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掏耳朵的动作停在半空：“啥？“
“我说，这他妈不行。“陆远猛地拉开抽屉，找出掘金和凯尔特人的报价单啪地拍在桌上，“看到没？人家给的是顶薪！我们凭什么让人家降薪？“
“凭我们是总冠军！“克劳斯嗓门突然拔高，“你知道现在多少人挤破头想上我们的船？“
“这家伙值得更大的舞台。“陆远静静的看着克劳斯，“而不是在我们这儿当第四选择。“
克劳斯突然站起来：“醒醒吧！这不是他妈的好莱坞电影！NBA是生意！“他抄起桌上的报价单抖得哗哗响，“省下这4400万能签三个优质轮换！下赛季我们还可以卫冕！“
窗外，第一滴雨终于落了下来。
第210章 你只是主教练
“这笔续约，我不同意。”陆远斩钉截铁的说道。
克劳斯的表情骤然阴冷：“陆，你知道球队现在的薪资状况。”
“我知道，我更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陆远盯着他，一字一句，“格兰特值得顶薪，无论在这儿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这里不是慈善机构！”克劳斯终于撕破脸皮，“你他妈真以为球队赚钱很容易？你想当好人，那就等着看更衣室爆炸吧！”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却驱散不了越来越浓的火药味。
陆远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上那份合同上，“啪“的一声脆响。“杰里，这事没得谈。“
克劳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西装领带被他扯松了一截。
“陆，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财务报表摔了过来，“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三连冠把球队的工资帽都撑爆了！“
纸页哗啦啦散落一地。陆远弯腰一张张捡起来，动作慢得让人心焦。
“所以呢？“他抬头，眼神锐得像刀，“就让格兰特降薪？让他牺牲？“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沃格尔慌慌张张推门进来：“教练，ESPN刚插播新闻，底特律...“
“滚出去！“克劳斯咆哮道。
沃格尔看了一眼陆远，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完：“活塞把拉里-布朗炒了，里克-卡莱尔接任。“
空气凝固了两秒。陆远突然笑了：“有意思，看来底特律的老板比你有魄力。“
“你少在这指桑骂槐！“克劳斯猛地踹翻一把椅子，“布朗带活塞连东决都进不去，活该滚蛋！可我们呢？我们是卫冕冠军！“
电视里体育主播的声音隐约传进来：“...据知情人士透露，卡莱尔上任后将彻底重建...“
陆远走到窗边，俯瞰训练场上。
麦迪和大本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训练场，还有没回国的大郅，还有希尔，四个人的笑声隐约传来。
“杰里，你看他们。“陆远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四年来，这帮家伙为这座城市流了多少汗？“
克劳斯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别跟我打感情牌。NBA是生意！你知道现在多少球队在挖麦迪？知道大本经纪人昨天跟我提了多少价吗？“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克劳斯抓起听筒听了两句，脸色突然变得精采。
他捂着话筒冲陆远狞笑：“猜猜谁打来的？达拉斯小牛的库班，问价格兰特·希尔。“
陆远瞳孔骤缩。
2003年的马克·库班，那可是出了名的砸钱狂魔。
“不好意思，格兰特的根在芝加哥，他不会去任何球队。”克劳斯得意洋洋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我会劝格兰特离开的。这球队已经不值得他为止卖命了。”
训练场上，希尔刚投进一记三分，大本和麦迪围着他庆祝。
阳光把他们的汗水照得闪闪发亮。
办公室玻璃门外，已经围了一圈偷听的球员和工作人员。麦迪的球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响声，他正扒着门缝往里看。
“都他妈看什么看！“克劳斯暴跳如雷地拉上百叶窗，“陆，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芝加哥公牛的主教练，你应该一切都为了球队着想！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当然没完。“陆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拍在桌上，最上面赫然是《主教练合同终止条款》，“要谈就现在谈清楚——要么放格兰特走，要么我走人。“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汽车轰鸣。
更衣室方向突然爆发出阵阵怪叫，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活塞完蛋了！“。
电视里ESPN正在循环播放拉里·布朗被记者围堵的画面，老家伙愤怒地推开话筒的模样活像头受伤的灰熊。
电话再次响起，这次连陆远都愣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公牛老板杰里-雷因斯多夫的私人号码。
克劳斯接电话的手有点抖：“...是的老板...不，还没谈妥...什么？现在？“
挂掉电话时，他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雷因斯多夫让你我马上去他办公室，“克劳斯摘下眼镜用力擦拭。
训练场上的投篮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整个球馆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中央空调沉闷的运转声。
陆远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冠军戒指。
戒指内圈刻着他们第一冠的日期，边缘已经有些细微的划痕。
“走吧，“他最后看了眼窗外那群停下训练望向办公室的球员，“别让老板等太久。“
走廊里，工作人员像躲避瘟疫般贴着墙根走。
电梯门缓缓关闭时，他们还能听见球馆某处传来记者的喊叫声，似乎是《芝加哥论坛报》的史密斯在追问活塞换帅的内幕。
克劳斯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在密闭的电梯轿厢里像头困兽：“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永远摆出这副救世主的嘴脸！“
显示屏的数字缓缓跳动：3...2...1...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的瞬间，陆远轻声说：“巧了，我最讨厌的恰好是你这副资本家的嘴脸。“
雷因斯多夫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CNBC财经频道的声音：“...受NBA新转播合同影响，今日体育类股票普遍上涨...“
克劳斯整了整领带，突然压低声音：“最后提醒你，待会儿别犯傻。只有公牛才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陆远转动门把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起那天希尔跟他说的那句话。
“教练，我想在芝加哥退役。“
门缓缓打开，阳光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雷因斯多夫并没有着急跟两人说些什么，而是请两人坐下，然后给他们两个一人倒了一杯咖啡。
克劳斯受宠若惊的接过来，陆远只是礼貌的点头示意，随后将咖啡放在桌子上。
“先生们，下个赛季你们对球队有什么看法？我想你们在下面已经做过友善的交流了吧？”这位当今NBA最成功的老板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语气平淡和善的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骑士队预定的那位状元人选，昨天在媒体上公然表示更希望在公牛打球。”
“他认为公牛等于胜利，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带领球队取得胜利。”
——
时间拨回到5月23日。
公牛当时还在季后赛大杀四方，而联盟的选秀抽签结果已经出炉了。
冈德球馆的灯光平时在休赛期暗得像个废弃仓库——毕竟上个赛季骑士主场的上座率联盟垫底，大部分时间，球馆的工作人员比球迷还多。但今天不一样。
骑士幸运抽中状元签的消息刚刚从ESPN的直播画面里弹出来，整个克利夫兰就跟炸了锅一样。
总经理办公室里，吉姆·帕克森盯着电视机发呆，直到秘书第三次敲门才猛地回过神来。
“吉姆！我们的电话被打爆了！”女秘书的嗓音都喊哑了，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订单表格，“全是季票预订！”
帕克森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到窗边，俯瞰球馆大门口——平时几乎没人的售票处，现在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足足拐了三四个弯，球迷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骑士周边，有几个还举着自制的手写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LEBRON SAVE US.”
帕克森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2003年最新款的摩托罗拉翻盖，勉强带个彩色屏幕那种——拨通了老板戈登-冈德的电话：“老板，我们得加派人手……不，不是球探，是接电话的员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冈德压抑不住的兴奋：“真的？！”
“真的！”帕克森咧嘴笑了，眼睛还盯着窗外越来越多的球迷，“而且，我们可能得临时扩建VIP包厢了。”
一小时后——骑士售票处
“对不起先生，最便宜的季票也卖完了！”售票窗口后的年轻女员工擦了擦额头的汗，面对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尽量保持微笑。
“开什么玩笑？！”男人气得脸色发红，拳头砸在柜台上，“我排了四十分钟队，你告诉我卖完了？！”
“呃……要不您试试明年？”女员工小心翼翼地提议。
“明年？！”男人瞪大眼睛，“明年詹姆斯还能是‘新秀’吗？！”
旁边排队的人一阵哄笑。
有个穿着1995年骑士复古球衣的大胡子大叔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想买票？我这儿有，位置靠后了点，但比黄牛便宜。”
男人警惕地看着他：“多少钱？”
大叔咧嘴一笑，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五千。”
男人血压瞬间飙升：“你他妈抢钱？！”
大叔耸耸肩，回头冲身后排队的人喊：“有人出四千吗？！”
“我！”
“我出四千五！”
男人傻眼了。
他看着周围的人争先恐后地掏钱包，恍惚间觉得这里不像篮球场售票处，倒像是哪个华尔街交易所的现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办公室座机转接过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秘书急匆匆的声音：“老板！球队那边回复了，詹姆斯的球票不对外出售！”
“妈的，我亲自去问！”他怒冲冲地挂断电话，转身就走。
同一时间，骑士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古德温——詹姆斯的经纪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面带微笑地等着帕克森的回话。
“抱歉，”帕克森挠了挠头，“VIP包厢真的没了，剩下的全是客队替补席后面那一排……”
古德温的笑容僵住了：“那可是勒布朗的家人！你让他们坐那种位置？！”
帕克森叹了口气：“说真的，我自己都没留到位置。我老婆昨天问我能不能给她爸弄张票，我连看台第三层都翻了一遍，全卖光了。”
古德温终于摘下墨镜，露出一丝恼火的表情：“帕克森，你知道这孩子的商业价值吧？耐克刚给他开了9000万的合同！”
“我知道，”帕克森苦笑，“可球馆就这么大啊。”
“你知道他高中比赛，连对手的学校都得临时加椅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