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话剧的放映也大概是这个频次。
隔半个月放一次,一方面是考虑到九山宗弟子们收入有限,一月看两次话剧也算是高消费了。
再多不免有鼓励九山宗弟子玩物丧志之嫌。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对应半月来一次的接引船。
毕竟那些外来修士,这才是话剧的主要目标客户。
半月之后,《拯救小修庞倩》再次上映。
这次,来看的人就多多了。
九山宗几千人,大概有三分之二都来到了剧场,外加上有些好奇的外来修士。
初看上去,这可以容纳万人的剧场看起来都满满当当的。
周乾远鬼鬼祟祟地混在人群中。
他顶著一张孙道余孙师兄的脸——来之前,他在自己身上拍了一张幻化符。
这半个月,《拯救小修庞倩》的热度在九山宗是越演越烈。
特别是那些看过了试映场的弟子,这几日总是吹嘘著这话剧是多么好看。
让人听著心里痒痒的。
奈何自己的师尊庞真人却一直不允许自家门下弟子来看,这次《拯救小修庞倩》再次上映,他依旧是严令门下弟子,不得观看。
周乾远心中好奇,想来想去,只能顶著孙道余孙师兄的脸来看。
至于为啥不变个陌生人,那是因为他买的是内部票,一个非九山宗的人拿著内部票是进不了剧场的。
至于为啥要变孙师兄——
那当然是因为变成其他人说不定会在剧场里遇见原主。
那不是很尴尬?
只能变成自家庞真人一脉的,这群师兄都来不了,应该是碰不到原主的。
孙师兄就正好!
自己和他相处时间久,扮演孙师兄可谓得心应手。
果然,他一路走过验票口,顺利的进入了剧场,根本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话剧还未开始,周乾远有点无聊的四处环顾,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也不能说熟人吧——他看到了自己。
周乾远死死地盯著那人,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头朝著他看来。
两人对视之间,彼此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孙师兄?”
周乾远用嘴型轻轻地问道。
对面那人点了点头,看著彼此都有些茫然——这不白变了么?
第二日,周乾远刚来到第八峰之上。
就听到自家师尊冷冷地问他:“昨日你去看了那话剧了?”
周乾远赶忙说道:“不是我,那是孙师兄!”
他说这话的时候,内心不由向著孙师兄道了个歉。
但实在地讲——昨天那个“周乾远”真就是孙师兄!
“……巧了,伱孙师兄也这么说。”庞真人哼道:“你俩改头换面进了剧场,我在这里看得清清楚楚!违背师命就算了,还藏头露尾,丢尽我的老脸!”
周乾远看著冷笑著的师尊,不由羞愧地低下了脑袋。
确实,自己这行为太过鬼祟,实在是有点不光明正大。
不对!
“师尊,您也看了?”
庞真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逃票……好像更不好吧?”
周乾远诚恳地问道。
“……”
……
掌门的草庐中,郑法正在和掌门商量下一部的话剧要拍什么的时候。
就听到章师姐忽然朝他说道:“郑师弟,我有意让你去符法阁当讲师,你愿意么?”
“啊?”
章师姐的话,让郑法有些猝不及防,他抬眼看向章师姐。
章师姐轻轻朝他点头,神色认真,似乎对这事已经是思考很久了。
就是一旁的周乾远,此时也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显然有点明白了章师姐的用意。
第131章 重任
章师姐说这话的时候,草庐里除了她和郑法两人,还有元师姐,周乾远和掌门三人。
“去符法阁当讲师?”郑法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
郑法记得符法阁的讲师都是筑基期的师兄。
他入门才多久,而且如今不过练气四层。
“你本来就是玄品符师。”章师姐点头道:“这段日子,你的符道造诣我也看在眼里,去当个讲师绰绰有余。”
郑法闻言还有点犹豫。
“如今话剧这个摊子才刚刚铺开,师弟我确实分身乏术……”
他倒不是找理由推脱。
《拯救小修庞倩》在门内已经放了两次,但看过的外来修士不算多——他和章师姐给外部票的定价有点黑。
一枚灵石只能买三张,是内部票的三倍多。
上次放映的时候,坊市里愿意去看的外来修士不多——愿意乘免费接引船来的,大部分都没啥钱。
这价格属实有点为难他们的钱包。
这事倒也没啥好办法,只能靠口碑慢慢传播。
但第二部话剧的计划,已经被他和掌门提上了日程——如今靠著九山宗弟子的支持,他们开发一部话剧至少能保证不亏本。
而且还能丰富九山宗师兄弟的娱乐生活。
更不用说他要修炼,赚钱和研究符道,时间确实有限。
见到郑法不大愿意。
章师姐摇头道:“对你来说,符法阁远远重于话剧这件事。”
郑法闻言,有些不明白地看著章师姐,就看到周乾远也在一旁默默点头。
周乾远看著郑法盯著他看,干脆开口替章师姐解释道:“我想章师姐的意思是想师兄你日后接手符法阁。”
“接手符法阁?”
郑法看了眼章师姐,章师姐也没说话,就是微微颔首。
“郑师兄,我们两脉的争端,实际上就来源于符法阁中对弟子的培养。”周乾远轻轻叹气道:“郑师兄你当看到了符法阁两脉的冲突。”
郑法轻轻点头,想起自己刚刚入门之时那一言不合就开始的群架。
“我们两脉教的事情其实不太一样。”周乾远解释道:“我听郑师弟你们俩论符就明白了,你们这一脉是以钻研元符为主的。”
“而我师尊那一脉,不讲究元符——有元符我们就用,没有元符我们拿以前的符图也能用。”
郑法听到这话,不由觉得离谱,就这点事情能吵起来:“这俩冲突么?”
“不冲突。”章师姐摇头道:“但这是对道的理解不同。”
“简单来说,我信人定胜天,庞师叔信顺天而行。”
“比如对灵机衰微,我觉得得找出解决办法。”
“庞师叔是觉得不应强求。”
郑法听著听著,还是觉得这俩人没啥实际上的大冲突啊,章师姐想研究让她研究去呗,碍著庞师叔啥事了?
“以前没有跟你说起过,百仙盟之中,有我这样想的修士,也有像庞师叔这样想的修士。”
“我们这些人,觉得前人都失败了,希望另外找出道路,来改变灵机衰微。”章师姐轻声道:“我研究新符法,也有人研究其他的东西……都一样。”
“庞师叔这些人,觉得我们这些人的想法可能性太低……还容易浪费如今百仙盟现在仅有的资源。”章师姐沉默了下,继续说道:“他们的想法是,玄微界大乱将至,不能浪费资源做这些事。”
这下,郑法就有点懂了。
这是个选择现在还是选择未来的问题:
章师姐的想法是很好的,郑法也很认同。
前人一次次失败,不改变等死么?
但庞师叔也有自己的道理——姐,人家都快打上门来了,哪有空给伱研究?
你研究成了,被别人夺走了,那叫为他人做嫁衣。
研究不成,那不是白白浪费资源么?
看到郑法似乎明白了,章师姐轻声说道:“我为了完善《符道筑基法》,几乎用了门中培养三个金丹的资源。”
郑法想到之前,章师姐讲述自己那一条举世皆敌的天骄路时,他还觉得有点夸张,现在倒是理解了——这个时代,用这么多资源,你不挨打谁挨打?
“这种……”郑法找了个词来形容这两派:“守旧派和革新派的冲突,在百仙盟中很剧烈?”
“或多或少吧,我这样的人少,庞师叔那样的人多。”章师姐解释道:“但有我这种观点的人,一般在门内有点地位。”
也是,不是章师姐这种天才,也不敢拍著胸脯说要走出一条新路。
这种冲突,说到底是对怎么面对灵机衰微的态度问题。
章师姐看问题最根本——她觉得解决灵机衰微才是正道。
但庞师叔看得更现实:
先在未来的大乱中活下来,再说解决灵机衰微。
在资源和时间都有限的情况下,这两者几乎不可共存。
“这个和我执掌符法阁有什么关系?”郑法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