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4战前。
艾弗森走进球场的时候，整个第一联合中心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脚步——右腿上带着长护腿，走起路来像是拖着一块铅。
卡特站在底线附近，把球传给他时忍不住皱眉：“你现在运球都费劲，还要打？“
“不然呢？“艾弗森把球狠狠拍在地板上，“让他们看笑话？“
其实他心里清楚，今晚的悬念早就不在胜负上了。
G3拼到最后一刻还是输掉后，76人更衣室里的气氛就像被抽光了氧气的房间。
科尔曼已经开始翻看休赛期旅游攻略，斯诺整天抱着手机和经纪人通话。
只有他和卡特还像个傻逼似的每天加练到凌晨。
比赛开始前，艾弗森罕见的发飙了。
“都他妈看着我！“他指着公牛替补席，“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赶紧打完这垃圾时间好回去喝香槟'。现在，就算我们注定要死——“
“也得从他们身上咬块肉下来。“卡特接上话，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麦迪。
麦迪正在场边和希尔玩投篮游戏，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看得76人队员牙痒。
陆远背对着这边在战术板上写写画画，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卡特突然笑了：“我们真像即将被处决的死刑犯。“
“那也得溅他们一身血。“艾弗森把牙套咬得咯吱响。
第一节打了四分钟，场上的火药味就浓得呛人。
阿泰斯特像堵墙一样横在卡特面前，每次突破都艰难无比。
麦迪防守艾弗森时直接放了半步，摆明了看不起他现在的爆发力。
“投啊，“麦迪撇撇嘴，“你不是挺准吗？“
艾弗森没吭声，抬手就是一记三分——哐！球砸在篮筐后沿弹得老高。
他落地时明显踉跄了一下，右腿像是承受不住重量似的发软。
大本抢下篮板直接长传，吉诺比利像条水蛇似的溜到前场轻松上篮。
8比2，公牛开场就给主队来了个下马威。
“妈的！“艾弗森狠狠捶了下自己大腿。
不是疼，是恨——这破腿怎么就跟灌了铅似的？
第二节刚打两分钟，场上就出了乱子。
卡特突破时被阿泰一肘子干在肋骨上，裁判居然没吹。
卡特直接炸了。
下一回合阿泰上篮时，他像是打排球扣杀似的把对方连人带球扇飞出底线。
两人立刻顶牛对喷，口水溅了对方一脸。
“你他妈想干架是吧？“阿泰额头顶着卡特的鼻子。
卡特冷笑：“来啊，你这种垃圾我高中生时候就能打两个。“
裁判赶紧冲过来把两人分开，给了双方技术犯规。
陆远倒是很淡定，甚至还冲76人替补席笑了笑——这种小冲突只会让公牛打得更狠。
果然，接下来的回合公牛全员开启了杀戮模式。
麦迪顶着艾弗森投进干拔三分，小奥尼尔直接在科尔曼头上完成隔扣，杰拉德-华莱士更是在快攻中来了个360度转体暴扣。
半场结束，58比36。
第三节开始前，76人更衣室里静得可怕。
球队老板斯奈德推门进来时，所有人都低着头。
这位平时西装革履的富豪现在穿着球队T恤，眼睛红得像熬了通宵。
“孩子们...“他嗓子哑得不像话，“我知道有多难...“
艾弗森突然站起来，把冰袋摔在地上：“还没结束呢，说什么屁话！“
斯奈德被噎住了。
德安东尼叹了口气，把战术板上的比分擦了又写，写了又擦，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打内线吧...“
这他妈算什么战术？艾弗森心里冷笑。
但当他推开更衣室门，通过球员通道的时候，一个穿着他球衣的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AI...至少赢一局好不好...“
艾弗森伸出胳膊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答应你，我们...会努力。“
说“WILL“这个词时，他喉咙像是卡了根刺。
第三节打了五分钟，艾弗森的嘴唇已经咬出血了。
每次急停变向都像有刀子往膝盖里钻，但他还是疯狂地突破、分球、摔倒、再爬起来。
记分牌上的分差始终在20分上下徘徊，公牛完全把这当成了训练赛——麦迪甚至玩起了背后传球助攻吉诺比利的把戏。
最羞辱的一幕发生在第三节末尾。
艾弗森突到篮下时，大本和小奥尼尔同时起跳封盖。
三个人在空中相撞，AI直接从空中摔下来。
球当然没进，裁判也没响哨。
“这也算NBA比赛？“阿泰斯特冲队友们大笑，“跟打高中校队似的！“
公牛替补席笑成一团。
陆远皱着眉头站起来，但没说什么——竞技体育就是这么残酷，菜就是原罪。
76人队医冲进场内时，艾弗森已经在队友的帮助下站起来了。
他推开队医的手，一瘸一拐走回球场准备罚球——然而这次冲撞根本没被吹犯规。
第四节开始两分钟，德安东尼做了个让全场震惊的决定——他把艾弗森换下来了。
“你疯了？“AI瞪大眼睛，“我们还能...“
“结束了。“德安东尼按住他的肩膀，“看看记分牌，98比62。你还要把自己搞残废才甘心吗？“
艾弗森死死盯着教练，眼眶发红：“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没人说认输，“德安东尼声音突然软下来，“但这场没了...我们还有明年。“
AI转头看向场边——卡特也被换下了，正在用毛巾捂着脸。
科尔曼坐在替补席末端发呆，像是在思考退役后的生活。
斯诺倒是还在给年轻球员讲战术，但眼神涣散得找不到焦点。
记分牌上的数字刺痛着他的眼睛：第四节8分11秒，公牛103比66领先。
艾弗森突然扯下头上的毛巾，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球员通道。
他走得很慢，右腿的护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有球迷开始啜泣，然后是更多人。
最后整座球馆都在喊着“AI AI AI“，仿佛这是一场葬礼而非比赛。
第181章 常规赛MVP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121比84。
公牛球员们很克制地击掌庆祝，连平日里最爱闹的阿泰都没做什么夸张动作。
麦迪抬头看了眼大屏幕——艾弗森的数据栏写着24分5助攻，但命中率只有31%。
“真他妈狠，“吉诺比利小声说，“这样了还打36分钟...“
陆远正在接受采访，有记者问他怎么评价艾弗森的表现。
“他证明了为什么自己是传奇，“陆远揉了揉太阳穴，“但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勇气。“
说这话时，他不着痕迹地瞟了眼球员通道——那里的灯光还亮着。
赛后更衣室里，76人队员们机械地收拾着行李。
艾弗森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发呆，右腿上的冰袋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卡特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下赛季...“
“我看不到希望。“艾弗森突然说。
卡特手一抖，水洒了一半。
这句话从AI嘴里说出来，比输37分还让人难受。
“放屁，“卡特强打精神，“你今晚还过了麦迪两次...“
“然后差点被他盖了。“艾弗森扯了扯嘴角，“教练说得对——我早该下场休息。“
更衣室的门突然开了。
球队老板斯奈德带着香槟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工作人员——按理说被横扫不该庆祝，但老头执意要搞个仪式。
“为我们勇敢的小伙子们干杯，“斯奈德声音发抖，“下赛季...“
艾弗森抓起香槟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
明年？他忽然想起陆远三年前跟他说过的话——“冠军窗口关上时，从来不会提醒你“。
“嘿，“他拍了拍卡特的肩膀，“最后一个走的，把灯关了。“
说完，他拎起背包走向门口。在迈出去的那一刻，艾弗森听见身后有人啜泣，但始终没人去关那个灯。
可能他们都在等一个奇迹吧，他想。
可惜篮球场上的灯光，最终都会灭的。
更衣室里的笑声隔着门就能听见。
艾弗森在门口站了会儿，右手悬在空中，犹豫要不要敲门。
他这会儿才发觉自己还穿着那身被汗水浸透的比赛服，护臂都没摘。
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滴答作响，像是提醒他已经不剩多少时间。
“妈的，搞得跟见前女友似的。“他自嘲地嘟囔了句，最后还是敲了三下门。
开门的是大本，刚洗完澡的他那一头爆炸头现在全贴在头上，看上去滑稽无比。
“嘿！你们76人更衣室里没热水了？”大本咧嘴一笑，他正光着膀子往肩膀上敷冰袋。
公牛更衣室像被人塞进了狂欢节的彩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