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疾驰的越野车打破了草原的寂静,车灯很亮,照的草原上走兽奔逃。
车子速度很快,在颠簸的道路上疾驰,最终停在了色拉寺门口。
洛桑德尼和一众寺庙主持站在寺门口,站队迎接。
车子停住,车大灯没有关闭,便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中年人。
“我是色拉寺主持洛桑德尼,见过谢长官。”
洛桑德尼出列,与谢雨握手,表情有些意外。
这种京城的大人物一般不会跟他们有什么交流,但就在今天下午,镇上的市长局长突然发来消息,称上面有大人物要来寺中,情况非常紧急。
和四年前相比,谢雨两鬓多了些许白色发丝,此刻看着洛桑德尼,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进去谈吧。”
没有过多的客套,谢雨的皮靴已经踏进了色拉寺,
洛桑德尼和其他主持对望一眼,深感疑惑,但还是跟在谢雨身后鱼贯而入。
进入讲经堂,谢雨一甩大衣,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
“我这次过来,是有事和洛桑德尼上师商讨,其余上师可否先回避一下?”
话语中带着冷意,其余主持识趣的退出讲经堂。
一时之间整个将经堂中除了谢雨和他的保镖之外只剩下洛桑德尼。
不待洛桑德尼开口发问,一份文件袋就由旁边的警卫拆开交到他手上,
“上师,你看看吧,看完之后我需要一个答案。”
谢雨声音低沉,旁边的警卫人员更是冷着双目。
他身边的警卫人员不是别人,而是陈希衍和郑昭元两位老道。
两位老道时刻注意着洛桑德尼的一举一动,手上按着符箓和法剑,
洛桑德尼表情一凝,他虽然没有认出两人的身份,但是这先天的杀机却是实打实的。
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袋,里面只有几张照片。
照片有黑白,有彩色,人物也有很多,像素也不一致,
不断翻看这些照片,这些照片上却都有一个相同的人,
一个黑袍的老人,
在寺院讲经,与人合照,还有一些像是从视频中截出来的,是在雪山中行走的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谢雨死死的盯着洛桑德尼的面色,想要从他的表情变化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洛桑德尼双手合十:“认识,这是我的师兄,弥觉多吉上师”
“还有呢?”
“还有什么?”洛桑德尼表情疑惑。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洛桑德尼低着头,重新翻看着这些照片,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
谢雨和陈希衍对望一眼,随后陈希衍缓缓向前,拿起一张黑白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喇嘛僧人在雪山中行走,一个略高,一个略瘦,只能勉强看清侧脸。
“这张照片,上师能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洛桑德尼凝神看去,仍旧摇头:“这应该是我师兄和其他寺庙的僧人合照,另一位上师我却是不认识,有点面熟,不如叫其他寺院的主持进来分辨一下……”
“不用了!”
“我来告诉你另一位僧人是谁。”
陈希衍出声打断了洛桑德尼的说话,神色有些忌惮。
“这一位上师名叫善贤丹增,是西漠日喀市萨迦寺的主持。”
“这张照片是一位当时来西漠旅游的熊占里人拍摄的,他当时失陷在雪山中,被这两人救出,在出山时意外拍的这组照片。”
“这个熊占里外国人你可能不认识,但是这位善贤丹增你肯定认识,你们西漠梵教不久之前还把他奉为十大上师之一,将流落在外的舍利迎回萨迦寺。”
洛桑德尼表情先是一愣,而后猛然的张大了嘴巴,愣愣难言,浑身上下似在颤抖
陈希衍面色复杂,缓缓出声:“没错,这张照片,是在七十三年前拍摄的!”
第327章 佛魔两面
冈仁波齐山,
高不可攀的雪山虽然是人类的禁区,却还是有自己的生物圈,生活着许多猛兽走禽。
这是一只完全成年的雪豹,灰白色的皮毛,带有黑色斑点和黑环,身长过一米,尾巴粗大且修长。
它弓着脊背在枯草丛中行走,厚实的肉掌踏在地面上,悄无声息。一直隐蔽的推进到石崖顶端,淡蓝色的眼眸微眯,注视着下面一只小鹿。
雪豹极善跳跃,三四米高的石崖可一纵而下,这也是它最习惯的必杀方式。
石崖之下的小鹿全然不觉,它蛰伏了许久,判断恰当时机。后爪用力一踩,庞大的身形带出一小片阴影,利爪闪着寒光,然后……
pia!
一个年轻僧人突然跳出把雪豹按在了雪地里,神情不善的便去扒开雪豹的大口,按压肚子。
雪豹怒不可遏,张开血盆大口。厚实的肉掌往年轻僧人身上招呼,但是在僧人的手上就像一只大花猫一样,翻不起半点波澜,只得委屈的发出呜呜声。
“高淼禅师,放了它吧,小卓玛应该只是迷路而已,不会遭遇不测的。”
彻底确认在雪豹身上没有关于小卓玛的信息,高淼这才冷哼一声,放走了雪豹,
这已经是他在雪山上祸祸的第四只野兽。
“小卓玛一个孩子,不可能跑太远!”
“会找到她的!”
高淼声音颤抖,与其说是给别人解释,倒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安慰。
雪很大,地面之上甚至连脚印都找不到。
高淼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是弥觉多吉,可是当他回到寺庙时,弥觉多吉正在给菜地松土施肥,那个白衣年轻喇嘛侍立左右。
当弥觉多吉得知小卓玛失踪的事情,同样面色大变,和高淼一同出来寻找。
高淼眼看弥觉多吉神情不似作伪,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疑惑,
大雪茫茫,模糊了视线。
高淼在冰壁周围不断寻找,一直到天色暗沉,再也无法视物。
回到栖真寺,迎面便遇上同样寻觅无果的弥觉多吉。
弥觉多吉面色很难看,再也不初见时的慈祥老人模样,整张脸像是结起了冰渣。
高淼见他此种表情,也就识趣的没有再问。
弥觉多吉一言不发的回到房间,房间中,只有那个白衣年轻喇嘛正在点着油灯翻看经书。
关上房门,弥觉多吉没有说话,但是浑身气势就像是一只马上要撞开樊笼的深渊巨兽。
弥觉多吉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你把她,藏哪里去了!”
白衣年轻喇嘛放下经书,似笑非笑的看着弥觉多吉,
“还是没有找到吗?”
弥觉多吉大手一挥:“别装了,整个冈仁波齐山上,只有你才有这种本事,能够悄无声息的带走她!”
“几百年了,你还是不死心,想耍花招吗?”冈仁波齐神色阴冷的走上前,一抬手,整个木桌瞬间支离破碎。
“我想你知道带走她的后果是什么!”
白衣喇嘛神色波澜不惊,对于弥觉多吉表现出来的滔天凶威熟视无睹。
“你猜错了,这次并不是我出手。”
“不是你,那还能有谁!”弥觉多吉眉目一皱,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不会说谎话。
面对弥觉多吉的压迫,白衣喇嘛只是双手合十,低眉垂目,也不说话。
眼见白衣喇嘛这种态度,弥觉多吉当即了然,冷哼一声。
“你知道她现在哪里,对吗?!”
“不管是谁,明天天亮之前我都要看到小卓玛,不然你知道我会做些什么事情!”
语毕,他死死的盯着白衣喇嘛的双目:“相信我,你绝对不会喜欢那样的结果!”
这一招他使用了上百年,他相信这次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很快,弥觉多吉便面上一笑。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再一次妥协了。
坚持了许久,白衣喇嘛惨惨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她在哪,但是我不一定可以带她从那个地方出来。”
他抬头看着弥觉多吉,语气复杂:“你知道的,我并不完整,你也一样。”
说罢,白衣喇嘛不再去看弥觉多吉僵硬的脸色,双手合十,缓缓走出房间。
——
外出寻找的僧人渐渐回来,俱都垂头丧气,一身霜雪,
高淼又出去了几次,沿着不同的方向寻找,但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他甚至已经打算下山去把李阳找过来,却又担心李阳此时闭关突破阳神正在紧要关头,自己未必能够见到本尊,一时踟蹰拿不定主意。
与之相对应的,是早上回来之后就变了个态度的弥觉多吉。
一改之前的紧张,此时的弥觉多吉甚至已经开始悠闲的捣鼓那几洼小菜地,
在惴惴不安中,一直到了下午四点,高淼再也坐不住,打算下山请求支援,寻找镇上消防局进行搜山,
刚刚走出寺庙大门,迎面便看见白茫茫的雪道上,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慢踏雪而来,
待看清了两人的模样,高淼惊喜的叫了出来,
“小卓玛!!”
“阿哥!”
小卓玛同样也看见了高淼,兴奋的摆开了白衣喇嘛的手,墩墩墩朝着高淼跑了过来。
高淼面上刚露出喜色,察觉不妥很快便脸上恢复了冷色,