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合上了笔记本，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这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彻底碎掉了。
与此同时，金州勇士队飞往主场的飞机上，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像是一个正在举办派对的大学兄弟会。
“嘿，斯蒂芬！”德里克·罗斯用手肘碰了碰正在用PSP聚精会神地玩着《怪物猎人》的库里，“你说，G3我们会在主场赢他们多少分？50分？还是60分？”
库里抬起他那张永远带着一丝稚气的娃娃脸，想了想，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我不知道具体分数，但我猜，陆教练现在思考的问题，可能已经不是G3的战术了，而是在考虑，我们今年的总冠军戒指上，应该镶嵌多少颗钻石，以及用什么字体刻上‘世界冠军’的字样。”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机舱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轻松、自信，甚至带着一丝嚣张的笑声。
他们有资格嚣张，因为他们正在创造历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机舱最前排的那个男人——陆远。
他正戴着一副丝质的眼罩，平静地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呼吸均匀，仿佛只是在享受一次普通的周末短途旅行。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大战将至的紧张感，只有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沉静气场。
但所有人都知道，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东方男人，用他那深不可测的智慧和鬼神莫测的算计，将那支被全美媒体誉为“东部新王”、拥有两位超级巨星的芝加哥公牛，活生生地，变成了一具即将被抬上历史解剖台的冰冷尸体。
湾区，奥克兰。
当芝加哥公牛队的大巴，如同押送重刑犯的囚车一般，在几名神情严肃的安保人员的护送下，避开了所有媒体和球迷，悄无声息地从一条秘密通道驶入下榻酒店的地下车库时，整个城市，正因为他们的王者之师——金州勇士队的归来，而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色的狂欢之中。
从奥克兰国际机场到市中心，再到甲骨文球馆所在的区域，沿途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悬挂着金州勇士队的旗帜。
成千上万的球迷们，穿着统一的、印有“WE BELIEVE”字样的金黄色T恤，自发地汇聚到街道两旁，他们挥舞着旗帜，敲击着一切可以发出声响的东西，将整个城市变成了一片流动的、沸腾的、金色的海洋。
“WAR-RIORS! WAR-RIORS!”
“YAO! YAO! YAO!”
“LU! LU! LU!”
球迷们的呐喊声，如同海啸，如同惊雷，响彻在奥克兰的每一寸上空。这里的气氛，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欢迎英雄回家”。
这是一种更加狂热、更加原始的期待。
所有的体育媒体，所有的篮球专家，所有的博彩公司，在G3开始前的48小时里，他们讨论的话题，已经不再是“金州勇士队能否以4:0的比分横扫芝加哥公牛队夺得本赛季的NBA总冠军”，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前面那两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之后，已经毫无悬念。
他们讨论的，是一个更加刺激，也更加残忍，足以被载入史册的话题：
“芝加哥公牛，是否会在勒布朗·詹姆斯和德怀特·霍华德这两位超级巨星的‘率领’下，在今晚，创造NBA总决赛历史上，刷新最大的单场输球分差纪录？”
目前这项充满了耻辱意味的历史纪录，除了被连续刷新两场的公牛占据头两名外，就是由“犹他双煞”卡尔·马龙和约翰·斯托克顿所率领的犹他爵士队在1998年总决赛G3中创造。在那场比赛里，他们以54-96，狂输给了由迈克尔·乔丹率领的芝加哥公牛队整整42分。那场比赛，被认为是乔丹时代，公牛王朝统治力的最极致体现。（前面有没有超过42分的？我忘了......）
而现在，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
当年的施暴者，即将成为新的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受害者。
拉斯维加斯的各大博彩公司，甚至为这场总决赛的第三场，开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让全世界都为之哗然的、高达35.5分的让分盘！
这在代表着联盟最高水平对决的NBA总决赛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这已经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这在博彩公司的精算师眼中，是一场职业球队与大学球队之间的表演赛。
全世界，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一场历史性的、血腥的屠杀。
全世界，都在准备好摄像机和爆米花，等待着看勒布朗·詹姆斯和德怀特·霍华德，这两位曾经的天之骄子，是如何被无情地、永远地，钉上那根写满了篮球历史的最高耻辱柱。
比赛开始前的半小时，甲骨文球馆客队更衣室里，气氛死寂得像一间被抽干了所有空气的、位于地下三百米的停尸房。
维尼·尼格罗站在那块一尘不染的战术板前，他手中握着一支白板笔，却迟迟没有写下一个字。
他想说点什么，他想利用这最后的时刻，做一次最后的、哪怕是徒劳的、鼓舞人心的动员。
他想告诉他的球员们，忘掉前两场的惨败，忘掉外界的嘲讽，为了胸前的城市名字而战，为了自己作为一名职业球员最后的尊严而战。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一张张麻木呆滞，如同戴着人皮面具的行尸走肉般的脸时，所有准备好的慷慨激昂的话语，都像鱼刺一样，死死地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尊严？荣誉？
当你的球队，在两场代表着联盟最高荣誉的总决赛里，净负了整整105分的时候；
当你的内线核心，一个被称为“超人”的男人，被对手的内线核心打得精神崩溃、闻风丧胆的时候；
当你的外线核心，一个被称为“国王”的男人，被对方的主教练像提线木偶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彻底丧失了所有斗志和心气的时候……
你还剩下什么狗屁的尊严和荣誉？
最终，尼格罗只是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充满了疲惫和沙哑的语气，对着空气，也对着他那些早已灵魂出窍的球员们，轻声说道：“先生们……今晚……为了你们自己……打得……像个真正的男人，好吗？求你们了。”
更衣室里，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勒布朗·詹姆斯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用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强迫症般的专注，反复地解开、再系紧他的球鞋鞋带，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以此来逃避即将到来的公开处刑。
德怀特·霍华德则做得更加决绝。
他直接用一条巨大的、印有公牛队队标的毛巾，将自己的整个脑袋都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将自己与这个充满了恶意和绝望的现实世界，彻底隔绝。
在走廊的另一端，金州勇士队的主队更衣室里，气氛却轻松得像是在为一场慈善表演赛做准备。
陆远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战术板上画任何复杂的战术图。他只是平静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房间的中央，目光柔和地看着他那些精神饱满、战意高昂的弟子们。
“先生们，”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奇特魔力，“我知道，外面的媒体，全世界的球迷，都在讨论一个关于‘纪录’的话题。他们想看一场屠杀，想见证一个新的、耻辱的历史。”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我想告诉你们，我对此，毫无兴趣。”
“我唯一关心的，只有两个字——‘职业’。”
“一个真正的职业运动员，无论你的对手是谁，无论场上的比分是多少，你都必须在比赛的每一分，每一秒，付出你百分之一百的努力和专注。这，不是为了羞辱对手，恰恰相反，这才是对比赛的最高尊重，是对你对手的最高尊重，也是对你自己、对你所从事的这份事业的最高尊重。”
“所以，今晚，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探照灯，扫过每一个球员的眼睛，“打出我们自己的篮球。不要因为大比分领先而有丝毫的松懈，不要因为对手可能放弃抵抗而有任何的手软。用最职业、最冷酷、最无情的方式，去结束这轮早已没有悬念的系列赛。”
他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充满了体育精神的崇高感。
但每一个勇士队的球员，从罗斯到库里，从姚明到迪奥，都清晰地听懂了这番话背后那层冰冷刺骨的、真正的潜台词——
杀！就往死里杀！碾碎他们！不要给他们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可以称之为“颜面”的东西！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载入史册的胜利，来为我们的主场，献上最完美的加冕礼！
当比赛开始的蜂鸣长音，在甲骨文球馆那片由两万名球迷制造出来的声浪中响起时，这场注定要被后世反复提及的“历史审判”，正式拉开了它血腥的帷幕。
中圈跳球。
姚明甚至没有尽全力起跳，他只是凭借着自己那无与伦比的身高和臂展，轻描淡写地伸直了手臂，就比已经拼尽全力、面目狰狞的德怀特·霍华德，早了半秒钟，将球稳稳地拨到了德里克·罗斯的手中。
球权，属于金州勇士。
德里克·罗斯在运球通过半场的一瞬间，迎接他的，是甲骨文球馆山呼海啸般的、整齐划一的“MVP！MVP！MVP！”的呐喊声！
这里的球迷，用最热烈、最纯粹的欢呼，同时献给了他们球队的两位MVP级别的后场核心。
这声浪，既是献给罗斯的赞歌，也是刺向芝加哥心脏的最锋利的匕首。
公牛队的防守，从比赛的第一个回合开始，就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令人绝望的松散和混乱。
他们的脚步，像灌满了水银一样沉重；他们的轮转，充满了犹豫和迟滞；他们的眼神，则写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又一场无法避免的屠杀的恐惧和麻木。
罗斯没有选择自己强攻，他甚至连一个加速的动作都没有做，只是不疾不徐地，将球交给了弧顶位置的鲍里斯·迪奥。
迪奥，这位法国魔术师，接球的瞬间，手腕一抖，篮球甚至没有在他的手中有丝毫的停留，就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精准的击地传球，穿透了德鲁·古登和拉里·休斯之间那如同虚设的防线，给到了从左侧底线悄然空切的佩贾·斯托贾科维奇！
佩贾接球，面前是开阔得如同一马平川的罚球区，空无一人！他甚至连一个假动作都懒得做，迈开两大步，用一个最标准、最轻松的姿势，将球轻轻地放进了篮筐。
2比0。
整个进攻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艺术感，从发球到进球，只用了不到8秒钟的时间。
而芝加哥公牛队的五名首发球员，就像五根被钉在地板上的木桩，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目送着篮球穿过网窝。
轮到公牛队进攻。
拉里·休斯如同梦游般地运球通过半场，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篮筐，就如同甩掉一个烫手的山芋一般，仓促地将球交给了站在侧翼的勒布朗·詹姆斯。
詹姆斯接球的瞬间，全场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立刻无缝衔接地转变成了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充满了嘲讽和鄙夷的漫天嘘声！
“QUITTER! QUITTER!(懦夫！)”
“GO HOME LEBRON!(回家去吧，勒布朗！)”
“YOU ARE NOT A KING!(你不是国王！)”
这些充满了恶意的声音，像一根根烧红的、无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耳膜上，刺入他的大脑皮层。
他试图突破，他想用一次强硬的得分来回应这些嘘声。但是，他的第一步启动，是如此的犹豫，如此的缺乏爆发力。
他的肌肉是紧绷的，但他的意志，却是松垮的。他的眼前，仿佛能看到那个巨大的、身穿勇士队23号球衣的身影，如同一个无法驱散的鬼魅，笼罩在禁区的每一个角落。
他得了“姚明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在突破到罚球线附近时，他看到禁区里的姚明，只是稍微向他这边横向移动了一步，甚至连防守姿态都没有完全摆好，詹姆斯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急停跳投的动作！
这是一个在身体完全失去平衡，核心力量完全没有用上的情况下，极其勉强、极其仓促的出手！
“哐当！”
篮球，毫无任何悬念地，重重地砸在了篮筐的前沿，高高地弹向了空中。
篮板球？
那根本不存在任何悬念。
姚明甚至连象征性的卡位动作都懒得做，他只是站在原地，伸直了自己那足以让所有对手感到绝望的长臂，在德怀特·霍华德的头顶上，在德鲁·古登的注视下，将这个弹向空中的篮板球，像摘一枚悬挂在枝头熟透了的苹果一样，轻松写意地单手摘了下来。
而德怀特·霍华德，那个曾经的“篮板痴汉”，从始至终，连起跳的欲望都没有。
他只是象征性地举了举手，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姚明，将本该属于他的、证明他价值的篮板球，轻而易举地收入囊中。
他，已经彻底被打怕了，打服了，打得失去了灵魂。
勇士队立刻发动闪电般的防守反击！
姚明在摘下篮板的瞬间，甚至没有落地调整，直接在空中，用一个精准无比的单手长甩，将球扔向了早已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前场的斯蒂芬·库里！
库里接球的位置，在三分线外还有足足两步远的地方！面对着匆忙回防的本·戈登，他甚至没有做任何的调整和试探，直接拔地而起，用一种充满了自信和潇洒的、近乎于挑衅的方式，将球投了出去！
自信！从容！无情！
篮球在甲骨文球馆数万盏聚光灯的照耀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绚烂无比，令所有主场球迷为之癫狂的完美彩虹！
“唰！”
一声清脆悦耳的、如同天籁之音般的篮球入网声！
空心命中！
5比0！
开场仅仅不到一分钟，芝加哥公牛队，就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甲骨文球馆，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金色的、正在喷发的火山！
而这，仅仅只是这场血腥屠杀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开胃菜。
接下来的比赛时间，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充满了戏谑和嘲讽的公开表演赛。
勇士队的进攻，打得随心所欲，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库里和罗斯，这两个速度快如闪电、技术炉火纯青的后卫，用他们眼花缭乱的、根本无法被预测的突破和传球，将公牛队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后防线，像用剪刀裁纸一样，撕扯得千疮百孔，不成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