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一个人。”
“谁?”
“那位。”
“哪位?”
眼看这个贪心的胖喇嘛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宣宝不耐烦的一指窗外:“就那位。”
“妈的,直接说不就行了,搞这些……”阿秃斯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顺着宣宝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能看到窗外贴满一整张墙壁海报的轮廓,
海报上,一个年轻道士头悬日月,脚踩怪蛇,
“咕隆”
“不……不可能吧……”阿秃斯咽了咽口水,神情明显慌张起来,
“你确定?”
“很像,当时在台下,他就那么瞧着我,我身上骨头一下就软了。”
“不能吧,要是那位,我们还能全须全尾的从台下退下来?”
宣宝道士闻言,面上也有些动摇,不过手上收拾行李的动作却没有停:“谁知道,或许是那位今天心情好,不想对我们这种小蚂蚁出手。”
“就算是我看错了,今晚我也要走,你赶快给我安排车,这个金光真人的马甲风险还是有点高,我还是先避避风头。”
阿秃斯面上阴晴不定,挣扎了好久才下定决心:“也好,听你的,命才重要,万一真是那位到了北漠,我们两个做的事情绝对要遭天雷,主持出面都保不下我!”
阿秃斯说着便开始为宣宝道士准备汽车,安排妥当正想出门时,又向宣宝张开大嘴。
“你闻闻,我嘴里没酒味了吧?”
宣宝不耐道:“没了,没了。你寺院那些老家伙,一个个的天天念经都念糊涂了。只要不当着他们面喝酒,他们知道个屁啊!”
“我告诉你,这叫谨慎!我混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不知道多少人眼红我的位子呢。小心点,谨慎点,没错。”阿秃斯道。
两人还在屋内合计,不成想外面却传出一阵喧吵声,声音越来越大。
屋外,一众凶神恶煞的喇嘛正在拦住一个年轻人的去路。
“这是白云山妙法真君师弟,金光真人卧榻之处,不准无关人员进入,你听不懂还是怎么的?”
李阳笑道:“白云山我听过,妙法真君我也听过,这金光真人是个什么玩意?”
“你这家伙,怎么骂人?”一名年轻喇嘛愤怒的上前指责道。
李阳十分坦然的看着那弟子,认真的道:“对,我就是在骂人。”
“金光真人修的是入世之道,捉的就是你这种不尊神灵的妖!多说无益,再不离去,就不要怪我们动手了!”
阿秃斯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夜幕模糊之下眼看只是个年轻人,便想发难。
“入世之道?”李阳面色平淡,也不再与几人言语,张手一挥,门口的几名喇嘛便东倒西歪,七零八落。
阿秃斯更是一个站立不稳,趔趄倒地。
“还是个有修为的!”阿秃斯大惊,暴怒之下爬起身来,却看见宣宝不知何时也跟着自己出了屋,站在自己身后,
“宣宝道长你退后,这不知道哪里来的愣头青,以为学了两手法术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敢在色拉寺动手,我寺主持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这一句话却是对着李阳喊出来的,阿秃斯声厉色荏,面露凶相。
噗通!
一声闷响在夜色中极其明显。
阿秃斯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发现宣宝并没有按照他说的退下,反而已经跪倒在地上,身体颤抖。
“贫道宣宝,见过真君。”
“你认得我?”
李阳微微皱眉,负手站立在院中。
这一声真君让周围几个刚刚站起来的喇嘛瞬间不敢动了,阿秃斯更是满脸便秘的表情。
“曾经有幸在白云山下见过真君几面,那时候灵气还没有完全复苏……”
宣宝一边疯狂吐槽自己点背,一边盘旋一个念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是有修行在身的是吧?”李阳眯起眼睛。
宣宝身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华国最新法律,对于有修为在身的邪教徒和不法分子,泯顽不灵的,可以当场击杀。
“真君,我我错了,我是鬼迷心窍,但我心向道,恳请真君放我一条生路!”
宣宝趴的无比彻底,一边还在地上的阿秃斯则是彻底惊了,
他算是彻底明白现在状况,
大脑疯狂运转,阿秃斯猛地弹跳起来,指着跪伏在地的宣宝破口大骂:“好啊你个死骗子,假借真君师弟之名蒙混我,险些让我铸下大错,还好真君及时显圣,不然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说着,这个足有一米八的西漠大汉似是不解气,还朝着地上的宣宝猛踢两脚。
宣宝吃痛,面色同样狰狞起来:“你别想把自己摘出去,这次的灵符倒卖,还是你提的主意!”
李阳似笑非笑,站在院中也不表态,看着两人狗咬狗。
“住嘴,你血口喷人,贫僧一向诚心向佛,礼敬三宝,怎么会和你同流合污!”
说着,阿秃斯挥舞起拳头,这厮也是个有点修为的,不待宣宝开口便冲上去和宣宝扭打在一块,——
等到洛桑德尼主持领着警察到场的时候,宣宝还有阿图斯已经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两条八爪鱼一样缠在一起。
李阳则是搬了把椅子,好整以暇的喝茶看戏。
看到洛桑德尼和警察到了,李阳这才放下手上茶杯。
“上师,你终于到了,这出狗咬狗的戏码我都快看倦了。”
李阳放下茶杯,手指一点,抱成一团的两人立马分开。
宣宝很好定义,这边接到报案,来的警察似乎还是一个局长级别的人物,看到园中端坐的李阳,再一瞅旁边的海报,小腿当时就软了。
软了几秒,小局长的心顿时就扑腾了起来,
乖乖,这可是仙缘,能在这位面前搏一个好表现,那tm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纸文件,朗声对着宣宝开口道:
“宣宝道长,原名郝鑫棚,祖籍蜀川宜城人士……1989年因为盗窃,因为年龄尚小,被说教。1990年到2001年一直流窜作案,偷盗无数,2002年入狱,2007年出狱。出狱后开始冒充和尚、道士四处招摇撞骗,赚取不义之财……出狱后冒充道士,于今年十月冒充白云山弟子四处做法事,画灵符,兜售撞骗为祸一方……郝鑫棚,你竟然还敢跳出来。
局长义愤填膺,声音一下大了几个度。
这家伙算是流窜作案了,局长暗自庆幸,还好来之前把他的跟脚调查了个门清。
宣宝道人一听,赶紧道:“我怎么假扮道士了?我心向道,便是道士,这话到哪都是理。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兜售撞骗?那都是他们心甘情愿给的香火钱!灵符是免费赠与的!”
局长笑眯眯的看着宣宝道人问道:“你确定要让我一件一件的拿出来说?”
宣宝道人原本还想负隅顽抗,可是余光一瞄到旁边面无表情的李阳,顿时心底一颤,什么都不敢说了。
宣宝是招了,这个阿秃斯却还在幻想。
他爬起来,快步跑向老喇嘛。
“师叔,师叔你帮我,我是被蒙骗的,我不知道他是骗子,还以为真的是白云山的真人,我是无辜的!”
“无辜?阿秃斯,你放屁!”宣宝当场怒了,
“这笔钱你还黑心要和我四六分账,还有你在前面的喀吧牧场养的小老婆,你无辜个川川!”
宣宝怒目圆睁,本着自己倒霉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念头,疯狂抖露阿秃斯的黑料。
阿秃斯却丝毫不惊慌,面带鄙夷:“证据呢?”
宣宝刚想开口,声音却一下堵住了,
是啊,证据,自己手上好像根本没有这个贼秃的证据,骗的钱还没分脏,都在自己手里,
喀吧牧场那些破事,看着贼秃的样子,多半早就转移了。
眼看宣宝语塞,阿秃斯愈发有恃无恐。
“没有证据,便是污蔑!”
阿秃斯说着,转身对着洛桑德尼恭敬一拜:“师叔,我知道错了,这次是我审查不严,让寺里混进来这种骗子,下次一定严肃整改!”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向心软的洛桑德尼这次却没有表态,而是和局长一起望着仍旧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年轻人。
洛桑德尼双手合十:“真君,你以为呢?”
李阳不答,只是从戒指中拿出一张符箓,
那符箓无风自动,往阿秃斯飞去,
阿秃斯见状不妙,还想躲避,符箓却好像长了眼一样,径直贴在阿图斯的额头上。
阿图斯一米八的身体顿时软了下去。
白云山特产,镇邪定神符,又叫摆烂符,小型吐真符。
“你们继续问他吧。”
李阳说完,继续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用他的方式,这件事情很好解决,不过宣宝和秃斯两个堪堪引气的小卡拉米而已,惩戒一顿扔给警察就好了,
但是阿秃斯的一句“师叔”却让李阳改变了想法。
他现在在做的,是确认整件事情这个色拉寺有没有参与其中,这个洛桑德尼到底知不知情,甚至参与其中。
如果洛桑德尼选择护短,那么证明整个色拉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梵门先天,倒也才勉强够些资格让他出手,
李阳自顾自的饮着茶,不说话,给院中几人的压力却是排山蹈海,令人窒息。
阿秃斯此时瘫软在地上,面容祥和,
几个小警察面面相觑,随后拿着纸笔还有录音设备开始盘问,
“这起兜售灵符诈骗事件,你确定没有参与其中,完全不知情吗?”
“除了这起事件外,你还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还有几个同伙,分别是谁,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
几番问话下来,记录内容的小警察义愤填膺,脸色涨的通红,
几个跟在洛桑德尼背后的喇嘛更是和师傅一起,惭愧的低下头,捻着佛珠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触目惊心,简直是触目惊心,
李阳面上没有表情,但眼中已经满是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