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进攻，他们仿佛演练了无数遍的默契：纳什推进，眼神轻描淡写一扫，手腕轻抖。篮球如同手术刀般绕过心不在焉、站位明显犹豫的詹姆斯的手尖，精准地送到了无球空切的韦德手中。
闪电侠的速度在公牛那看似松散、尚未落稳的防守面前简直如入无人之境，轻松挑篮得手。
0比2。
轮到公牛进攻了。
辛里奇运球刚过半场线，按照布朗的战术要求，他应该稳住节奏，等待内线霍华德落位，然后交给他或者强侧锋线球员处理。
可是，球刚过了半场不到两步，右侧的詹姆斯突然向他要球，眼神里带着一种焦躁的迫切。
辛里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把球甩了过去。
接球的詹姆斯离三分线还有两步远，面前正是那个年轻但脚步极快、防守极其粘人的李冉。
没有任何战术过渡和掩护拉扯，就在联合中心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詹姆斯仿佛要宣泄赛前郁积的所有情绪，猛地一步加速，用强悍的肩膀顶开李冉试图强起生突！
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个人英雄式的鲁莽，全然不顾此刻加内特庞大的身形已经在禁区边缘虎视眈眈。
果然，詹姆斯刚冲进罚球线两步，加内特毫不犹豫地补防过来，像一堵移动的红色高墙。
仓促的碰撞下，詹姆斯试图勉强抛投。但失去了流畅性的动作节奏早已被破坏，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我的！”篮下的加内特一声大吼，直接将球没收。
“啧……”一片遗憾又不解的叹息瞬间在看台上响起。
“勒布朗！这个选择太着急了！这完全不是他们该打的方式！”马克-杰克逊在解说席上直接喊了出来。
下一个回合，尼克斯的进攻依然流畅，一直埋伏底角的科沃尔在霍华德和王治郅连续两个掩护后获得了极其狭窄的空间。
纳什的传球在毫厘之间赶到，科沃尔接球后只有极其短暂的时间做动作。
然而，本该贴身紧逼他的老将道格-克里斯蒂，不知是受到了场边变故的影响，还是本身就对詹姆斯刚开场就我行我素的行为感到沮丧，脚步竟是迟缓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足够科沃尔这样的纯射手从容调整呼吸节奏，然后……手起刀落！三分入网！
0比5！
公牛的防守显得迟钝而混乱。
终于轮到公牛了，这次进攻让人看得更加迷惑。
霍华德在内线要位，用力背身顶着加内特，手臂用力挥动示意队友给他传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情绪。
“德怀特！这里！”坎比在替补席上忍不住喊了一声。
可是，右侧45度肋部持球的詹姆斯似乎无视了这次位置相当不错的低位机会，反而对着弧顶刚刚上提准备给他掩护的拉希德-华莱士做了个不耐烦的、极其快速的手势，意思似乎是“别挡！我自己来！”
拉希德眉头猛地一拧，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不快的神色，本来已经弓下的身子又悻悻地直了起来。
詹姆斯面对李冉的再次贴身，直接选择了在并不舒服的后撤步位置起跳——三分强行出手！
“哐！”一声，篮球砸在篮脖子边上高高弹飞。
抢位置准备收篮板的加内特再次轻松笑纳长篮板。
“天哪！他们在干什么！”看台上有老球迷捂住了脸，语气里充满了痛苦，“勒布朗，你不传德怀特？拉希德，你的表情简直要打架！布朗教练不在了，他们就像全忘了自己是谁在打球吗？！”
场面彻底朝着崩溃的方向滑去。
如果说前两场公牛的失败还带着一种被全方位碾压、战术纪律失效下的“结构性溃败”，那么此时场上公牛的表现，则完全演变成了一种各自为战、相互之间充满了猜疑和赌气情绪的“自由落体式塌方”。
德隆蒂-韦斯特上场后，似乎想要证明年轻人也能打出快节奏，几次不顾一切地加速冲击尼克斯的内线，要么被经验老道的戴尔-库里造了进攻犯规，要么一头撞进包围圈传球失误；
而本该坐镇内线的霍华德则频频拉出来，试图在罚球线附近要球做些策应或者个人攻击，可惜处理球能力在尼克斯快速轮转高压之下显得非常稚嫩，一次传球被潜伏在传球路线上的韦德预判抢断直接快攻暴扣！
另一次中投则被加内特扑上来干扰得差点三不沾；
一向脾气火爆的拉希德更是彻底失去了理智，几次拿到球后几乎无视任何队友的位置，自己带球从三分线外开始，嘴里骂骂咧咧地往里硬凿，结果自然是被尼克斯轮番照顾包夹，连球都放不下来就被切球打反击；
杰伦-罗斯试图拿球稳定一下节奏，但他刚运了两步想找人，却发现年轻球员不是在乱跑就是停在根本不动的角落里看戏，自己反而陷入了尼克斯的夹击陷阱被迫传球失误……
场上的公牛队就像一台突然卸掉了所有齿轮和链条、只剩下各个部件在空转的机器引擎，声音嘶哑刺耳，场面更是狼狈不堪，火花四溅。
一次底线球战术失败，让纳什轻松偷了个后场快发，史蒂芬-杰克逊像个撒欢的野马一样直冲公牛空虚的后场完成了一记血腥到极致的滑翔劈扣！
整个联合中心在那一刻似乎只剩下死寂，接着响起的是零星而无力、透着巨大失望的嘘声。
“这根本不是在打球！”一个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地喊了出来，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技术台后面的官方记分员面无表情地在得分板上不断翻动着数字。
分差以一种令人心寒的速度无情地跳动着： 0：10… 5：18… 7:28…13:41…
尼克斯板凳席上，即便是最冷静的陆远，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眼神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似乎也未曾料到比赛会以如此戏剧性的、接近失控的方式展开。
沃格尔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可能是观察到的公牛球员之间的肢体语言细节。
锡伯杜则一脸严肃，似乎对这种场面既感到警惕又有些难以言表的唏嘘。
尼克斯的球员们表现得更像一个高效完成任务的机械团队，没有人在庆祝时肆意嘲笑或者做出侮辱性动作，只是按部就班地回防，继续执行战术，将一次次的进攻和防守做得像教科书一般精准而冰冷，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和重建信心的机会。
媒体的战争却已经彻底打响了。
记者席上的所有人，无论是文字记者还是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工作人员，都如同嗅到了血腥味最浓郁的鲨鱼，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芝加哥论坛报》、《每日先驱报》、ESPN、TNT……所有主流媒体的代表都在疯狂地按动着快门，摄像机镜头不断在空空如也的公牛主教练座位、场上混乱不堪的球员表现、更衣室通道入口以及那几个满脸写着“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说”的助理教练之间来回扫射。
“拉里-布朗教练真的离开了吗？”
“他是因病缺席？还是和球队高层……”
“或者更衣室里发生了什么？”
“球员的表现说明了什么？是不是集体造反了？”
场边记者们早已按捺不住，蜂拥而上，将麦克风伸向正在焦急踱步的一位公牛助理教练面前：“教练！拉里（布朗）教练在哪里？为什么他没有出现在场边指挥？！”
“您知道情况吗？请您解释一下！”
那位被推出来挡枪的助理教练脸色煞白，额头冒汗，不断地挥手试图隔开话筒：“抱歉！无可奉告！球队内部事务！请退后！请保持秩序！”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失措和极大的压力，这几乎就等于是在昭告天下：出大事了！而且是不能说的大事！
解说席上的布林和杰克逊已经完全不是在解说比赛了。
“马克，看勒布朗刚才看向替补席那个眼神！”布林语速极快，带着挖掘真相的兴奋，“那不是要主教练布置战术，那完全是……茫然和困惑！甚至带着点……被抛弃的恐慌？”
大屏幕立刻捕捉回放，詹姆斯一次失误后，眼神迷茫地扫过自家替补席，试图寻找什么但一无所获，最终懊恼地狠狠甩了甩手臂。
杰克逊则带着专业的分析口吻：“没错！这太反常了。公牛开场的打法混乱到了极点。没有章法，没有核心，甚至没有最基本的互相支援和信任。每个人都像是陷在自己的愤怒和无力沼泽里，试图独自爬出来，结果却是把彼此越拉越深。这和前两场被战术性压制的输法截然不同！这更像是……系统性的自我瓦解！我强烈预感，赛前公牛队的更衣室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极具爆炸性的事件，足以让一支球队在主场崩塌！”
“而这一切的疑团核心，毫无疑问，”布林斩钉截铁地总结，“就是拉里-布朗教练那令人震惊的缺席！”
电视台的编导立刻在屏幕上打出了巨大的标题：“谜团风暴：布朗教练身在何处？”，旁边配上了那个刺眼的、空荡荡的教练椅特写。
比赛，在这种诡异的、弥漫着巨大疑问而非竞技本身的气氛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
当首节结束的蜂鸣器像解脱的钟声般响起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刺眼得几乎让每一个穿着红色球衣的人感到窒息：**19 : 42 **。
尼克斯在芝加哥的心脏地带，仅仅用了一节时间，就建立起了高达23分的领先优势。
这个分差已经不能单纯用“惨败”来形容，甚至超越了屠杀，逼近了凌虐。
公牛的球员沉默地走向替补席，步履比开场时更加沉重。
勒布朗-詹姆斯坐在板凳末端，用毛巾盖住了整个头，看不到任何表情，但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霍华德垂头丧气地坐在另一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发红的灯光，似乎完全丧失了聚焦的能力。
拉希德则暴躁地一脚踢飞了放在凳子旁边的水瓶，水花溅了一地，引来助理教练惊恐的注视。
没有一个战术在部署，也没有人在真正倾听，替补席上弥漫着一种大难临头前的无望寂静。
看台上的球迷不再发出整齐的嘘声或呐喊助威，喧闹声降到了最低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嗡嗡嗡的、充满了巨大失望、困惑和压抑愤怒的议论声，就像无数只愤怒却找不到出口的昆虫在振动翅膀。
很多人已经不关心接下来的比赛会输多少分了——30分？40分？甚至更多？这已经没有太多意义。
他们急切地想知道，就在那几个小时前，在球员通道后面那扇紧闭的门内，到底上演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权力风暴和信任崩塌？
那个执掌公牛教鞭、向来以强硬和固执著称的主教练拉里-布朗，为何会戏剧性地消失在球队最为危急、最需要他力挽狂澜的主场战役中？
他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表达抗议？
还是……他已经被剥夺了权力？
是球队抛弃了他，还是他放逐了这支球队？
所有人的目光，记者们的镜头，解说员的分析，球迷的窃窃私语，甚至场边尼克斯替补席上那些若有所思的目光……最终都心照不宣地、紧紧地锁定了球员区通往更衣室的那条阴暗、深不见底的通道入口。
那扇紧闭的大门，冰冷而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像隔绝了喧嚣与真相的最后堡垒。
整个联合中心，在这场大比分领先的、本该让客场球队倍感压力的比赛中，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诡异气氛。
空气中漂浮的不是硝烟，而是巨大的问号、无解的谜团和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窒息感。
比赛剩下的时间似乎变成了一个等待终局宣判的冗长流程，而唯一的悬念，只剩下那扇门后隐藏的真相，何时、以何种爆炸性的方式，被彻底撕裂在公众面前。
当漫长的、对于芝加哥人而言几乎是煎熬的48分钟终于走到尽头，当终场蜂鸣器响起如同最终解脱的号角，巨硕计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那令人不忍直视的、如同公开处刑般的分数时，联合中心现场的所有人——球迷、球员、制服组成员、以及早已焦灼等待了整个下半场如坐针毡的记者们——都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打响。
尼克斯球员和教练组保持着胜利者应有的低调和专业，快速而有条不紊地退场。
陆远被几个记者试图在场边拦住，闪光灯噼啪闪耀。
“陆教练，您对今天公牛队巨大的变化怎么看？布朗教练为什么缺席？”
陆远脚步顿了顿，灯光下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他抬了抬手，语气平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喧哗：“抱歉各位，我只关注我自己的比赛。关于公牛队发生了什么，请直接询问公牛的工作人员或教练组。”
说完，他便在助理教练们的簇拥和安保人员无声的隔挡下，快步走向客队通道。
然而，就在陆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球员通道深处，紧闭的公牛队主队更衣室大门后面——就在所有人目光焦点的地方——
“哐啷！！！”一声极其沉重、沉闷的、如同重物狠狠撞击在金属物体上的巨响，猛地穿透了门板和通道的喧嚣，清晰地传了出来！
接着是几声模糊的、压抑的、充满了巨大悲愤的嘶吼碎片，随即陷入了一片令人透不过气的、更加可怕的死寂！
门外的记者群瞬间沸腾了！
“里面！里面打起来了？”
“是拉里吗？！”
“砸东西！绝对是砸东西的声音！”
“开门！让我们进去！！”
闪光灯亮成了连成一片的白昼，镜头死死地聚焦在那扇冰冷沉重的合金大门上。
守门的安保人员紧张异常，双臂张开死命阻拦着如同潮水般涌上前来的记者大军。
呼喊声、推搡声、保安的呵斥声、相机快门的连拍声，混合着远处尚未散尽的球场噪音，在狭窄的球员通道里汇合成一股混乱的、令人窒息的声浪旋涡。
仿佛下一秒，那扇沉默的门就承载不住门外的喧嚣和门内的风暴，随时可能在巨大的内外压力下炸裂开来，将里面那场早已上演完毕的、最终惨烈结局之后的更大风暴彻底地倾倒在全世界面前。
那扇门后的风暴余烬和废墟，才是这场惨烈比赛的真正核心战场，它的结局，将决定芝加哥公牛队的未来。
第296章 爆了爆了！拉里布朗和詹姆斯的互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