿,将尖刺触手攻击打断。
而这个时候那阿曼达也已经动了起来,抬手甩出带有超凡力量的飞刀,精准插入祭司身躯,上面的力量爆发更是让它抓紧斧枪的触手一软。
布狄卡抓住了这个机会,猛然发力将斧枪抢了回来,反手抡起当头劈下。
打磨过的斧刃斩开了那精致的斗篷,落在皮肉之中坚韧的皮肉,却被骨头卡住。
战斗之中绝对不能有半点迟疑,卡住武器的后果很严重,所以直接猛的一脚踹了出去,借着力道将斧枪抽出。
而那邪教祭司直接倒飞出去摔倒在地上,这个动作鼓起了斗篷,将包裹在里面的骇人躯体显露了出来。
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形体,更像是血肉骨骼和各种器官强行融合成的一坨混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