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乔峰的心中忽然一阵阵剧痛,仿佛感受到了那契丹汉子心中的万般悲痛,然后不由得虎目之中涌出泪水。2
云澈看着神色茫然的乔峰,轻叹一声,继续说道:7
“而正当那带头大哥等人茫然不知所措之时,一个襁褓从悬崖之下扔了上来,他们接住一看,竟然是那契丹汉子的孩儿。”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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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契丹人跳下悬崖,半途之中,忽然发现孩儿还在喘息,心中悲喜交加,当即便使出最后的一丝气力,将这孩儿扔上悬崖。”
听到这,乔峰如遭雷击,一双虎目泛红,颤声问道:
“大哥...那...那个契丹孩子...莫非便是...”
云澈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霎时间,乔峰只觉得五内俱焚,痛不可言。
而后,他虎目含泪,冲到云澈的身前,颤声说道:
“大哥!这怎么可能!?我...我父乃是少室山下的三槐公,我自幼便受爹娘疼爱...我怎么可能是契丹人...你是在同我开玩笑对不对...”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眼前的这位大哥,乃是精通先天神算的神仙中人,铁口直断,绝无妄言,再一联想到刚才全冠清的所言。
乔峰已然是信了八九成,当即便是惨笑道:
“哈哈哈...我乔峰竟然是契丹人...哈哈哈...”
见此情形,云澈剑眉扬起,沉声说道:
“契丹人中未免没有好人,而汉人之中,狼心狗肺之人亦是数不胜数!契丹人和汉人本无分别,你的所作所为才能决定你到底是什么人!”才.
第167章
而后,云澈冷笑一声,又对着智光大师等人说道:
“你们可知道你们口中的那个契丹狗贼是何人?,
“此人名曰萧远山,因曾拜汉人师父习武,便发誓手上绝不沾染一滴汉人之血,他乃是辽国萧太后的族人,深得萧太后信任,且时常劝谏辽国不要对大宋用兵,也算是间接保下了边境无数汉民的性命。”
看着这群人瞋目结舌的样子,云澈讥笑道:
“而此人一死,辽国震怒,在边境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惨遭横祸,甚至丢了性命,这些可都是拜你们这群英雄豪杰们所赐啊!”
他的语气极尽嘲讽挖苦,但却让全场鸦雀无声,静如鬼域。
而智光大师、赵钱孙等人更是惊骇万分,神色晦暗难明 ,眼神之中满是愧疚和懊悔,而更多的则是深深的畏惧。
此刻,他们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额头上也流下了豆大的汗珠,看向云澈的眼神逐渐从畏惧发展到敬若神明。
他们可以确定,当年雁门关所发生之事绝无被外人得知的可能。
而眼前的这位号称云中君的俊秀道长,从外貌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竟然是对这段三十年前的绝密之事了如指掌,仿佛是亲身经历,在一旁冷眼旁观一般清晰。
甚至连一些他们这几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的内幕细节,竟然也全都了如指掌,莫非此人当真就像传说中的那般乃是神仙中人,精通先天神算,天下大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而此刻,乔峰咬紧牙关,看向云澈,颤声说道:
“大哥...后面的发生的事呢?还请您接着说完...”
看着他一脸倔强的样子,云澈轻叹一声,低声说道:
“在接住那个孩子之后,带头大哥、汪剑通等人亦是良心发现,不忍心下手,他们将石壁上契丹文字抄下,待到找人翻译之后,才得知事情的真相,知道铸下大错,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那婴孩送到少室山下一家农户之中......”
乔峰闻言,脸色苍白如纸,颤声问道:
“那户人家...”
云澈轻叹一声,道:
“那户人家便是收养你的乔三槐夫妇。”
乔峰闻言,如遭雷劈,呆立了半晌之后,凄厉的惨笑道:
“我乔峰虽不敢自认英中转雄,但亦认为自己是个无愧于天地的大好男儿,蹉跎半生,浪迹半生,万万没想到我...我竟是个契丹人..964.”
他的声音嘶哑哽咽,犹如杜鹃啼血,老猿哀鸣。
虽然心中悲痛万分,但事情的真相就摆在他的面前,清晰合理,无半分的疏漏,让他连质疑的想法都生不出来。
眼看着这位鼎鼎大名的英雄豪杰,此刻沦落到这般地步,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心中升起几分酸涩之意,感慨道:
“实在是造化弄人啊!”
而这时,那位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的遗孀康敏忽而站了出来,但见她摇动身躯,走到场中,朝着在场的众人盈盈一拜,然后轻声细语的说道:
“先夫遭人所害,不幸亡故,小妇人孤身一人,实难查明真相,幸而有诸位英雄豪杰相助,这才有了今日的英雄大会。”
“加害先夫的凶手是何人,诸般言论比比皆是,但在场的诸位英雄皆知,先夫为人豪爽仗义,在江湖中人缘颇好,从无仇家对头,因此,妾身猜想,或许是因为什么外物,先夫这才招来这等杀身之祸......”
说到这,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眼中含泪,颤声说道:
“果不其然,其中便有这封汪老帮主所留下的信件,妾身猜想,会不会便是因为这封信件,家夫这才惹来杀身之祸...”
而这时,丐帮的执法长老白世镜,接过那封信件之后,略一验看,然后将其高声诵读一遍。
信中记载的,赫然便是乔峰的身世来历。
在由这封信佐证之后,在场众人一片哗然,对乔峰的身世已然是没有半点的怀疑。
此刻的乔峰,一颗英雄心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他师傅汪老帮主所留下的这一封信件,便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此刻,这位名满天下的北乔峰双手捂着脸,高大的身躯佝偻成一团,浑身颤抖,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假的...我的人生都假的...从一开始...所有人就都在骗我...我的授业恩师,竟是我的杀母仇人...”
“乔峰啊乔峰...你妄称大好男儿...如今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而就在这,一道严厉的声音忽而传来。
“堂堂的北乔峰,难道竟是个怂货软蛋么?站起身来!”
这声音威严肃穆,但听在乔峰的心中却是无比的温暖和煦。
他先是呆愣了片刻,放下双手,抬起头来,却是看到眼前那个飘逸出尘若谪仙的一般的身影。
乔峰眼含热泪,颤声唤道:
“大哥...您...”
还没等他说话,云澈便是剑眉扬起,厉声训斥道:
“莫要做这副小儿女姿态,娘们唧唧的乔峰,可不配当我云澈的兄弟!”
乔峰鼻头一酸,虎目之中满含热泪,站起身来,颤声问道:“大哥,如今乔某是个人人唾弃的契丹野种,您...您还当我是兄弟么?”
云澈闻言,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
“早在与你结拜之前,我便知晓你的身世来历,可那又如何?”
“我这人生来 便是一副狂傲无比的性子,若是瞧不上你,又岂会与你结拜为兄弟?
说到这,云澈向前一步,来到乔峰的面前,拍着他的肩头,朗声说道:
“汉人如何,契丹人又如何?”
“早年间我亦是执着于胡汉之分,可在这些年的历练之中,我越来越发现,汉人中亦是有狼心狗肺之辈,而异族之人也未必各个猪狗不如!”
“似你父亲那般,阻止两国间的争斗,保护无数边境汉民的性命,不也算是一位大好男儿么?”
说到最后,云澈看着眼前热泪盈眶的乔峰,大笑着说道:
“你我兄弟,以心相交,只记住一句话,我云澈永远把你当作兄弟。”.
第168章
这番话语,恍若春风化雨,滋养着乔峰那颗已然是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的一双虎目泛红,魁梧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抖,这个铁打的八尺男儿此刻如同孩童一般,颤抖着呼喊道:
“大哥...您...您真的还当我是兄弟?”
云澈点了点头,轻笑着说道:
“莫要做这副小儿女姿态,平白让这些人看我们兄弟的笑话!”
乔峰闻言,忽而放声大笑,笑声潇洒豪迈,甚至都笑出了眼泪。
在这般几乎是众叛亲离的情境之下,还有一位兄弟相伴,无疑是乔峰这杯子三十余年来最为黑暗的一天中唯一的一缕光辉!
他在大笑过后,朗声说道:
“乔峰今日沦落到这般地步,已然是孤家寡人一个,师傅视我为虎狼,朋友手下视我为契丹野种,就连爹娘都非亲生。”
想到这里,这堂堂的八尺大汉,也26忍不住鼻子一酸,虎目含泪。
当即,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云澈下拜。
而后乔峰看着云澈,目光灼灼,满是感动和庆幸,颤声说道:
“但还好,我乔峰还有您这么一位大哥,便不算是孤身一人!”
“乔某一介匹夫,如今身世水落石出,又是契丹胡种,能与大哥这等神仙中人结拜为兄弟,实乃三生有幸!乔峰这辈子值了!”
看到这一幕,即使是对乔峰心有芥蒂之人,此刻亦是心酸动容。
而王语嫣三女更是美眸含泪,为这等兄弟情谊感慨不已。
而这时,云澈笑了笑,轻轻一拂袖,将乔峰扶起,轻声说道:
“此间事了,大哥请你喝酒。”
听到这话,乔峰放声大笑道:
“好!这次一百坛也不够我们兄弟喝的!”
而后,乔峰转过身去,从背后解下一根碧绿的竹杖。
这本竹杖便是在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也是丐帮的镇帮之宝打狗棒!
现在的乔峰已经是对自己的身份确信无疑。
这些年来,他身为丐帮帮主,平日里常做的便是协助大宋边军,抗击契丹,他清楚的知道契丹和大宋之间的仇恨已然是深厚如海,以他契丹人的身份,绝不可能在做这个丐帮之主。
因此,乔峰手持打狗棒,对着在场的丐帮弟子沉声说道:
“诸位弟兄们,如今我乔峰的身世已经水落石出,身负契丹的血脉的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做这丐帮帮主,现在我交出这根打狗棒,还请诸位弟兄另择贤才执掌丐帮!”
说罢,他抬手一震,将这柄丐帮的帮主信物交还给了丐帮中辈分最高的徐长老。
“我走之后,望尔等莫要忘了丐帮的宗旨,匡扶天下,保境安民,团结弟兄,坚守正道!”
一听到这话,众多丐弟子想起这些年在乔峰的带领之下,丐帮逐渐发展为天下第一da帮的经历,不由得纷纷眼含热泪,动容的喊道:
“乔帮主...您...您留下吧!”
“这些年,您为我们丐帮立下这么多功劳,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帮主!这根打狗棒只有你才配得上啊!”
乔峰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真挚的神情,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暖流,朗声说道:
“诸位兄弟,乔峰虽然是契丹人,但愿立下誓言,此生绝不沾染一丝无辜汉人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