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个回合国王就尝到了苦头。
吉诺比利佯装突破后一个no-look pass给到外线的里德，这个左手将接球就拔，毕比拼了老命扑过去，结果篮球已经划着完美的弧线入网。
“三分——！“现场DJ拖长的尾音里，里德蹦蹦跳跳的往后场跑去，中间还冲着观众席挑了挑眉。
芝加哥球迷哪见过自家球员这么风骚，顿时炸了锅似的尖叫起来。
韦伯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头看着记分牌，81比52。
芝加哥这帮人突然打出了当年湖人Show Time时期的快攻节奏，这他妈谁能想到？！
“暂停！“阿德尔曼受不了了。
国王的替补席一片死寂，连一直闹腾的板凳球员们都蔫了。
韦伯坐下的时候把毛巾往脸上狠狠一按，像是要把自己闷死在里面。
另一边的公牛替补席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大本正用他沙包大的拳头揉着王治郅的脑袋，吉诺比利不知说了什么笑话，惹得麦迪捂着嘴直抖肩膀。
陆远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一根马克笔转来转去。
“他们接下来会拼命包夹特雷西。“陆远用粉笔点了点麦迪的位置，“所以我们...“
“给我球就行。“麦迪突然抬头，眼睛亮得不正常，“我能处理。“
陆远眯起眼睛打量他几秒，突然笑了：“好，其他人知道该怎么做。“
比赛重新开始后，果然如陆远所料，国王的防守像疯狗一样扑向麦迪。
但每一次包夹形成前，篮球都会被精准的传到空位球员手中。
里德又进一记三分，吉诺比利打成2+1，连很少出手的杰拉德-华莱士都玩了个漂亮的底线暴扣。
当第三节结束的蜂鸣器响起时，比分已经来到了惊人的88比65。
联合中心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球迷们跺脚的声音震得走廊里的应急灯直晃。
联合中心的计分板灯光有些刺眼，88:65的数字像烙铁一样灼烫着每个国王球员的视网膜。
国王替补席上，年轻的特科格鲁揉着太阳穴，一脸的绝望。
他扭头看向记分牌，似乎期待着数字会突然变化——但残酷的事实就摆在那里：单节30比16，公牛几乎打出了一场屠杀。
克里斯蒂抬头望向对面——麦迪正坐在板凳上做拉伸，那副轻松模样活像是在海边度假。
“打起精神！都他妈的打起精神来！“阿德尔曼把战术板摔在椅子上，“二十三分而已！我们上个月刚逆转了小牛二十八分！“
小牛：为什么是我？
迪瓦茨默默系紧鞋带，厚实的手掌在膝盖上摩挲了两下。三十四岁的老骨头每跑一步都在抗议。
裁判哨响时杰拉德-华莱士正在啃香蕉，听到陆远喊他上场，慌忙把剩下半截塞给训练师。
现场DJ拉长声调报着双方阵容，念到麦迪的名字时整个球馆突然爆发出类似野兽嚎叫的声浪。
第四节第一攻，国王摆出了搏命阵容。
韦伯直接站到三分线外发牌，迪瓦茨像座肉山似的卡住大本。但就在韦伯传球瞬间，阿泰斯特猛地从弱侧杀出，长臂一捞——
“啪！“
篮球径直飞向观众席第三排，把某个穿西装的胖子手里的爆米花撞得漫天飞舞。
韦伯额头暴起青筋，但裁判已经吹了前场球。
发球时克里斯蒂突然从人缝里钻出来接球，转身就投——篮球在框上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滑了出来。
大本跟迪瓦茨同时起跳，两个巨人的肌肉碰撞声听得场边女记者直呲牙。
“嗬！“大本凭蛮力把球拍向中线，麦迪和克里斯蒂如两支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球在木地板上弹起的刹那，率先控制住球的1号突然改变节奏，一个背后换手就让飞扑的克里斯蒂摔出三米远。
“轰——！“
麦迪的单臂劈扣把篮架压得吱呀作响，落地时他对着底线摄像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90:65，联合中心的声浪几乎震碎玻璃穹顶。
那个穿乔丹复古球衣的老球迷此刻瘫在座位上捂着脸，身旁的儿子手忙脚乱找速效救心丸。
国王的反击来得凶猛又绝望。
毕比迎着吉诺比利防守强投三分，佩贾趁着混乱捡到前场板完成暴扣，韦伯甚至表演了久违的底线翻身跳投。
但每当分差缩小到二十分以内，公牛总有办法作出回应。
场上比分已经来到105:80，计时器显示最后五分钟彻底沦为垃圾时间。
阿德尔曼终于换上替补时，陆远也默契地撤下主力。
麦迪走回板凳席的路上突然转身，对着观众席比出三根手指——这是他首节承诺的30分，此刻技术统计上清清楚楚写着32分8篮板11助攻。
穿着他1号球衣的小球迷疯狂扯着身旁父亲的领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迪瓦茨下场时狠狠拽下右手的护腕。
他望着球馆顶部飘扬的七面总冠军旗帜，恍惚间看见二十三号球衣的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老中锋突然对空气挥了一拳，像是要打碎某个幻影。
“干得漂亮，兄弟们！“大本用毛巾抽打每个队友的屁股，轮到王治郅时特意放轻了力道，“连中国小子都硬起来了！“
王治郅涨红着脸反击：“我去年就打爆过诺维茨基好吗！“
比赛最后两分钟成了表演时间。
替补登场的特科格鲁玩起华丽转身，惹得场边麦迪捂脸憋笑；杰拉德-华莱士则秀了一记战斧劈扣，暴扣后他挂在篮筐上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直到看见大本在替补席阴森森的眼神才老实下来。
终场哨响起时，比分定格在116:94。
公牛球员们没有大肆庆祝，只是互相碰拳致意。
麦迪走向球员通道前突然驻足，回望球场中央那个显眼的公牛队徽，鲜红的颜色在灯光下如同未干的血迹。
更衣室通道里，韦伯走在最前面，迪瓦茨跟在后面脸色铁青。有个不知死活的工作人员居然想递毛巾，被塞尔维亚人一把推开。唯独克里斯蒂还站在场边没动，他盯着正在跟陆远击掌的麦迪，拳头握了又松。
“克雷格！发什么呆！“阿德尔曼暴躁地喊着，克里斯蒂这才如梦初醒地跑向通道。
麦迪脱下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球衣，随手扔给装备经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些纹路里似乎还留着篮球的触感。太顺了，一切都顺得像在做梦。
“想什么呢？“王治郅递过来一瓶佳得乐。
“我在想...“麦迪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要是96年的公牛遇上我们，会怎么样？“
王治郅噗嗤笑出了声：“你认真的？“
没等麦迪回答，大本突然从后面扑上来，粗壮的胳膊一把勒住俩人的脖子：“想那么多干嘛！老子现在就想把萨克拉门托人埋了！“
更衣室瞬间爆发出一阵大笑。吉诺比利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听到动静转头问里德：“他们笑什么呢？“
里德耸耸肩：“不知道，那黑哥嗓门太大，我都没听清。“
陆远靠在自己办公室的门框上，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口袋里还装着早上收到的战术笔记，上面画满了普林斯顿体系的破解方法——但现在看来，好像都不需要了。
“喂，教练。“希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你说国王第二场会怎么打？“
陆远看向对面的更衣室通道，那里隐约传来阿德尔曼的咆哮声：“他们会拼命。“
“那我们呢？“
陆远把手里的战术板递给工作人员：“我们享受比赛。“
最后一个词他故意说得很轻，但麦迪敏锐地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这一刻悄然形成，就像当年乔丹和禅师之间那样。
更衣室里的香槟味还没散去，麦迪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短信是远在宾夕法尼亚的表哥卡特发来的，只有短短一句话：“我看了直播，你小子偷了乔丹的时光机？“
陆远靠在战术室门框上，手里攥着被汗水浸湿的战术纸条。
助教们吵吵嚷嚷要出去喝一杯，他却盯着电视里反复播放的麦迪干拔集锦出神。
画面切到赛前采访时，记者问他对阵国王有什么策略，当时他说的明明是“稳扎稳打“。
“骗子。“陆远笑骂着把纸条团成球，抛物线扔进垃圾桶。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大本五音不全的歌声，混合着吉诺比利用西班牙语喊的下流笑话。
更衣室白板上还留着赛前画的战术路线，现在已经被谁涂改成了一头戴皇冠的公牛。
联合中心外，那个穿复古球衣的老球迷被记者拦住采访。
老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就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这支公牛一直没变！“
夜风吹散了尾音，融入密歇根湖畔的万家灯火中。
第186章 干净的暴力
凌晨三点半，萨克拉门托国王队下榻的酒店里，韦伯在走廊尽头抽烟，烟头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他本来就不该抽烟的——膝盖手术刚刚恢复没多久，队医警告过他的半月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但如果现在不靠尼古丁压一压那股躁劲儿，他怕自己会把房间里的电视机砸烂。
今晚的比赛录像带已经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了十七遍——麦迪那记不看人胯下传球、吉诺比利鬼魅的欧洲步、还有那个原本被视作“纯饮水机球员“的中国大个，王治郅。
那家伙今天居然投进了仨三分，每个都伴随着阿德尔曼的脏话。
“韦伯低声咒骂了一句，把烟头碾灭在窗台上。
身后有人悄无声息地走近，他回头一看，是迪瓦茨，手里拎着两瓶啤酒，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参加完自己的葬礼。
塞尔维亚人没说话，只是把酒递过来，随后靠在窗边，望着芝加哥的夜色。
远处联合中心的轮廓还在闪烁，像是某种嘲笑。
“我们是不是完了？“迪瓦茨突然打破沉默，嗓音沙哑。
韦伯猛地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却像是岩浆：“你他妈说什么屁话？这才第一场。“
迪瓦茨摇摇头，举起酒瓶对着灯光端详，仿佛能从那淡金色液体里看出答案：“他们不一样，克里斯。他们……比湖人更难缠。“
一句话让韦伯心脏猛地一沉。
湖人——沙奎尔和科比那支湖人，去年的季后赛他们是怎么被硬生生拖垮的，他还记得。
但公牛？公牛没有奥尼尔这个怪物，可他们却在去年总决赛干脆利落的击败了OK组合。
而且，这支球队太可怕了。
像是每个人都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却又总能打出点别的花招。
“里克估计想杀人了，“韦伯试图把话题转开，“我刚路过会议室还在咆哮。“
迪瓦茨咧了咧嘴，笑意里带着疲惫：“他在研究怎么防三角进攻……但他甚至没搞明白，今晚最后十分钟，公牛根本没打那套玩意儿。“
韦伯沉默了一会儿，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那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