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扑防迟了！
大郅接球稍作调整……轻轻踮步，左手三分出手！
唰！
空心入网！
篮球穿过网心发出的摩擦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YES!!!”尼克斯替补席毛巾疯狂挥舞。
戴尔·库里激动地锤了下身边史蒂夫·科尔的腿！
“看到了吗？这就是进攻！布朗他犯了大错！”沃格尔兴奋地冲着锡伯杜喊。
锡伯杜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笑容，重重点头：“他彻底将节奏交给了我们。”
没错，节奏！
比赛的节奏已经完全不属于公牛！它被尼克斯彻底夺走，被纳什和韦德这两台高速引擎推动到了令人眩晕的频率。
每一次公牛的进攻，都像是逆水行舟般艰难和耗神。
而每一次成功的防下，甚至是不成功的抢投，都立刻变成尼克斯发起新一轮死亡奔袭的号角！
史蒂芬·杰克逊利用王治郅一个扎实的高位掩护，横切一步接纳什击地传球，拔起就射！
长两分！
中！
辛里奇好不容易组织起一次阵地进攻，连续挡拆后助攻安东尼奥·戴维斯篮下打板得分，为公牛止了波血。
然而，尼克斯的底线快发，韦德拿球狂冲。
公牛这边只有詹姆斯和克里斯蒂勉强跟住。
韦德根本不停球，冲到禁区边缘吸引了詹姆斯扑防后，一个飘逸的不看人回传。
紧跟而上的基里连科接球，运一步之后拔起就是一个三分！
这球带着他的身高特有的平直弧度……
唰！又中！
基里连科落地面无表情，只是习惯性地挥动了一下长臂，仿佛只是做了个无足轻重的小事，快速回防。
尼克斯替补席又一次爆棚，杰克逊大笑着模仿AK47开枪的动作。
分差继续扩大！
联合中心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球迷们一个个张着嘴，茫然地看着记分牌上那串不断攀升的红色数字，如同看着一座不可企及的峰峦。
一种无声的、巨大的绝望开始如同浓雾般笼罩整个球馆。
只剩下篮球击地、鞋底摩擦地板尖锐刺耳的声音，以及尼克斯球员快攻中清晰而简短的指令声——那更像是死神磨刀时规律的低鸣。
就连勒布朗·詹姆斯，这个被认为拥有钢铁意志的年轻人，此刻跑过去发球时，也忍不住烦躁地用球衣下摆狠狠抹了一把脸上快要糊住眼睛的汗水。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开场时锐利的“王之睥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冲击，在尼克斯老辣的对抗、精准的预判和此刻狂风骤雨般的连续跑轰打击下，如同撞上了巨大海啸的孤帆，只能挣扎沉浮。
拉里·布朗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个久病未愈的人。
他那标志性的紧抿嘴唇如今彻底歪斜，愤怒的火光早已被冰水彻底浇熄，只剩下被抽空了灵魂般的呆滞。
他像个无助的溺水者靠在技术台旁，眼神空洞地追逐着场上那些红黑色的身影带起的幻影，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的战术板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人捡拾。
暂停？已经没了。
任何战术调整在这个如同失控坠机的境地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无法挽回的错误——他在被愤怒冲昏头脑时，主动撕开了那层最不想让尼克斯碰触的加速引擎，亲手将球队推入了深渊。
时间在这窒息而疯狂的对攻（对公牛是无效反击，对尼克斯是高效屠杀）中飞速流逝。
当计时器无情地归零，刺耳的长蜂鸣器声如同敲响的丧钟，回荡在联合中心空旷压抑的上方时。
记分牌上那鲜红的数字82比42，像燃烧的火焰，也像冰冷的墓碑——整整四十分的分差！
一个在上半场结束前仅仅只经过了不到半节时间就残忍扩大的、足以让任何球队意志崩溃的天堑！
尼克斯球员们互相击掌、拥抱，脸上洋溢着胜利在望的轻松和战斗的余热。
他们脸上有汗，但少有剧烈的喘息，这场极限的快速攻防反而像是将他们从之前的肌肉泥潭中解放出来，打得酣畅淋漓。
王治郅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和杰克逊笑着说了句什么。
基里连科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是和纳什碰了下拳。
韦德则接过医疗师递来的冰袋敷着左臂，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连坐在板凳上的尤因和奥克利也站起身，难得地和加内特一起为场上队友鼓掌。
那场面，更像是一场高强度训练后的放松。
而公牛的队员们呢？
辛里奇弯着腰，手撑着膝盖，汗水像小溪一样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脚下红色的公牛队徽上，晕开一小片深痕。
拉希德·华莱士一把扯下额上的发带，狠狠摔在地板上，头也不回地第一个走向球员通道，留下一个孤独而愤怒的背影。
勒布朗·詹姆斯没有立刻离开。他抬起头，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将球馆内压抑的空气吸尽，然后用力缓缓吐出。
他看了一眼球馆顶端飘扬的那些光辉旗帜，最后目光落回到记分牌，那刺眼的“42”像是在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没有了少年气盛的张扬，只剩下了些沉甸甸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抿紧了嘴唇，下颌绷起的线条显得格外坚硬。
他最后扫了一眼尼克斯替补席的方向，才转身，沉默着踏上了同样通往更衣室的路。
德怀特·霍华德耷拉着肩膀，茫然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他的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与尤因、奥克利肉搏时被肘被撞带来的阵阵闷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第一节被夹击的烦躁，第二节被空间投射戏耍的憋屈以及后面几分钟如同被三头经验丰富的猛兽撕扯内线的绝望，以及刚才那令人绝望的攻防崩溃和巨大的四十分差距……这一切像是一场冰冷的海啸，将那个充满活力、自信满满的天才少年彻底淹没了。
整个联合中心鸦雀无声。
巨大的电子钟冰冷地跳动着中场休息的倒计时数字。
只有球员们离场的脚步声、球鞋拖行地板的摩擦声，以及从球场广播里传出的、不合时宜的播放着的某个音乐片段，在巨大的空间里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氛围。
陆远目送着自己的队员消失在通道深处，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旁边的沃格尔忍不住用力搓了搓脸，试图从刚才那梦幻般的进攻表演中回神：“上帝……四十！整整四十分！那个疯子布朗自己引爆了火药桶！”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却又酣畅淋漓的快意。
“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沃格尔突然有些尴尬的闭嘴了，他这才想起来，上个赛季尼克斯对公牛的第一次屠杀，自己还是公牛的主教练呢。。。
这么丢人的事，还是不要提起的比较好。
陆远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另一侧被记者包围却脸色铁青如同雕塑的拉里·布朗，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中场哨声的余韵还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
冰冷的四十分，是上半场交战的句号。
然而，那通道深处，被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和屈辱，那不甘于就此沉沦的王者之心，真的会在这漫长的二十分钟休息里被消磨殆尽吗？
风暴或许只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下半场将会卷起怎样的波澜，没人知道。
第283章 中场调整
联合中心客队更衣室，喧嚣中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亢奋，汗水的气息、运动饮料的甜腻、肌肉舒缓膏的薄荷味混杂在一起。
球员们的说话声、拍打更衣柜的砰砰声、冰袋按压肌肉的嘶嘶声交织成一片热腾腾的背景音。
陆远并不是焦点。
他没有站在中央发表长篇大论。他只是随意地倚在战术板旁边的墙上，看着他的队员们放松下来，脸上挂着那抹在球场上就常见的、略显慵懒却洞察一切的笑意。
斯蒂芬·杰克逊和戴尔·库里正勾肩搭背地争论着上半场最后那个抢断反击到底算谁的功劳。
“我的预判，杰克！没有我提前移动干扰，韦德那小子能切得那么舒服？”库里不服气地嚷嚷。
杰克逊咧着嘴，露出招牌式的悍匪笑容：“得了吧戴尔，你就是凑过去吓唬一下，真正出手的是我的AK！他就在我侧后方！那个断球动作，干净利落！帅得像个克格勃的特工！”
被点名的俄罗斯人安德烈·基里连科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更衣柜前，用力按摩着小腿，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只是抬头靦覥地笑了笑，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两个价值千金的三分和抢断并非出自他手。
“嘿！大郅！”另一边，加内特朝王治郅喊道，语气带着欣赏，“那个站位造詹姆斯进攻犯规，漂亮！纯靠脑子！那小子冲起来像一辆坦克，你竟然真的敢站在他的前进路径上！”
王治郅正用冰袋敷着膝盖，闻言也露出笑容，用带着点京腔的英文回应：“KG，他冲得太猛，刹不住车了。你也看到，裁判没得选。”
两人隔着空气简单碰了下拳，属于内线球员的惺惺相惜不言而喻。
纳什和韦德占据了相邻的柜子，旁边是蹲在地上喝水的李冉。
“史蒂夫，你给凯尔（科沃尔）传那个底角，怎么看到空位的？我明明看着克里斯蒂就在他旁边！”李冉充满求知欲地问道，手里还比划着。
纳什喝了口特制能量饮料，温和地笑着解释：“感觉。威廉姆斯扑我扑得上头，他眼神一直跟着我运球的手，凯尔那边只要杰克的掩护稍微挡道格一点点，”他做了个极其微小的手势，“那点空间对凯尔来说就够了。”
韦德在旁边插话，眼神亮得惊人：“更重要的是史蒂夫敢传！那种高速转换，慢零点一秒机会就溜了！你们得练，练出那种默契！”
李冉听得连连点头。
老将片区又是另一番景象。
“帕特，你说那一下怎么样？”奥克利背靠着柜子，任由一位年轻的实习按摩师帮他用力揉着紧绷的肩背肌肉，一边扭过脸问坐在旁边的尤因，他指的是自己从霍华德手里硬生生把球点掉那一下，“那小子劲儿不小！”
尤因此刻正戴着眼镜，翻看着一份简单的上半场技术统计纸质打印件，旁边一位球员发展教练快速地给他指点着几个数据项。
他闻言抬起头，嘴角向下，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能吓哭小孩的笑容：“还行。就是发力太早了点，留点余劲对付他转身那下更好。”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刚才在泥潭里搏杀的几分钟只是餐前热身。
奥克利嘿嘿一笑：“知道了，下次让他尝尝别的。”
锡伯杜在角落和白板前不停忙碌着，手中的水性笔在白板上画出几个代表公牛可能调整的防守阵型符号：“如果拉希德（华莱士）打五号位，霍华德四号位？他们肯定会收缩……”弗兰克·沃格尔凑在旁边低声和他交流意见。
两个人认真的样子，好像根本没看到战术板一角清晰地写着的那巨大的比分一样。
82：42。
陆远的目光在欢腾的人群中静静扫过。
队员们脸上的放松和笑容是真的，上半场后半段那摧枯拉朽的进攻打得酣畅淋漓，大比分领先带来的心理优势难以撼动。
但这笑容之下呢？陆远看得清楚。
加内特眼神深处尚未熄灭的火焰，那是属于领袖的永不满足；纳什看似在和小将聊天，手指却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点，脑子里恐怕还在复盘刚才的传球线路；韦德冰敷着的手臂肌肉线条依然紧绷，似乎只待哨响就能再次弹射出去；老尤因虽然在看数据，但那鹰隼般的眼神偶尔掠过公牛球员名单时，依旧冰冷如初；甚至一向沉稳的王治郅，刚才和加内特交流时，手指也不自觉地捏紧了冰袋边缘……
和谐？轻松？气氛？
都是真的。
但在这之下，是更核心、更坚硬的东西——要把对手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统一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