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去，身后，茶香依然氤氲，却也早已冷却。
陆远再次来到了8一队。
这一次，8一队派出了一个级别不低的军官，但是态度已经非常冷漠，显然是要让陆远直接死心。
在8一队那间光线昏暗的会议室里，陆远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位两杠一星的中年军官，他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上阴云密布。
“陆指导，“军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您这样反复上门，已经有些影响我们正常工作了。我们不得不考虑您是否别有用心。我们已经明确表示不会放大郅去往NBA的。”
陆远抬眼看向墙上那张“八一男篮六连冠“的合影，淡淡一笑：“张政委，您这话我可担待不起。而且，只有让大郅亲口告诉我他不想去NBA，我才会死心。”
“您知道的，“军官的手指在会议桌上敲出节奏，“我们这里是军事单位，有些事情并不是由球员说了算的。”
“张政委，“陆远直接打断对方的话，“我只要一句准话，放不放人！”
会议室里空气骤然凝固，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格外清晰。
军官的脸色阴沉下来：“陆指导，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您要明白自己现在所在的是什么地方，这儿可是......”
陆远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掏出了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对他说道：“我比你更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拨通电话之后，陆远沉默了一会，在心里默默的回忆了一下，这才一脸委屈的对话筒那边说道：“爷爷，有人欺负我啊！”
确实，陆远回国之前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棘手，棘手到他需要用整整两章的时间去解决这件事，甚至到最后还掀出了自己的底牌。。。。。
第80章 跟上我的脚步
当一位参加过55年授勋的老前辈亲自过问此事之后，8一队的态度瞬间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
8一队会议室里出现了极其魔幻现实的一幕。
挂着“欢送大郅同志赴美深造“的横幅下，宣传干事以每分钟四张的速度给面前的各种文件盖着章，动作机械但是高效。
对面两个文员捧着各色证件来回狂奔，走廊里还回荡着半小时前主任的怒吼：“美国签证今天办不下来，明天都去炊事班报到！“
至于篮协？
这是什么东西？
其他俱乐部可能还会关心一下篮协的态度，但是8一队嘛~
心情好的时候给你几分面子，心情不好的时候，篮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北京国际机场的夜航灯闪烁如星，昨晚彻夜难眠的大郅下意识的摩挲着簇新的球员证照，余光瞥向舷窗外尚未拆去的欢送花篮——三天前这些花还摆在篮协的庆功宴上。
他想起临行前八一体工张主任握着他的手，语气真诚得像在念八一厂拍摄的主旋律台词：“到了NBA好好打，要给国家争光啊。“
当波音777冲破云层的刹那，陆远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别以为到了NBA就万世太平了，那儿比你在CBA打小朋友可残酷多了，就算是你跟不上队，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让你重新回国。”陆远突然开口说道。
“我知道的，教练，我一定会努力的。”大郅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陆远叹了口气。
“早知道直接找老爷子出手了，哪还用这么费劲。。。”
他感觉回国这几天，比他在杜克呆了四年都累。
心累。
政工干部谄媚的笑脸和陈主任暴跳如雷的形象在他的眼前交替闪现，他突然怀念起杜克大学更衣室里纯粹的争吵——那些关于战术的争辩，至少不会让他把自己的爷爷拉出来当谈判筹码。
不过，经过这件事，陆远也彻底绝了某些念头。
这滩子浑水，他可是一点都不想趟。
十三个小时后，奥黑尔国际机场机场E厅的玻璃幕墙外，雷雨云在天际线翻涌成芝加哥公牛队标志性的暗红色。
两架飞机的航路灯在暴雨预警中接踵而至，像两枚从不同大洲射来的三分球，撞碎了北美夏夜的寂静。
当陆远所在的CA981航班降落在奥黑尔机场时，拖着阿根廷人的UA857也刚落地。
大郅挂着黑眼圈打了一串哈欠，跟着陆远往外走去。
他拉着的行李车上印着八一队徽的铝制行李箱突然坠地，惊醒了角落里打盹的TSA警犬。
克劳斯站在接机口搓了搓手，看着领着大郅走出来的陆远，热情的迎了上去。
“陆教练，幸不辱命。”
克劳斯这一趟，可比陆远要顺利的多，因为他是带着陆远给他的尚方宝剑去的。
“下个赛季，你就是公牛的第六人！”
就这一句话，就让潘帕斯雄鹰暂停了和维图斯俱乐部的谈判。
在维图斯，教练梅西纳的目的也是将吉诺比利打造成一个合格的替补分卫。
但是在意大利联赛打第六人和在公牛打第六人，傻子也知道选哪个。
“辛苦了，克劳斯，但是这个夏天实在是太重要了。”陆远和克劳斯拥抱了一下，笑着说道。
“这是应该的。”
“对了，您交代给弗兰克的任务他也完成了，签约很顺利。”克劳斯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陆远汇报道。
陆远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泛起满意的微笑。
“很好！下个赛季球队的首发得分后卫有了。”
这一下，轮到克劳斯惊讶了。
“您要选这样一位落选秀，上个赛季在凯尔特人场均只有2.3分的球员作为下个赛季球队的首发得分后卫？”
“要知道，球队的薪资空间还很充足，您可以在自由市场上选择一些比较大牌的球员来充实球队的阵容。”
他以为陆远不太清楚NBA的财政规则，对陆远补充道。
陆远的步伐很快，他的时间确实不多，还在华夏耽误了这么几天。
“我们薪资空间很多，但是一分都不能浪费！因为停摆和劳资协议的影响，今年的工资帽只有三千万，我们需要集中力量办大事！回到芝加哥之后，你马上处理四名新秀球员的合同问题，全都给他们全额的保障合同！”
“没问题！但是您真的要让这个叫布鲁斯-鲍文的家伙打首发吗？”
克劳斯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陆远的速度，上气不接下气的追问道。
陆远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盯着克劳斯，克劳斯几乎因为刹不住车和陆远撞在一起。
“杰里，我们约定好的。”
陆远的眼神很有压迫性，在这个瞬间，克劳斯第一次有些后悔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将陆远请到公牛。
因为他在陆远的眼神中，看到了当年乔丹的影子。
“球队重建，当然要有大动作，你回去之后放出风声，球队所有球员，除了刚刚签约的球员和新秀之外，全都不在下个赛季的球队计划中！”
这一句话，彻底吓傻了克劳斯。
陆远这是要干嘛？
陆远当然知道克劳斯此时在想什么，他继续前进，一边走一边开口：“当年在杜克，第一年我也是这样做的，杰里，跟上我的脚步，不然你会掉队的！”
克劳斯也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陆远在杜克的第一年，就将整支球队彻底重建，而且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带领杜克以不败战绩获得了第一个NCAA的冠军。
“没问题。”克劳斯咽了口唾沫，这个在NBA呼风唤雨的顶级经理人，也被陆远镇住了。
“另外，回去之后，我要做一笔交易。”
陆远的眼神似火，充满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这笔交易，将会改变整个联盟的格局！”
回到芝加哥之后，克劳斯带着新秀们以及鲍文去处理签约事宜，陆远则一头扎进了办公室。
至于倒时差？
只要不睡觉，时差自然倒的过来。
留给陆远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像是一个被上紧了发条的陀螺，疯狂的旋转起来。
第81章 陆远的疯狂想法
陆远坐在办公桌后面，微微低着头，让克劳斯怀疑面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但是陆远的手突然动了，他轻轻的叩击着办公桌的桌面。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潮红，声音有些嘶哑的对克劳斯说道：“这个夏天，我们唯一的交易目标只有一个。”
“底特律活塞的当家球星。”
陆远的话，在因为拉着窗帘有些阴暗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格兰特-希尔！”
克劳斯愣住了，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陆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的声音，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他的心头。
过了几秒，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格兰特-希尔？底特律的当家球星？陆教练，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陆远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克劳斯，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克劳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格兰特-希尔是谁？
那可是目前联盟最炙手可热的超级巨星之一，被誉为“乔丹接班人”，连续多年入选全明星首发，攻防俱佳，场下更是形象完美，商业价值极高。活塞怎么可能轻易放走他？
“陆教练，我理解您的野心，但您知道这笔交易的难度有多大吗？”克劳斯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质疑，“首先，希尔是活塞的招牌，他们不会轻易放人。其次，就算他们愿意谈，我们有什么筹码能打动他们？我们的阵容现在几乎是一张白纸，新秀和落选秀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
陆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杰里，你说得对，但如果希尔本人已经对底特律失去了耐心呢？”
克劳斯一愣：“什么意思？”
“我已经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希尔对活塞的管理层非常失望。过去几年，球队一直没有为他打造出争冠阵容，他已经开始考虑离开，只不过他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在球场上摆烂。而我们的优势在于，芝加哥的市场足够大，球队的未来潜力足够吸引他。再加上，我们手里有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陆远的语气冷静而笃定。
“什么条件？”克劳斯迫不及待地问道。
“工资帽。”陆远淡淡道，“下个赛季的工资帽只有3000万美元，而活塞的薪资空间已经非常紧张。如果我们提出一个合理的交易方案，既能减轻他们的薪资压力，又能为他们提供一些未来的资产，他们未必不会考虑。”
克劳斯皱起眉头：“可我们有什么资产能打动他们？新秀？落选秀？还是那些快要退役的老将？”
陆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别忘了，我们还有未来的选秀权。如果我们愿意牺牲一些未来的潜力，比如给出2000年和2001年的首轮签，再加上一些现金补偿，他们可能会心动。而且，我们可以拿出托尼-库科奇作为筹码，他上个赛季在球队作为核心的表现非常不错。”
克劳斯听得目瞪口呆。
库科奇可是现在的公牛唯一能打的老球员了，今年三十岁的他现在正处在职业生涯的巅峰期，克劳斯本以为陆远会留下这个可以说仅剩的优良资产，没想到就连这个东欧魔术师都不在陆远的计划之中。
然而，陆远的计划听起来天马行空，但仔细一想，却又并非完全没有可行性。
可是，这仍然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陆教练，就算交易成了，我们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未来的选秀权、现金补偿，甚至还要送出托尼。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克劳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
陆远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午后的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办公室，在他的身后拉出了一道影子。
“杰里，你觉得重建一支球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省钱，还是抓住机会？”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格兰特-希尔不是普通的球星，他是一个可以改变球队命运的领袖。如果我们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未来十年都找不到第二个希尔。而代价？我们会在未来几年通过选秀和交易找到新的潜力股，但希尔这样的球员，是可遇不可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